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同枕》小山楼

10、送你便是 虚无的东西

　　一碗黑乎乎的药冒着丝丝的白丝，与屋内因为快熄灭而变得灰暗的蜡烛相互映衬。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坐在床头，用他的一对桃花眼宠溺地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眉头紧皱的女子，满满的心疼。
　　“墨潇，你还是不忍对么？”
　　扈严静静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墨潇，墨潇眸内许久不见的眼神使他的心隐隐约约痛着。
　　“扈严。她没有错，都是仙界。就不能放过她么？”墨潇抬头，看着扈严。一堆桃花眼竟蓄起了薄薄的水雾。
　　扈严对上墨潇的眼睛，沉寂许久，才缓缓张唇，说道“墨潇，倘若有一天，她知道了你接近她的目的，最后受伤的一定是你。”
　　“又不是没受过伤，有什么好在乎的？”墨潇自嘲一笑，轻轻将躺在床上的女子扶起，喂药。
　　“倘若她对你是真的，我也无话可说。”扈严看着墨潇，说道，“墨潇，若她负你，我会不顾一切地杀了她；若天下负你，我也会为了你杀尽天下所有。”
　　“扈严，我知道。”墨潇淡笑，看着扈严，“为我也是。”
　　扈严嘴角微微含笑着看着墨潇，转身离开了饮梅苑。

　　“侧妃娘娘，您醒了，太好了！”第二日清晨，思凝看着坐在梳妆台，面色虽仍然惨白却难掩绝世容颜的妫烟，笑到，“也是王爷这几日一直照顾着您的功劳。”
　　妫烟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早刚恢复意识时，就看到有个黑影靠在床边睡着，只是有些头晕就又睡了一会。
　　“你醒了。看来我猜得没错。”墨潇大跨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药，送到妫烟面前。
　　妫烟接过药，看着药里自己的倒影，药上的白雾使自己的脸有几分模糊。“王爷，为什么？”她随手将药搁在梳妆台上，抬头仰视墨潇问道。
　　“什么为什么？”墨潇不解地看着目光冷冽的妫烟。
　　只是利用，为什么对我这么关心。
　　“没事。”妫烟逃避似的将目光移开，将碗壁上还有自己余温的药端起来喝下。
　　“小心点，慢点喝。”墨潇说道。
　　妫烟在墨潇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这是什么啊，还慢点喝。

　　“喝完了，你可以走了。多谢照顾。”妫烟将喝完的碗塞到墨潇手里。
　　“嗯，好好照顾自己，我还有事，晚上来看你。”墨潇不顾妫烟的冰冷，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天已经暗下来，王府的下人已经将灯点上，不逊白日的阳光。
　　妫烟一想到墨潇早上说过他晚上还会来便头疼，完全没有欣赏夜景的心情。
　　她扭头，对在房内侍候的思凝说道，“我出去一趟。”自从有了思凝，她便不让冬雪在自己房内侍候。思凝虽然年纪小却心灵手巧，做事周到她非常满意。

　　“一群贱婢，拜高踩低。等本小姐当上潇哥哥的王妃，非把你们整死！”一间没有挂灯的小屋里传出恶狠狠的声音。妫烟缓缓走进，推门。
　　没有猜错，果然是公西韶。
　　“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你已经看到了，快滚！”公西韶见有人进来，先是堆笑地起身，看见是妫烟，以光速换了副态度。
　　“笑话我看多了，或许有时自己就是个被人笑的笑话。我对看笑话从来不感兴趣。”妫烟朱唇轻启，完全没有病人的样子。
　　“一碗见血封喉都还没弄死你，潇哥哥也处处护着你！你怎么可能是个笑话！像你这样有容貌、有家世、有父母疼的人，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公西韶看着妫烟，说道，“罢了罢了，你和我不同，自然不会珍惜眼前。”
　　“公西姑娘，你觉得我很让你羡慕么？”妫烟对上公西韶那双双眼，问道。
　　“像你这种高门贵户的小姐，怎么会懂！”
　　“这种虚无的东西，跟一戳就破的纸老虎有多大的区别？我从未在乎过。”妫烟看似平静地转身，背对着公西韶。泪水已经在她的眼里打转。
　　“你什么都有，自然不在乎！我以前没有父母的爱，好不容易得了潇哥哥的宠，都是你！”公西韶在妫烟背后大声吼叫着。
　　“你若要我这侧妃之位，送你便是。我只是件道具，迟早会走。”

　　“啪”的一声，门被踢开了。不断振动的门仿佛发泄着满满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