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难寄胭脂泪》不笑猫三三

24、第二十四章 长公主刘妍

　　长公主刘妍出嫁日子临近，宫中人人都为这场盛大的婚礼忙碌准备，细君也被调至温室殿帮忙；她在宫女中也算为数不多识文断字之人，刘妍早前便知她在宫内与刘锦关系颇好，出于照顾特意吩咐她负责库房一应物品的登记调度之职。库房事务除了每日清晨和傍晚需要登记，其余时辰都无事可做，细君像往常一样坐在灼莲居提笔临摹字帖，她久久不能稳定心神，往日总有刘锦吵吵闹闹不停自己反而新平气和，如今耳边宁静非凡心中却焦躁不安，也不知她在长门殿过的如何？听宫中老人们谈及那个地方可并非好的去处！她放下笔朝亭子外面望去，却见回廊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见自己眼光望去犹豫了一下朝着亭子走来。
　　“打扰姑娘了，多日不见石邑公主，敢问姑娘可有公主消息？”金日磾得知刘锦被罚至宫外的消息已是几日之后，这么多天每夜都会在玉堂殿外面转上好几圈，却始终得不到她的任何消息，今日好不容易碰上细君也顾不上后宫规矩贸然上前询问。
　　“阿锦离宫多日，我也未曾收到任何消息。”细君摇了摇头说道。
　　“姑娘可知公主去往何处了？”金日磾近日四处打听，却不想后宫人人都不敢明日里谈论此事。
　　“长安城外的长门殿”
　　“是吗？即在城外那便好办些了！”得知这个消息，心中有些喜悦涌上心头，多日以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你现在搬出宫外居住，如若探听到阿锦消息烦请告知我一声。”细君突然想起他已经搬至宫外居住，心中也开心起来。
　　“多谢姑娘，若有消息定当告知你，日磾告退。”金日磾得知了这个消息竟有些待不住的样子，急忙从灼莲居出去回到侍卫营告假出了宫城。
　　长安街头人影耸动，若非为了抄近道金日磾平日是不会从主街打马经过的，主街是长安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此时正值正午街道上都是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群，他不得不牵着马慢慢随着人群挪动，而心里已有些焦急，从长安城到长门殿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如果不抓紧时间恐怕天黑前无法回来，到时母亲担心起来询问怕不好解释。
　　如果一个人十几年的光影每日都细细观察同一个人，那么她哪怕只是背影也能从万千人群中一眼认出，金日磾左右环顾的时候便发现了这么一个背影，虽然这个背影穿着男式长袍、发髻也只是用一枝最普通的玉簪别着，但是那挺直的脊背、天鹅一般的颈项都让他认出了刘锦，他顾不得自己的马被人群隔着挪不动，直接松开缰绳朝着那个背影挤去，手掌轻轻拍在那人肩膀上时，转过一个侧脸，只见她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两只手左右拿着两串糖葫芦，撇着眉毛有些疑惑但瞬间便开朗的笑了起来。
　　“怎么是你？”刘锦回过头便看见金日磾站在自己面前，他穿着宫内禁军的衣服，没有佩剑显得有些随意；离宫多时能碰见一个熟人心中满是开心。
　　“随我来”金日磾望着周围到处都是人，想着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伸手抓住刘锦的手臂，自己为她挡开人群，朝着路边的一家酒楼走去；酒楼店小二早早便迎上来招呼，刘锦第一次出入这样的地方见什么都好奇四处望，金日磾选了一间雅间随意点了几个吃食便拉着刘锦走了进去。行的匆忙加上他心中的激动也一时忘记自己行为不恭，待小二上齐了几个甜点茶水关上门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握着刘锦的手掌，当下赶紧松开手跪倒在地。
　　“下官唐突，望公主恕罪！！！”
　　“快起来吧，你怎么这个时辰在大街上溜达？”刘锦出了兰苑好不容易甩掉幽若，自己一个人到处闲逛如今遇到熟人少不了觉得开心。
　　“家中有事告假半天，只是公主为何在长安城？身边何不带一两个侍卫，这样在大街上万一发生危险怎么办？”金日磾见到她心中早已狂喜，但见她独身一人不免担心。
　　“第一，别再叫我一口一个公主；第二，本公子武功盖世需要侍卫吗？！！”
　　“本公子？…”
　　“便装出行，身份自然需要保密，这可是出入江湖的基本守则，你不会这都不知道吧？”刘锦有些鄙视的望着他。
　　“日磾惶恐，阿锦，你在长门殿过的好吗？”
　　“挺好的啊，吃的好睡的好，对了！你不是刚从宫里出来吗？有没有见过细君？她怎么样了？”刘锦心里还是颇为担心细君，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甚至从未分开过，如今这么久了也不知她怎么样？还有没有被欺负？
　　“只关心询问他人，我呢？怎么不问问我怎么样？”金日磾眼神宠溺的望着她，脸上带着一抹微笑，薄唇抿成一条线。
