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遥远不过时光

4、情终 难忍的伤痛

　　“白子画，你可知我在你的锁骨上刻下了什么？”
　　杀阡陌邪魅的笑着，好像等着看白子画的笑话，他这是在刻意玩弄白子画。
　　白子画本就喉咙受伤说不了话，此刻更是痛得只能呜咽，能有精力听到啥阡陌说的这句话就很不错了，杀阡陌竟然还明知故问，既然毁了他的声音，又何必再同他说话，问他问题？
　　“我就好心告诉你吧，是个‘奴’字哦。”
　　“从现在开始，你只配做我的奴隶。”
　　明明是好听的声音，吐出来的却是绝情的话，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白子画没有理会杀阡陌，但杀阡陌说的话他自然听到了，想他堂堂长留上仙风光一世却终是沦为被囚禁的可悲可笑之人，他什么也不怨，什么也不恨，一切都是他自己罪有应得，这是他欠小骨的。不知为何，白子画的心里滋生出一股无力，他不负长留不负六界却负了小骨负了他自己，负了小骨他可以用所有的一切来偿还，可是负了自己又有谁来偿还？
　　世人皆说他白子画无情至极，可谁又想到他内心对所有人的包容与宽恕，爱与庇护？
　　杀阡陌见他痛苦之中还是不注意到他，被无视的感觉让他愤怒起来，伸手用力扯着缚住白子画手腕的铁链，丝毫不在意白子画已经渗血的手腕，仍然使力拉扯着，痛的白子画不得不回过神来。
　　鲜红的血蔓延上乌黑的锁链，滴答滴答滴落在做工精细的蚕丝被上，像一朵妖冶绽放的曼珠沙华。
　　“接下来……”
　　杀阡陌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手上匕首翻转着，然后在白子画不留意间猛地刺入了白子画的左手腕，顿时血涌如注。
　　“呜！”
　　白子画只能像野兽一样呜咽，连惨叫都做不到，他明白自己手腕筋脉寸断，可杀阡陌的报复还没结束，接着他浑身上下，手腕足踝肩胛等各个部位均被杀阡陌挑断了筋脉，和刚才刻字一样，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但却让他十足地痛苦。
　　和花千骨那时不同，杀阡陌比他当时残忍多了，他刺伤花千骨时为了减轻她的痛苦，几乎是一剑立刻又是一剑，没有间隙。筋脉被挑断的痛苦，他白子画还真的很少受过，曾经他强大得几乎从不受伤，可是现在呢？
　　为什么……
　　他会沦落如此？
　　痛苦的煎熬中，白子画好不容易分心思考着这个问题，从遇见花千骨开始，他便开始不停的下坠、下坠，陨落、陨落。
　　厄运缠绕上了他，不好的事接二连三在他身上发生，一开始是耗损修为，再是身中剧毒，然后是无药可救，接着不伦不道，然后是消魂钉，自那之后他的痛苦便至今从未断过。
　　失去仙身后噩梦日日夜夜缠绕着他，每天夜里他不是被噩梦惊醒满头大汗，就是被日夜折磨他的痛苦逼得无法入睡。
　　他原本是九天之上万人敬仰的长留上仙，却因为一个人不停堕落，直到——
　　沦落成别人的奴隶，再也无力抵抗。
　　他记得小骨曾跟他说过一个故事，一只高高在上的雄鹰，只是为了陪伴一只没有翅膀的小鸟，永远的失去了翅膀，跌入泥潭再也飞不起来。小骨当时说，她觉得那只小鸟很幸福。
　　可是小骨你有没有想到，那只鹰是多么的痛苦。
　　他白子画曾经一直靠着强横的力量掌握着别人的命运，生杀予夺都是他的权力，是因为这个世界强者为王，力量为规则，可是他终究不是神，也许像东方彧卿说的那样，他太过狂妄自负，他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可以改变小骨的命格，却最终还是害了小骨，害了天下，害了他自己。
　　可是他现在不再有力量，所以他的命运只能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杀阡陌手中的匕首宰割。这一切，归根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错，怨不得别人，只恨自己太无能。
　　白子画想了很多，他渐渐觉得不那么痛苦了，他想通了一切，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说白了，他所谓的偿还小骨，其实只是为了弥补自己狂妄自负犯下的滔天大罪，害了自己的不是小骨，而是他自己的狂妄，所以他最后爱上的，难道只是爱上了自己的执念？他觉得对不起小骨，只是为了隐藏自己犯下的错，因为他从来没犯过错，他的骄傲不允许别人知道他犯错。
　　绝情池水绝痴，也就是说断执念，也正是断念剑的真正含义，小骨爱上的其实只是她的第一份爱情，因为她第一次爱，否则自己那样伤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小骨又怎么还会痴情于他？可能小骨轮回转生后，就算有记忆，也不会爱上他了吧？毕竟是新的生命，自然也会锻造新的感情。
　　真正爱上一个人，是铁打的心都会化的吧？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心伤害对方的吧？是就算死也要保护对方的吧？是犯再大的错也可以包容的吧？
　　而不是像他对小骨那样，错了就是错了，惩罚照样给，还要亲眼看着亲手执行，伤害都是毫不犹豫地伤了，小骨是他杀死的，小骨犯了错他都不肯包容护短。
　　也不是像小骨对他那样，就算是死都不放过他，要他一辈子痛苦，求死不能，永永远远活在良心的折磨与谴责的痛苦中。花千骨爱上的，也许只是她的执念，因为她不愿让自己一路以来的辛苦付出都白费，所以要让白子画永远记得她，永远觉得愧疚于她，一个女人好起来她比任何人要温柔，狠起来，也比任何人要狠辣。
　　他们这样，算什么爱情？
　　也许，夏紫薰对他才是真正的爱，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做，甚至不惜堕仙成魔，为了杀掉可能会毁了他的花千骨，不惜让他憎恨她，可以为他付出一切，甚至都不求回报，哪怕他从未对她展露过冰冷以外的任何一面。
　　可是花千骨行吗？白子画从收她为徒一直以来，冷漠面具下的温柔关心，不惜耗损仙力，身受剧毒，替她承受消魂钉之痛等等等等，正因为他回应了花千骨这些东西，花千骨才有爱下去的理由与动力。
　　这样，也许不是爱。
　　白子画，你清醒了，你明白吗？
　　你现在，不经思考，愚蠢的，中了杀阡陌那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