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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陌上花开 君口相允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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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时,阳光正好,微风阵阵,正是换洗的时候,于是白落便换了家中被套、纱帐于后院清洗,正晾时,秦叙白却突然出现。白落透过纱帐望去,只见他一袭杏色棉麻直裾,灰色为边,头冠正挽,白玉为冠,眼角含笑慢步向她走来。
秦叙白走到白落身边,也挽起袖子,帮着白落晾着,一面又问:“对了,白姑娘,你今日身子可大好了?可还哪里觉着不适?”
白落听了,只道:“多谢记着,我已经没事了。”
“那便好!”
……
白落忽然问起:“也不知先生是哪里人?”
秦叙白回:“临川人,去年来到徽州参加会试,不料却落了榜。秦某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便想着好好再考一回,届时回去也对得起家乡父老。”
白落听了这话,望了望秦叙白,便道:“先生学富五车,金榜题名也不过探囊取物而已。”
秦叙白笑回:“多谢!”
白落回以一笑,伸手整理被套,却与秦叙白的手相碰,她本欲不动声色收回,却被秦叙白握住,她转头望去,只见秦叙白眼中含情脉脉:“若我金榜题名,姑娘可愿,嫁我为妻?”
望着秦叙白双眼似潭,白落只觉自己陷了进去,整个人仿若置身于深深的湖水之中,不愿离开。
“姑姑!”忽然闻得一声叫喊,白落这才回了神,忙抽回手来,向旁边退了一步。小纨跑到白落身边,拉着她的袖子,可怜兮兮地道:“姑姑,我好饿,你给我做碗吃的好不好?”
于是白落拉着小纨正欲走,秦叙白却突然出声:“白姑娘……”半带焦急,半含期待。
白落顿了顿,回眸嫣然一笑:“那时再说!”仍拉了小纨向前走去,秦叙白只在后面傻傻地笑着。
白落拉着小纨走到厨房门口,小纨却突然不见了,她正回身要去找,却觉整个身子被人使劲往回拉,她便掉入无尽黑暗深渊,耳边传来师傅的声音:“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动其骨,于是陷入人间诸般苦痛……从此永坠阿鼻地狱。”
白落身子一震,猛的坐起身来,背后一阵凉风入骨,额上早冒了一层密汗,身子止不住的轻轻颤抖着。不过一场梦,却觉如此真切!
这日晚间,半夏在做针线活,白落拿了一本书在一旁看着,半夏忽然试探着问道:“姐姐,你觉得,秦先生这个人怎么样?”
白落只顾看着书,并未在意,只随意答道:“还行!”
半夏见白落回答了,便又问:“姐姐对他是何感觉?”
白落这才听出半夏在问什么,抬眼看了她一眼,仍低头看书,只道:“你胡说些什么?”
半夏却更来劲了,干脆放下手里的东西,挪动身子凑到白落跟前:“任谁都能看出他待你的心思,不然他怎么会整日里找各种借口跟着你!”
白落却不以为意:“那是他想学医而已,并无其他。”
半夏一笑:“这话你也信啊?反正我是不信的!再说,你是不知道,那日秦先生知道你出事了,慌的跟什么似的,那夜也是一夜未眠,为你的事奔波。姐姐往日如此心思通透的人,难道如今竟一点瞧不出他的心思?”
白落听了,却故意岔开话题,反问半夏:“那你对许易又是什么感觉,我见你这些日子同他在一起,倒很是开心的!还为此不跟我出诊了。”
半夏忙争辩道:“哪有,我只是见他这个人挺好玩的,再没别的。再说了,我不去还不是为你和秦先生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么!”
白落瞪了半夏一眼,责怪道:“我看你是一提到许易,脑子就发热了,什么话都敢说!”她般怪着半夏,却不知自己眉间向来的丝丝凉意,竟在不觉间被那一股暖气洗刷了。
半夏吐了下舌头:“不让说,那就不说了呗!”于是又接着做自己的针线活,而白落眼睛虽是看着书,却是半日也未看完一句。
夜深人静时,白落便上床躺着,迷迷糊糊的竟也睡着了,只是睡的十分不安稳,仍梦见秦叙白,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对白,师傅的教导声声入耳,伴随着秦叙白的笑。忽然一道闪电劈来,白落一个翻身便被惊醒,额上渗出一层密汗来,一时间乱了心神,醒了便再睡不着了,便干脆起床,临窗而坐,小白又跳上了她的怀里,静静的卧着。
次日一早,秦叙白见到了上学的时间,却不见白落出来,只见半夏出来,便忙问起:“半夏,白姑娘呢?”