　　“那你怎么样啊？！！！”刘锦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细君郡主并无他样，你不必担心。”金日磾却答非所问，他并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如若自己回答她，每日每夜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那么她会不会担心自己？
　　“那就好。”刘锦趴在窗沿上却看见人群中幽若正领着一群人到处寻找自己，心里有些愧疚。“我得走了，外面有人来寻我了，待会找不到我定然着急。”
　　“我送你下去”金日磾闻言也知道定然是随从寻来了，也不阻拦，如今知道她在长门殿今后有的是时间去探望她，不急于一时。
　　幽若找到刘锦时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万一公主三长两短自己不仅愧疚，翁主也定当伤心不已，见她无事身后还跟着一名男子又紧觉了起来，她们这样出来若被有心人得知怕是不妥。
　　“这位是？”
　　“没事的，是以前的朋友，刚刚遇上的。日磾，天色已经不早，我们要赶在日落前回去，就此道别吧。”刘锦对金日磾微微弯腰示意。
　　“这是我的住址，如若再来长安务必要告知我。”金日磾从腰间取出一张纸条塞在刘锦手中，刘锦笑着接过来看了看，眯着眼睛点了点头便随着幽若等人转身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背影在人群中左右穿动，而金日磾虽然一直驻足在酒楼下，但眼神却始终在她身上，直到完全消失不见，这才叹了口气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长门殿，刘锦将自己盘弄到的东西一一摆在床头边，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稀奇古怪的发簪、首饰，各色胭脂水粉…全是以前未曾见过的却又颇觉好奇的东西，拿着胭脂水粉蹲在白玉石头面前，取了一支笔沾着各色颜料就往上面涂，不一会儿只见石头上被涂着一只猪头，看起来十分好笑。刘锦蹲在地上一直笑个不停，却忽视了石头发生的变化，只见白玉石头表面泛起一阵寒光，内里渐渐透出一些光亮，不一会儿竟然如同蛋壳一般顶在碎了一小块，刘锦见到这个场景吓了一跳急忙跑到屋外叫来芍珍，两人胆怯的围着石头。
　　“公主，莫不是里面有什么妖怪？”芍珍胆怯的躲在刘锦身后，刘锦跑到墙边拿起自己的短剑比划着。
　　“管他是妖还是怪，本公主都让它有来无回！”话虽这样说，只见她拿剑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石头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里面透出的光亮照的屋子一片雪白。哐当一声只见伴着一阵刺眼的白光刘锦和芍珍急忙捂住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却见屋子里面只有一堆蛋壳般的石头碎末。
　　“这是什么怪石头？”刘锦扁着嘴问芍珍，却见芍珍一步一步的往后退，手指着自己的肩头。
　　“公主，你的你的肩膀上…”
　　“什么？”刘锦被她的样子也吓得不轻，慢慢的歪着头看自己的肩膀，只见一只马身鸟翅的雪白怪兽蹲在自己肩头，见自己眼神望向它还伸着脖子蹭刘锦的脸颊；刘锦被吓的大叫，不断的用短剑糊弄着自己的肩膀，怪兽张着小翅膀扑腾着飞在刘锦面前左右盘旋，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中满是委屈。
　　陈皇后走进内室见到这副场景也有些吃惊，虽然事先看了兰苑传来的消息还是不免被半空中，那只小小的不知该如何称呼的动物吓了一跳。
　　“锦儿不必惊慌，到母后这里来，兰苑传来书信一封你看后自会明了。”陈皇后递给刘锦一张宣纸，宣纸在当时着实是金贵之物，除了皇室少有使用之外别的平民百姓更是见都未曾见过，只见纸张雪白柔韧，刘锦不禁在心里想这个兰苑盟主可真有钱！
　　雪白的纸张上细小工整的写着‘招司兽，马身鸟翅，性情温和，朝饮晨露，夕食风雪。’仅仅只有这几个字，刘锦疑惑的望着面前扑腾着翅膀的小怪兽，迟疑的伸出手掌只见招司高兴的扑腾了两下，四只小蹄子停在她的手掌上，伸出小小的舌头舔着刘锦的手心。
　　“想不到此玉石中竟是如此神兽，锦儿定是有福之人。”陈皇后见此场景微笑的说道，周围的奴仆也都赞赞称奇。
　　“呀！”刘锦只觉手指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见自己的食指被咬了一个血痕。
　　“怎么了？想来此兽是饿了，可现今已是深夜既无风雪可饮，也无朝露可食。”陈皇后拉过刘锦的手为她吹了吹。只见招司兽飞到矮几上，伸出脖子望了望桌上的一碟点心，竟然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吃完了又瞥见桌子上的几只橘子，扑腾着咬了一口，许是橘子皮苦涩竟然还知道只吃橘子肉，爷爷的！谁说它只吃空气喝露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