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遥远不过时光

29、错 违背王的意

　　谁来告诉我——
　　求求谁来告诉我——
　　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啊！！！！！！

　　好多血，是谁的？
　　“上凰！”
　　重宣灵扑过去，也不顾污浊的血沾上了她的衣袍，眼中一片空洞。
　　周围全是血，洁白的花被染上了鲜红，父亲的墓碑溅染了鲜红，她最爱的人变成了一身红。
　　是谁……是谁……是谁！
　　陌上凰躺在她的怀中，无力地闭着眼睛，几乎快没有了呼吸，漂亮的脸颊上伤痕累累，衣服破烂不堪，近乎狼狈。
　　“咳……”陌上凰难受的咳了一声，他紧咬著嘴唇，一缕血丝顺着嘴角流下。
　　重宣灵看着他，猛地低头吻住陌上凰的嘴唇。
　　没错，不该只有这点血，腥甜涌进口腔，流进她心中，此刻只觉得心中无比痛苦，好多血，好多血，上凰受了多重的伤，才会流这么多血。
　　为什么，她感觉快要失去了呢？
　　陌上凰积蓄起全身的气力，轻轻推开重宣灵，却用尽了他仅剩的力气。
　　“咳！咳……”大片大片的血被陌上凰吐出来，该死，刚才那口血没吞下去……反而挤压了肺部，果然肺部受伤了么……他，怕是活不了了……
　　“宣、宣灵……”颤抖着支起上半身，重宣灵赶紧抱住他。
　　陌上凰紧紧闭着眼，似在积蓄力气，半响，他艰难伸出染血的手指，指尖轻点自己的胸膛，一只华丽礼盒牵引而出，他颤抖着将礼盒举到重宣灵面前。
　　重宣灵一把抓住陌上凰的手。
　　“宣灵，这件嫁衣是我挑了好久的……你穿、一定很好看……也许比我还美吧……可是、我……咳咳！！”
　　话未说完便咳出片片暗红的血硬是阻绝了那诀别的话。
　　别说了、别说了。
　　别再说了。
　　指尖轻触那盛装着鲜红嫁衣与满满爱意的礼盒，却冰一般寒冷。
　　原本，他们应该一起步入鲜装圣殿，这火红嫁衣却失了那人胸膛温暖。
　　没了你，有何用？
　　“是、谁……”颤抖好久，忍不住汹涌泪珠，极目欲眦，她红着一双眼，欲将害他之人杀得一个不留。
　　陌上凰心疼她，眼神无奈却不告诉她，明知道聪明如她迟早会知晓，却是愈晚一刻愈好。真相太残忍，他不愿让她背负。
　　一次，又一次。
　　在她最重要的日子不断打击她，在她艰难重获希望后将她推下悬崖。
　　父亲没有错，逃不过的……是命运。
　　她受够了，这个被命运主宰的世界是如此悲哀，活着却生不如死，死了却留下遗憾。
　　神，是什么。
　　只是可悲又可笑之物。
　　怀中美丽身躯逐渐失去仅剩温度，无论怎样用力素手依旧无力垂下，那双流火绯瞳却安详闭上。死得再不值，只要在她怀里就能安心。
　　重宣灵用洁白衣袖小心翼翼擦拭着陌上凰的脸，将血污擦去，似是对待一块得之不易的珠宝，一样美丽、毫无温度。然而珠宝揣在怀中可以被热血焐热，怀中冰冷的躯体却任热泪流淌，真情汹涌，无法恢复本来的温度。
　　将礼盒小心收入怀中，解开外袍覆上陌上凰的身躯，不一会白衣就点上了梅妆，竟是别有一番死亡风韵。
　　悲伤至极却疯狂大笑，霎时间天地瞬变，天际滚着巨雷，闪电划开天穹皆往重宣灵身上引去，周身气息瞬闪瞬变，黑与白，善与恶，只是一瞬之间。
　　自此，再无神界纯白重宣灵。
　　眉间一点朱红火焰，瞳孔妖娆墨发缭绕，眼角血泪流淌，方圆三万里以内，万物瞬间失色、生命枯萎，顷刻间便一片荒芜。
　　凡是有灵根之人，此刻必定感受到了这般黑暗绝望的气息，纷纷出殿探查却不知难逃一死。
　　方圆三万里，何止神界，就连其余六界都受了牵连，魔界中人更是清晰。
　　血脉消失，身在魔界的陌世九率先察觉，先是不可置信悲痛欲绝，再来这滚滚巨雷是六界从未出现过的现象，空气中满压抑着沉痛与悲伤，那样绝望黑暗的气息，他实在是想不到。
　　是谁？
　　然神界已是一片荒芜血河，上空已被染成血红，惨叫哭泣声绵连不绝，痛骂、怒吼、悲号，听啊，那些伪善的人们，此刻正为他们的正义付出代价。
　　“将军！你回来了！神界……”
　　话未说完便被斩下头颅，重宣灵眸中一片血红，双手抱着盖着白袍的陌上凰，黑色的火焰在她身边环绕，为她斩下一个个头颅，似死神一般为她收割一条条生命。
　　如果，陌上凰还活着，他一定会认出来的。
　　“疯了！疯了！快回去！快跑！将军疯了！”
　　“重宣灵你这个疯子！”
　　“恶魔！别过来！快跑啊！”
　　最终，没人能从黑炎的侵蚀下逃脱，重宣灵经过的地方均是一片血红，然而她却一直抱着陌上凰，根本没动过手。
　　“站住！”
　　这个声音在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她做梦都想要杀死的……
　　“圣夜。”
　　重宣灵停住了步伐，她已经来到了主殿，神界的众位将军全都在这里，有曾经对她好的，也有想害她的，此刻她眼前却一片模糊，她不再分请谁是谁，出现在她眼前的，统统杀死。
　　”妖孽！我好心留你不得！你背叛神界，违背你父亲的意愿，杀害神界众多生命，与魔界之人勾结，我已多次隐忍，你却仍然不知好歹，该当何罪！“
　　圣夜说着义正言辞的话，白发因力量的迸发散乱，他已经做好了与重宣灵一战的准备。唯一疑惑的是，他明明已经布置得很好，重宣灵却还是看到了陌上凰被杀。
　　他只是不知道，十年前魔王布置的一场完美的戏，还是被重宣灵看到。
　　重宣灵只是疯狂大笑，然后一步步向圣夜走来，黑发在身后飘扬，似是死亡的魔鬼，她一字一句，道：
　　“违背王的意愿是不忠，弑父之仇不报是不孝，伤害生灵是不仁，与魔相恋是不能。”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更何况我本就不曾忠于你。如果错误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也算错的话，我愿意一错再错。如果相爱也算堕落，这样的罪名根本不需要所谓神的原谅。”
　　“我本无罪，爱恋则罪；我父本无罪，怀璧其罪；我君本无罪，为魔是罪。”
　　“错的不是我，是你们！是这个世界！”
　　重宣灵句句逼人字字泣血，每走一步周身黑暗就更浓烈一分，说完她竟被重重黑暗环绕，宛如泣血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