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者寐之》长别离

1、惊魂梦境 悬崖边的手

　　【楔子】
　　传说，梦的尽头是铺满雪白的梨花路，而她从未去过……
　　若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哪怕是幻境，哪怕是梦境，哪怕是错觉，哪怕是假的……但尽管是这样，只要能看到，那也就足够了。就算用这世间所有的东西去换，财富，权利，地位……甚至是生命，什么都可以，而她却不能……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的美好誓言，而她却不能……
　　与自己相爱的人相守一生这样简单平凡的事，而她却不能……
　　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报仇这样合乎情理的事，而她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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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悬崖上，惊空遏云的鹰鸣。
　　身后是万丈深渊，一个衣着粉裳伸着双手的女孩缓缓走过来，看穿着像是十四五岁的样子。临近悬岩边伸出一双手，不是救你上来的人，就是推你下去的人。虽模糊的看不见容貌，但能听到她话中充满着无尽的恨意。
　　“妹妹，我恨你！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让着你，为什么我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喜欢的人，你还要和我抢，我讨厌你！既然这样，你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那就别怪姐姐我了。”
　　说完，就将她对边的青衣女孩推下悬崖。
　　“不、不要……”被推下悬崖的那个青衣女孩叫素汐，最近她每晚被这噩梦惊醒，她不记得自己有个姐姐，但是这个梦不知为何总是缠着她。
　　披衣走到屋外，虫鸣声在草丛间嬉闹，他们可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月色。映着月光，素汐回屋取了剑，将剑鞘放到回廊的栏台之上，剑拔出鞘，舞剑于屋外，一直到精疲力竭。
　　“吁吁……”素汐喘着气撑在地上，剑入地三分。
　　“哒哒……”踩在石板上清脆的声音越来越近，是谁？
　　迎面走过来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顺手拔起插在地中的剑。“心情不好就别练了，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来人原来是七大门派之首————风雪楼的楼主“白非白。”相貌清俊秀气，因为不带笑而略显冷漠，常年一身白衣，气质清冷疏离。
　　“起来吧。”他俯下身，扶她起来。
　　“是，楼主。”素汐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
　　白非白顺势把剑递给她。
　　“楼主这么晚也没有睡吗？”
　　“我的事不劳你操心，回去休息吧。”
　　他缓缓转过身，一袭白衣被月光所笼罩，映着凄凉的月光，带着一抹绝尘隔世的孤寂，仿佛在世间已孤身行走了千年，令人不忍，又不敢接近。
　　“是。”素汐看着他的背影，化为一点星光，慢慢消失在寒冷的月色之中。
　　他是高高在上的楼主，不染纤尘，绝尘脱俗。
　　而她是普通平凡的下属，微不足道，人轻言微。
　　他们本就不该……也不能在一起。
　　她知道，哪怕是有一点点喜欢他这个想法都不可以有，因为，她觉得她不配。
　　他总是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像是刺骨的寒风，能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她喜欢这种刺骨的冷，或许，这是他用这种冷来掩饰内心自己的寂寞吧。
　　他住的那座楼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呆久了，也就变得冷漠了，他也习惯了这份孤独了。
　　一个人处理楼中大小事务；
　　一个人少言少语；
　　一个人独用饭菜；
　　一个人彻夜难眠；
　　一个人……什么事都是他一个人。但是还好她来了……
　　很多以前的事她都记不清了，不过这样也好，人有时有记忆，还要背负过去沉重的包袱，现在她反倒可以凡事重新来过。过去种种她也便不再想了。
　　不过，她却清楚的记得她初到风雪楼的时候：
　　那是一个飘着大雪的冬天，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她。
　　“姑娘，姑娘……”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陌生的人和陌生的环境。她定了定心神，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如黑玉般的发丝散落在一尘不染的白衣上，随风飘来一阵淡淡的幽香。
　　“你是？”
　　“在下风雪楼楼主白非白，敢问姑娘芳名，怎一人昏倒在这雪地之中？”
　　她揉了揉头，说道：“我也记不清了，多谢公子相救，不然我就要冻死在这寒冰之地了。既然是公子救了我，想必公子不会要以身相许的承诺，从今天起，公子就做我的主人，愿为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救人本就是在下分内之事，怎么可以让姑娘称呼在下主人，不过此地地势险要，夜晚更是有豺狼虎豹出没。这样，你便先跟着我吧。”他解下貂裘，为她披上，扶她起来。“地上凉，起来吧。”
　　素汐便随他回到了风雪楼，这一次的相逢，也注定了他们一生的宿命。
　　听闻楼主带了个姑娘回来，楼上上下下都去看个稀奇。
　　素汐在楼中住个几日，期间楼主不乏来看过她几次。楼中人虽然明着说不了什么，但暗地里三言两语。
　　一日，白非白问素汐：“姑娘可还有家人。”
　　她摇摇头，“回主人的话，没有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家人”二字未免太过遥远了。“主人是嫌我碍事要赶我走吗？”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不知姑娘可愿意加入？”
　　“我愿意，谢谢主人。”
　　“不要再叫我主人了。”
　　“那我称呼主人什么？”
　　“你叫我非白，白公子，楼主都可以，别再叫我主人了。”
　　“是，楼主。”
　　“你现在想不起名字，‘安之若素，静之若汐’我唤你‘素汐’可好。”
　　她跪下，“谢楼主赐名。”
　　他没想到他把“楼主”这个称呼放到最后，她还是选了这个最生分的称呼。
　　素汐终究还是没有睡意，走到白非白屋前，看到红烛还未熄灭，转身欲走，房中人传来话：“既然到了门口，就进来吧。”
　　“是，楼主。”
　　白非白一边喃喃自语道：“安之若素，静之若汐。”一边在纸上书写着。
　　“楼主……是‘安之若素，静之若水’。”
　　他执笔的手突然停在空中，墨一滴一滴落在纸上，他记得小时候他也曾经和一个女孩说过“安之若素，静之若汐”，她也是反驳纠正他道：“是‘安之若素，静之若水’。”听说那个女孩现在已经不在了，听说是死了……听说是为了她爱的人死的，听说是生了一场大病死的，可这都是听说来的，真相究竟到底怎么了也没有人知道了……
　　“楼主……。”见他没有反应，她跪下道：“是不是素汐说错了。”
　　白非白回过神来，“没有……你说的对，这个错误是该改了。”
　　他放下笔，“唉……（一直是我自欺欺人，总不愿相信眼前的现实）”
　　她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叫她进来，于是问道：“不知楼主叫我进来所为何事？”
　　“刚刚有人来信说，云天宗被灭门了。”
　　“云天宗被灭门了！！！”
　　“听说，是九重殿的人下的手。”
　　云天宗，老江湖门派，曾位列江湖十大门派前五，不过后来念在宗主年事已高，而宗中人也不喜与人打斗，于是便埋没与江湖……现如今，云天宗被灭门，宗主闫涛被害。昔日云天宗，如今已成了这副模样。
　　九重殿的再次出现，惹得满城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