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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刘锦到这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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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锦到这长门殿仅仅三两日便将地形摸了个透,从正殿开始向东是花园、阁楼有一片宫人们开垦出来的菜地;向西则是一座高有四层的藏书楼,书籍多是关于医药、地理杂记方面;向北向南则是宽广平坦的大路直直通向前后宫门,每日都有两班侍卫站岗把守。
陈皇后饮食起居十分简单,上午多半在佛堂朗读经文潜心祷告,下午则在内殿抚弄琴技偶尔也会独自下棋,却很少走出宫殿散心。刘锦最近颇为喜欢到菜地里捣鼓,她把自己的小竹鼠从笼子里放出来,小竹鼠在地里左右拱拱土,打个洞刚想钻进去刘锦就一把扯住它的腿给扯出来,玩的好不开心,而站在她身后的芍珍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孩,捧着竹笼子一主一仆蹲在地里就是几个时辰。
长门宫正殿内,陈皇后正端坐在窗台边拂琴,幽若恭谨的走了进来。
“翁主”
陈皇后双手置于琴弦上,琴声戛然而止,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幽若坐下,而身后的两名侍女则走出了正殿并将帘子放下。
“宫中十几年,想必只比往昔更加热闹不会清减吧?”陈皇后面色如常,只是眼神中透着一丝波澜。
“卫氏独大,但后宫中新人不断,总不会寂寞的。只是翁主,既然已经在这长门殿,而今公主也已回来,该忘的便忘了吧。”
“道理本宫哪里不会懂呢?红颜似这院中开放的各色花朵,旧花开败了自有新花耀入眼中。只是他,本宫却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幽若,哪怕他将我幽静在此地,从未来探望,我也依然无法对他心生恨意!”陈皇后的低垂着头,眼中满是落寞。
“卫氏心狠手辣,多年以来但凡稍有得宠的夫人皇子无非突遭横祸,今时公主出宫奴婢虽未能查明,但想来也定是卫氏从中捣鬼!”幽若愤恨的说道。
“她不过女奴出身,能得今日地位本就不易,纵然如今卫氏一族在这长安城荣耀一时,但却始终比不上世家百年根基;自然要步步为营。幽若,不论她如何,本宫早已想清楚,她不过也是一名可怜女子罢了,本宫与彘儿的事情不是她也会是别人!怪不得他人!”陈皇后扬起一抹浅笑,眼神中早就没有了刚到长门宫那两年的愤恨,独居多年,她早已忘却了那些恨意,而今仅剩的也只有对皇上的期盼,毕竟年少多年的感情又是自己今生唯一爱过的人;想忘也是决计忘不掉的!
幽若心中一阵悲凉,自己与翁主虽为主仆,但从年少便跟随感情早已超出主仆范围;她望着眼前这位曾经娇羞高傲的贵女,被这深宫漫漫岁月磨平了菱角,唯剩那一点苦苦强撑的信念。
“翁主能这样想必是大彻大悟了,奴婢去看看公主。”幽若站起身朝着大殿外走去,却听见陈皇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锦儿生性活泼善良,本宫走过的老路她再不要去走,幽若,想个法子,让她做个平凡人即可!”
幽若闻得此言,身形一顿,她跪倒在地郑重的答了一声诺!
东方朔得知石邑公主被贬罚至长门殿思过,心中也是焦急无比,圣上亲下的口谕无从辩解;自己年近四十也只有这一个徒弟,却不想命途多舛!还想着要待她为自己解开师傅的去向。长门殿从来都是禁地先不说自己能不能进去,就说距离也是远在长安城郊外;要想来回一趟十分不易!
府中新纳的夫人是皇上赏赐的,很是玲珑剔透;东方朔年岁更妻的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掩饰而已,他虽然每年都会看似毫无原则的娶不同的女人,然后又休弃无非是担心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娶的女人也都是好吃好喝供养着只有一个条件不允许靠近后院书房处。书房外面设有禁止虽然看似普通的几处假山、树木,实则不按规矩擅自闯入便会被困在林中犹如迷宫一般出不来。
东方朔接连好几天上朝归来便直接走向书房,石邑被送出宫想来是短时间之内,甚至永远都不可能回宫。自己在朝堂上虽与不少官员相处不错,但是奈何前朝与后宫互不相干;这两天四处奔走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心中烦恼苦闷之际墙上的铃铛响了起来,不好!有人闯进来!急忙从密道出来将机关都隐匿起来。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妾身一踏入此地竟然就被困在其中怎么绕都是同样的景色,呜呜呜…”玲珑伏在东方朔的怀抱中低声哭泣。
“你刚进府我就交代过你,若无要事别私自闯入我这书房!”东方朔鲜少生气,此时也不免有些恼怒,本就为石邑的事情肝火大,况且这园中的规矩是绝不容忍人破坏的,要知道自己这书院中的东西随意一件丢到市面上都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尤其的师傅临走留给自己的东西更是千万不能显现于世!
