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芳》舳舻千里

10、草原王帐 新人出场

　　九 草原王帐
　　现在正值一年中温度最舒适的时候，秋天的风清爽地拂过，吹起了马车上的布帘。
　　林奕微微探头向外看。
　　从沙央到朔北大草原还需经过卫国的一小段边疆处，越接近草原，便可闻到一股清新的青草汁液的气息，有些地方的草已褪去了青绿，泛出些许微黄，映衬着黑褐的泥土。
　　马车颠簸了一阵，突然停了下来，赶马车的是个中年大叔，卫国人，操一口卫国口音的通行语。
　　“姑娘们，到了勒，再往前就是西长城了，马车不能过去了。”大叔憨憨的笑。
　　“有劳了，这是车钱。”夏千靥摸出一块碎银子递给他。
　　“多谢多谢，两位下次来再找俺张七啊！”张七说完赶车走了。
　　夏千靥和林奕注视着这西长城。
　　划分游牧民族与汉人的长城分为两段，一段为西长城，就是她们眼前这段，另一段东长城还要再向东走才能看到。东西长城并不是连在一起的，中间有大约二十里的空缺，百年前自从游牧民族与汉人停战后双方便撤去了把守的重兵，行人可自由通过，马车却需要通行证。长城内外的活动多了起来，贩茶便是其中最赚钱的，因为在此之前，游牧民族对茶的概念还很模糊，茶商来之后，饮茶流行了起来。草原上的民族牛羊马肉顿顿少不了，肉吃多了肠胃不通畅，而喝茶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一问题，因此受到热烈欢迎。
　　西长城是由一块块巨石切割、拼接而成的，没有一丝缝隙，经过常年风吹日晒、刀戈相向已经有些残破，却是历史的最佳见证者。这里，曾经埋葬过无数将士，数不尽的白骨和鲜血，折断过无数枪戟与刀剑，沧桑的西长城厚重而坚实。
　　由于茶商一直被奉为草原民族的座上宾，大茶商施罗更是有名，因此长城口就有草原守卫前来迎接。
　　前方一名身着胡服，足蹬马靴，手臂上刺着狼图腾的年轻人掏出一张纸仔细对了对她们的面容，确定之后快步上前。
　　他鞠了一躬，开口朗声道：“两位是夏姑娘和林姑娘吧，我是呼延查，草原王帐的侍从，奉狼王之命前来迎接。”
　　夏千靥仔细打量呼延查，他大概二十多岁，头发微卷，是褐色的，眼珠也不是纯正的黑色，皮肤是小麦色，脸庞棱角分明，有些青涩却十分坚毅。
　　她点了点头，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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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原王帐在大草原的中心地带，沿途草木茂盛鲜美，牛羊成群，时不时有胡人男子打马而过，好奇地看她们这两个外族姑娘一眼，而这里的女子也不是那么矜持娇贵，反而活泼开朗，奔跑嬉笑，更热情的，甚至拉住夏千靥和林奕，硬要塞给她们奶酪和肉干。
　　林奕靠近夏千靥，“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情的人。”
　　呼延查闻言转过头，笑着说：“我们草原人都是这样，不拘小节，，性格豪爽，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夏千靥也一笑：“无碍的。”
　　呼延查带着二人向一个巨大的营帐走去，帐前有许多手持兵器的青年胡人，戒备森严，看来这便是王帐了。
　　通报之后，侍卫放三人进入。
　　帐内十分宽敞，墙上挂着弓箭、长刀，下方摆着盔甲，正中一条白色羊毛地毯直直地延伸向前，两侧摆了酒桌与坐垫，正前方则有一张巨大的座椅，椅上铺着灰色的狼皮，上面坐了一个人。这人大约二十七八，头发随意披散，高鼻深目，眼珠和珑玥一样有些浅绿，眉毛上挑，眼神犀利如刀，身长约六尺，斜靠在座椅上，前襟微敞，露出结实的小麦色肌肉，一双腿交叠伸展，好不自在。
　　夏千靥心想。这应该就是草原狼王纳兰弘了吧，看这年纪，是师父的弟弟吗？
　　夏千靥正走神间，呼延查已经退了出去，纳兰弘开口，声音淡淡的。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本王纳兰弘，二位暂且在草原待一段时间，我族会热情款待你们的，待会儿在王帐有迎宾宴，自会有人带你们前来。”
