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难寄胭脂泪》不笑猫三三

20、第二十章 这条自己跑

　　这条自己跑过无数次的道路早已铭记在心，刘锦克制不住心里想要揭开谜底的欲望，速度飞快的穿过回廊、绕过小亭子；果然那扇朱红色大门就在自己眼前，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她伸出双手用力推开大门，条件反射的用手捂住眼睛；过了片刻竟然没有出现意料中刺眼的白光。
　　琉璃宫灯布满了四周角落，十余名身着茜色衣装的宫女跪倒在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两旁；珠翠拢在两旁的大门内，一名身着白色纱衣，梳着望仙髻的女子背对自己而立，似乎听见响动微微侧过头；眉目如画，神色惊喜；刘锦向前走了好几步这才看清，纤细的眉毛、清亮的星眸、栙红的双唇，眼睛中包含泪水却扬起笑容，浅浅的梨涡深陷；这…这明明和自己有着八分相似！刘锦顿觉不可思议她往后退了好几步，想转身逃跑，赶上前来的幽若一把拉住她的手，只见幽若重重的跪倒在地！
　　“幽若拜见翁主，幸不辱使命，带回石邑公主！”抬首时已见她脸颊上满是泪水，刘锦见状急忙上前搀扶她，可幽若却微不可见的躲开了她的手。
　　“深宫内廷，锦儿幸得你照顾这才有吾母女二人团聚之时！幽若，快快请起！”待听到这句母女二字时，刘锦愣愣的站在一旁难以置信。
　　“公主，公主！”幽若见她一脸的惊讶，不得不上前推了推她的手。刘锦这才反应过来，但心里、脑海里还是不可置信！
　　“你是谁？”刘锦直直的望着她言语直接的询问。
　　“锦儿，我是母后；陈阿娇，快快进殿来，让母后看看你。”陈皇后激动的伸出手去拉刘锦，却被刘锦反应迅速的避开；她看着刘锦眼神中满满的怜爱。
　　“大汉朝不是只有一位皇后，那便是卫皇后，陈皇后是谁？！！”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自己的母后确然是卫子夫，面前这人除了与自己长相相似却是第一次见面，这长门宫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这些场景困在自己梦里多年！许许多多的疑问残绕在脑海中。
　　“禀翁主，皇上自您迁入长门宫便将所有关于您的物品、记录通通收在库房严加看守！公主未能知晓关于您的一切，请您见谅！”幽若解释道，陈皇后点了点头示意她已明了。
　　“你们都下去吧，准备晚宴，锦儿赶了一天的路程也该好好休息了。”宫女们闻言答了一声诺便都退下了，幽若也准备转身离开刘锦却一把拉住她，只见幽若对刘锦笑着摇了摇头，该留点空间给皇后与公主。陈皇后见众人都退下，这才走上前挽住刘锦的手臂，这次刘锦没有躲藏；她能从陈皇后的眼中看出那种温和的情绪。
　　“锦儿，母后已有十五年未曾见过你，当年离开时你还只是襁褓中的小小婴孩；却未想转眼间你也亭亭玉立。”卫皇后声音低低的响起，带着些许泪水心中满是感伤与激动。
　　刘锦不知如何作答，只随着她走进宫殿里面；只见宽敞的宫室中点了数十盏宫灯，映照着犹如白日般明亮；面前有一个两人高的木框，中间全是匣子。只见陈皇后走上前随意打开一个木匣子，里面赫然躺着的竟是一缕红绸系上的发丝，一只小小的缎面鞋子。
　　“母后无能，被皇上厌弃逐出未央宫，临走时竟连带走你的能力也没有，幽若是我的贴身侍女，她在宫中陪伴你偶尔收集一些关于你的事务寄给我，这才让我稍解相思之苦。”陈皇后将小小的鞋子托在手心，仿若世间珍宝。