半夏回道:“姐姐今日身子不大舒服,我送他们去就行了。”
秦叙白闻言便要往里进,被半夏挡了下来,问道:“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秦叙白面露担忧:“你不是说白姑娘身子不舒服吗,我去瞧瞧。”说着又欲进去,只被半夏拦着:“哪有男子这样进人家姑娘闺房的?”
秦叙白这才觉着有些失礼,又似有些手足无措,只略想了想,又忙说:“那我这便去请大夫来!”说着转身就走,却又被半夏拉住:“先生糊涂了,姐姐自己就是大夫,哪里还需请别的大夫?”
“那……”半夏立即打断:“先生,姐姐没事,只是昨夜没睡好,今早觉着身子有些乏力,这才躺下了。倒是先生,你再不去,可就要迟了!”
秦叙白有些为难,适时,两小白从屋里出来,小纨见了秦叙白,高高兴兴叫了声:“叙哥哥早!”小陌也问了好。
半夏提醒他们该去上课了,转身正关门,秦叙白却忙说:“半夏,你还是留下来吧,万一白姑娘有事又找不着人,那可怎么好?至于小纨、小陌跟我一起去就是了。”
半夏见秦叙白如此,有些无奈,只得说:“那好,就拜托先生了。”
如此,几人这才动身去书院。
半夏见他们出了大门,这才有些无奈地摇着头进屋,而白落正坐于床边,方才那番对话她也清楚的听见了。
半夏进来,笑道:“这秦先生一紧张起来竟像傻了一样,不过,常言道‘关心则乱’嘛!”
白落也不理会半夏,只两眼出神地望着窗外,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这日才过午时,那两小白却早早的回来了,白落向小陌问起原因,小陌道:“我们正上课时,忽有人来找先生,跟先生说了几句话,先生便叫我们先回来了,说是他有事急需处理,接下来几日会请人代课。”
白落听了,只稍作思索便对半夏说道:“半夏,你去把东西收拾了,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这里。”
半夏和小陌听了皆一惊,半夏脱口而出:“为什么要走?”
白落淡淡道:“没什么,我只是不喜欢这里了。”
半夏虽心中疑惑,却也不再问,只因心知即便再追问,白落依旧是这个答案。
下午,两小白依旧去上学,跟代课先生说了情况,半夏便在家着手收拾东西,只是偶尔看到秦叙白住的房子便有些出神,那个许易也住在那里,只是秦叙白不在,他自然也不在了。
次日一早几人便起来收拾妥当,小纨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坐上了马车,半夏正要将白落推走,小陌却弯腰将白落轻轻抱了起来,白落一惊,小陌微笑道:“姑姑,小陌今年已经十三了,以后可以照顾姑姑跟小纨了。”
是啊,小陌转眼已经十三了,如今站着比半夏还要高了,她却一直当他还是当初自己在刑场上救下的那个十岁的小孩,向来不爱多说话,总是默默的做事,如今才突然发现,小陌确实长大了,难免吃惊。
小陌将白落抱上马车,自己一人在前面驾马,带着她们便出发了。一行人不知走了多久,忽然觉得后面有人在追,仔细听来,果然有人在喊“白姑娘”,
那声音不是秦叙白却是谁。
半夏听见声音,便打开车帘,果然瞧见秦叙白正骑马追来,半夏似有些意外:“姑娘,是秦先生!”
白落闻言心里一动,不由得握紧手,表面上却也并不理会,倒是小纨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趴在车窗上,向后面又是招手又是大喊:“叙哥哥!”
秦叙白加快马步赶了上来,拦在马车前面,小陌不得不停下马车,秦叙白立即下马来,站在马车前面,小陌看着他,不免觉着有些奇怪,却也恭恭敬敬叫了声“先生”,秦叙白对他点头示意,眼睛直直盯着车帘。
小纨打开帘子跳了出来,几步跑到秦叙白面前,抬头一脸期待的望着他:“叙哥哥,你是来跟我们道别的吗?”秦叙白望着小纨,似乎想笑却实在笑不出来。
半夏从马车上下来,向四周看了看,没见其他人,只对秦叙白道:“想来先生跟姐姐有话要说,那我们到那边等着。”说着便拉着小纨走开了,小陌也跟了过去,心里却有种堵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