　　夏千靥拉了一把林奕，行了一礼，道：“多谢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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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原上的夜晚是独特的，和昊都不同，这里的夜宁静安详，蟋蟀唱着歌儿，不知名的小虫窸窸窣窣地爬过草叶间，茂密的草丛中还闪现过几点萤绿的光点。
　　今晚草原上的小动物们注定是睡不着了。
　　王帐外升起了篝火，帐内仆人们切好了牛羊肉，烤得七八分熟，装盘，端上桌子，有人拎着大大的茶壶往每只茶碗里倒茶，每张桌子上还摆了好几个酒壶。
　　纳兰弘大步踏入席间，所有人振臂高呼“恭迎狼王”，纳兰弘开口了：
　　“大家入座，本王宣布，迎宾宴开始！”
　　一阵欢呼后所有人按身份地位坐好，夏千靥和林奕寻了狼王下首的宾客席坐下。
　　纳兰弘举起酒杯，“今晚是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夏姑娘和林姑娘，欢迎两位品尝我们草原的美食，体会草原风情。本王先干了这杯酒，今晚，不醉不归！”
　　话音刚落，四周便传来了如山呼海啸般的高呼、笑声。林奕悄悄扯了扯夏千靥。
　　“姐，我们不会也要喝酒吧……”
　　夏千靥则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待呼声小了一些后，她也斟了一杯酒站了起来，林奕也只好端起了酒杯。
　　“我们姐妹二人在此祝贺草原民族繁荣昌盛！”说完一口干了这杯酒，林奕有样学样也一口干了。
　　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好”，大家又哄闹起来，纳兰弘赞赏地点点头，有气魄，要知道他们的酒可是最烈的，后劲儿极大。
　　夏千靥一口干完依旧从容不迫地坐下，顺带扶住了满脸通红的林奕。
　　林奕靠在夏千靥身上，喃喃道：“姐……这酒怎么这么辣啊……头好晕……”
　　夏千靥一边运转内力加速体内酒精挥发，一边安抚林奕。
　　“平时让你努力练练内功你不肯……”她压低声音，给林奕夹了几口菜，再拍拍她的后背，传入了一股内力。
　　林奕清醒了不少，开始吃起来。
　　宴会进入了高潮，觥筹交错，嬉笑怒骂，开怀畅饮，划拳投壶。林奕填了肚子，又忍不住喝了几口酒，她看见席间的景象，有些鄙夷，“姐，这群莽夫，居然拿海碗喝茶！”
　　夏千靥无语，你难道还指望一帮大老粗拿精致的茶壶泡茶，再倒进一个个小茶杯吗？大概他们会急得骂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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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最后一队歌女献上热情奔放的舞蹈后，宴会也到了尾声，夏千靥拉着林奕起身，向狼王告辞。
　　“狼王，我妹妹不胜酒力，就先告退了。”纳兰弘点头后，夏千靥就跟着侍女去别的营帐休息了。
　　夏千靥半拖半抱地把林奕弄回去，把她放床上，盖好被子，见她还因酒力醉着，在床边坐了一会便悄悄出了营帐。
　　已经入夜了，喝了酒的人大多已进入梦乡，唯有几堆篝火还噼里啪啦地响着。
　　夏千靥凭借记忆摸到了王帐门口，守卫竟然不在，帐内很亮，却没有声音，夏千靥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轻手轻脚地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帐内的摆设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样，只是主位上少了个人。
　　夏千靥一边戒备，一边走到墙上的弓箭旁仔细端详，她正要将弓箭取下，却透过旁边大刀刃上的反光看到了一个人影。
　　夏千靥动作飞快地将腰间的沉雪剑连同剑鞘一起举起，迅速回身格挡。
　　“锵——”的一声，刀和剑鞘相击。

作者有话说

　　努力存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