　　“若你真是我的亲身母亲，那为何这么多年幽若从未告知我？”刘锦被她的神情所感染，心中有些抑郁。
　　“后宫中处处兼危险，只有什么都不知道才能保护你。”陈皇后说完拉着她朝着宫殿更深处走去“来，锦儿，母后为你准备了礼物，快来看看喜不喜欢？！”
　　宫室中摆满了各色物品，从小儿玩耍的木马、到女孩子最爱的胭脂；从孩童的衣装、到少女最喜的各色绫罗绸缎…陈皇后一一递给刘锦看。
　　“阿锦，母后不知你究竟长有多高，胖瘦如何？你看，命人裁制的衣服都是尺码几种；珊瑚耳环你喜欢？如果不喜欢母后还为你挑选的有珍珠、宝石…”陈皇后眼中黔着笑容，一件件在刘锦身上比划，刘锦心里的生疏感一点点消失，多年以来在宫中卫皇后从未如此关心过自己，每每衣装、首饰都是刘妍、刘莹挑剩了还有那便会有宫人拿来给自己；倘若没有自己也不会在乎。以为母亲就是那样冷淡的存在；而今望着眼前的她，刘锦的泪水涌了出来，她一把搂住陈皇后的腰间，将头埋在她的衣服中，有股淡淡的白玉兰的香味，温暖了刘锦十五年的心。
　　陈皇后惊讶刘锦的反应，怔了一下环住她；轻轻的拂着她的发丝温言安慰。刘锦靠着她只一会儿便赶紧分开，却见自己的眼泪在她的浅色衣衫上留下一团水痕。她有些尴尬的红了脸，却突然肚子叽里咕噜一阵脸上更加羞红的像要滴出水来。陈皇后见她这番模样总算有了些小女儿的形态，掩面轻笑。
　　“传膳！”外面的宫女闻言都开始动了起来，不多时便在内殿摆上了各色珍馐，让刘锦见着都开始口水直流。
　　清蒸八宝鸭、糯米白玉团子、贵妃红、甜雪、单笼金乳酥；陈皇后牵着刘锦的手来到席间，宫人开始为两人布菜，陈皇后摇了摇手亲自为刘锦夹菜盛汤。
　　“怎么都是我喜欢吃的？！”刘锦嘴里塞着一块白玉团子含糊的问道，周围的宫人见她可爱的样子都低低浅笑，一名年纪大约三十多岁的姑姑回道。
　　“回禀公主，您在宫中的饮食习惯等幽若都有告知翁主，知您今日到达，奴婢们早就备好了。”
　　听到这句话刘锦弯了弯嘴角，有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她见都是自己一人在吃，而陈皇后却盯着自己并不动筷子，于是夹了一筷子贵妃红放在她的碗里。陈皇后却望着碗里的贵妃红红了眼眶。刘锦见她这样伸出手为她擦拭眼泪，周围的宫婢们见这一幕也都低低啜泣；多少年了，长门殿虽然华丽金贵但却犹如冷宫般冷清，翁主孤身一人不是在佛堂低低哀求，便是在内殿对着幽若寄来的信书发呆静默；而今这一刻是她们盼了多年才盼来的结果。
　　“翁主，您身体本就不好，今日是开心大喜的日子，公主如今也回到您的身边，以后长长久久的陪伴您，就别再伤感落泪了。”站在身后的宫女碧玉上前劝慰，陈皇后含泪开心的点点头。
　　用过晚膳，陈皇后有牵着刘锦到她自己的寝殿，踏入大门却见庭院中也有一颗巨大的玉兰树，树下的石凳石桌，院子的布置与玉堂殿一模一样。
　　“玉堂殿是母后初进未央宫住的寝殿，里面的一砖一瓦母后都深为熟悉；想着你在那里也住了多年，怕你搬到这长门殿住不惯，便命人照着记忆中的样子建了一座一模一样的。已经不早了，赶紧去休息吧。”陈皇后拉着刘锦不愿放开，但她本就体弱今日见着女儿内心高兴才强撑着，现在早已疲惫不堪。
　　“母亲早早歇息吧，明日阿锦再来看你。”刘锦本想询问她自己心中的诸多疑问，比如为何她会被迁至这里？比如卫皇后为何将自己认做亲女儿？再比如为何自己多年以来做同一个梦，梦中的场景却是这里？但见她神色早已疲惫不堪，只好作罢！陈皇后在听见那句母亲时眼神中充满了光亮，她想多听几声刘锦叫自己，但想着第一日见面不可吓着她，于是笑着点点头由着碧玉扶着回了自己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