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代仕途》山里红

3、绰号 为辨师兄出

　　被师傅追加了一门功课的我，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穿庭过院，走回弟子们日常寝居的松月庭。

　　这松月庭类似大学的集体宿舍区，主要住着我和师兄们。八位师兄也都是在年幼时入谷拜师，并由师傅不论是否年满逐一另行赐字。

　　这古人的名字很是麻烦，年幼时仅有“名”，弱冠之后，又要有“字”。由于师兄八个，名和字又太多，初来乍到时，我总是搞混，闹了不少笑话。

　　一次，奉师傅之命我跑去通知六师兄政，到后山“思过台”罚站，结果我告诉了五师兄俭，
　　不明就里的五师兄，一头雾水地领了责罚，在“思过台”反省了一夜。

　　还有一次，师傅让我把一副药端去给七师兄继服用，结果我交给了八师兄淳，说师傅让他马上服下。等到发现错了，已经晚了，八师兄为此不得不再吃一遍解药，一夜拉肚，拉到虚脱。

　　为免日后再生尴尬，后来我想了个办法，偷偷在一张纸上写下各位师兄的名和字，再充分发挥我前世电视新闻名记所具有的捕捉和提炼事物本质的能力，标注上他们每个人的特点和绰号，以此来帮助记忆。例如：

　　大师兄名蹊，字文青。绰号：活雷锋！忠厚老成，沉默寡言，助人为乐……
　　二师兄名榆，字武天。绰号：横路进二！横眉立目，性格怪异，脾气暴躁，最好别惹……
　　三师兄名载，字全碧。绰号：蓝翔挖掘机！身材魁梧，肥头大耳，专门指手划脚，爱管闲事，总是一幅打破沙锅问到底、死缠烂打不罢休的强者形象。人家确实强，实在是强！
　　四师兄名贤，字修水。绰号：黔之驴！身材既高且瘦，性情温良俭恭让……
　　五师兄名俭，字立家。绰号：米老鼠！小眼聚光，贼眉鼠目，精打细算……
　　六师兄名政，字志国。绰号：笑面虎！总是皮笑肉不笑的，感觉有点表里不一，阴损蔫巴坏，最好敬而远之……
　　七师兄名继，字高山。绰号：烂桃花！风流公子，浪荡帅哥，长大了估计是个不正经、采花贼，得小心提防……
　　八师兄名淳，字远河。绰号：黑猫警长！爱管闲事大嗓门，狗皮膏药臭无赖……

　　一个人没事时，我就拿出这张纸闲看，还不断修订每个人名后面的附注内容，这样就使得这几位师兄的形象和特征更加丰满生动、活灵活现，而且靠着这张纸，很快，我就熟悉、牢记并区别出了八位师兄们。

　　没过几天我还发现，八位师兄的字竟然可以组成一幅对联，上联是：文武全修、立志高远；下联是：青天碧水、家国山河。横批正好是八个人的名：蹊榆载贤、俭政继淳。

　　古人通常都“幼名、冠字”，“名以彰德，字以表意”，这个我倒是知道的。但是，八个师兄的名字能组成对联到底是巧合，还是师傅有意为之？如果是有意的，师傅到底对弟子们寄托了怎样的心思和期许？别的师兄们是否发现了这一点呢？

　　有一天，我正坐在院子里一个树墩上，拿着这张纸仔细琢磨时，却不料突然被人从旁一把夺去，原来是13岁的八师兄淳，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溜到了我身后。

　　“好哇，好哇，你给师兄们起绰号，这是对师兄们大不敬。我这就拿给大家看去！”他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哎，还给我！”我急跳过去抢夺了几下，却哪里抢得下来，只好改变策略，央求道，“八哥哥，人家这是自己写着玩的，求你了，千万别拿给别人看……”我崛起小嘴，故作胆怯，泫然欲泣。

　　“哎，哎，你可别哭，我可受不了小女孩的眼泪。”他有些心软的样子，“那你老实说，雷锋是何人？横路进二又是何人？怎么都是些稀奇古怪、从未听过的名字？”他眼睛瞥着那张纸疑惑地问道。

　　“雷锋呀，是一位举世圣贤，专做好事、不留姓名。”我总不能告诉他，雷锋是俺们现代社会全国人民都学习的好榜样吧。

　　“既是举世圣贤，因何闻所未闻？”八师兄仍然疑惑。

　　“这个么，”我一转眼珠，“刚刚不是说了，他专做好事，从不留名。所以，其名鲜为人知。”我继续胡扯道：“横路进二，则是象棋的一个棋步而已。就如同：车一平四、马八进七、象五退三什么的，因为我觉得二师兄的棋下得不错。”我可不敢告诉他，这个横路进二是一部古老的日本电影《追捕》里的人物，现如今已成为神经病、脑残、精神失常者的代名词。

　　八师兄瞪着眼睛直视着我，半晌不吭声，过了一会儿，问道：“那，那个，黑猫警长是什么意思？”

　　我有点语塞，黑猫警长是一部著名动画片角色呀，可是我当然不能说了，“呵呵，那个呀，那什么，八哥哥，我发誓这绝对是个褒义词。我，我，我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你，就想到了咱们书院里面那只大黑猫。那只大黑猫多招人喜欢呀，你看，它长得威武雄壮，气宇轩昂，平时又勤奋敬业，捉鼠抓鸡，从不闲着，他一出现，院子里面就生机勃勃、鸡飞狗跳的……哦，那个，那什么，就……”我说着说着，实在词穷，就此打住，不敢再说，只好满脸乞求地看着八师兄。

　　“可是，你把四师兄、五师兄比喻成驴和鼠，这个总似不太妥当吧？”八师兄又瞥了瞥那张纸，突然咧嘴一笑，“哈哈，六师兄要敬而远之，七师兄要小心提防。看来，不管怎样，我还比他们俩强点！”

　　这是要放过我了？我刚一激动，伸手想抢回我的纸，可是他反应更快，一扬手，“别急，这张纸嘛，哥哥我替你保管着，免得别的师兄们看见了，知道你给他们起绰号。九师妹，我为你保守秘密，你可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哥哥我命令你做事，你可要听话呦。否则……”他一抖手里的纸，拉长了音调。

　　哼！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还想要讹诈我，你也不看清楚，本姑娘可不是那表面8岁的顽童，我一个1500多年后的现代幽灵，岂是你能欺负得了的？！

　　我心里这样想着，却不动声色，转过身，悠闲地向庭院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嗲声嗲气、慢声细语道：“唉呀，也没什么了啦，八哥哥如果不介意让其他诸位师兄们看到，师妹我是如何客观公正地评价八哥哥的，那您还是给大家看看吧。”我摇头晃脑地接着道：“孟子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记得，好像‘黑猫警长’的后面，还有一行字的……”

　　仅数秒，身后传来八师兄一声大吼，“臭丫头，还你这张破纸！”

　　我回头一看，八师兄气得早没了人影，只留下一地碎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