“妾身,妾身也是不肯的,只是刚才前院来了一人交给妾身一张迷信,定要立刻交给大人,这才不得已来打扰您!”
东方朔接过那一小截布匹,只见其中写着几个丹青小字‘午时三刻,翠苑一叙!’字体扭扭晃晃似乎是故意而为。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无事就在前院待着,切不可再闯入后院!”东方朔将玲珑扶着走到前院,自己转身回到后院又细细看了看布匹上的字迹,确认多遍也看不出任何其他信息,这才出了门。
翠苑不过是长安城内一所小茶馆,并非什么风雅脱俗之地,三教九流混迹;东方朔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待在此地喝茶品酒,因此递信之人选择此地让东方朔有些不安,毕竟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颇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东方先生,近来少有来了,还是老位置吗?”茶馆小二一见他便迎上去,要知东方朔平时可谓大方的很,一高兴赏钱便会成倍的给。
“恩”东方朔随意的点点头,环顾四周都是三三两两成群的人,没有比较的人;他坐在平日里常坐的雅间,也不再到处张望,既然约在此处,那就耐心等候便好!
待喝完了两壶茶吃掉三碟子花生,连茶客都走走停停好几拨人之后,一位身形柔弱衣着暗黄色布衣的人出现在茶馆门外,东方朔在看到人影时脸上浮起一抹笑容。
“曼倩,让你久等了,不想多日未曾在这京城中来过,有些耽搁了。”幽若整理了一下衣服在东方朔面前坐下,却见东方朔一脸笑容,和煦且温暖。
“你们从宫里出来,我一直联系不上,这段时间实在担心!我也没有等多久,只是没有想到竟是你传来消息约我出来。”
“你也知当时匆忙,这才没有通知到你。”幽若有些愧疚的说道,在宫中多年东方朔对于公主和自己的帮助十分多。
“石邑还好吗?长门宫怎么样?只是离长安有些距离,我也没有熟人在,恐怕无法托人照顾你们。”
“诸多细节日后幽若定当告知,今日前来只是为了问先生一言,是否还愿意教导公主?公主虽年幼得您亲传,但她而今恐怕也只有占卜一术算得学有所成,不知先生可否还有别的傍身之技?”若公主将来要摆脱皇室独自生活,定得需要有一技之长起码能够保护自身安全,而如今周围能够派的上用场的人也只有面前的这一人。
“我传授给她的已经是最适合她所学的,石邑恐非学武之人。”东方朔摇了摇头,石邑无法聚集内力,就算再好的武功绝技她也只是能学得招式,精深之处是无法练就的。
“是吗?”幽若听得这话,有些泄气。
“以前你说你身上尚有使命,幽若,如今你已出宫是否说明任务已经完成?”东方朔望着眼前的人,自己与她相识数十年,好不容易盼到她出宫。
“我…这些事情我们日后再谈,今日天色已晚我还要赶着出城。再会!”幽若站起身来想要离去,却被东方朔抓住了手腕。
“你我二人相识已有二十年之久,我的心意你早以懂得,但你却从不给我回应。在宫中或许事事不方便,而今已在宫外你又是自由之身;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你拒绝我?莫非,莫非你也如同坊间那些女人,嫌我年岁更妻!可是这个事情你是知道的,我并没有…”东方朔脸上焦急之色显著,幽若狠心推开他,自己从出身起便是公主府的奴婢,跟随翁主多年,照顾石邑公主至襁褓幼儿成长至今,早以超乎主仆之情;而今公主还对自己有所需要,岂可说不管就不管!
“先生,幽若先告辞了,望保重!若先生至长门宫探望公主,将此物交与守门将领即可。”幽若从腰间取出一枚玉质令牌放在桌上便出了翠苑,独留东方朔坐在雅间思量片刻,最终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