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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太子刘据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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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刘据自成年之后便迁居长安城南的博望苑,平日里虽然会进宫像皇上皇后请安但很少在宫中闲逛,刘据下朝之后本想去椒房殿像母后请安,然后便出宫,却不想绕来绕到了灼莲居,灼莲居本就地处偏僻之处,周围更是鲜少有人路过。
刘据想找个人问问去路,耽误了时间前去请安恐怕母后责怪,见小亭子中有一名少女正伏案疾书,眉色如画更是透着哪怕自己府上绝色宫姬也没有的超脱气质。他提步轻声上前,只见少女笔下一手行书可谓出神入画。
“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字是好字,只是这样伤感老气横秋的诗句,配着你这样的年龄岂不突兀?!”刘据面色温润的站在一旁,略带沙哑的声音点评道。细君本安安静静写着字却不想听见有人突然冒出这一句话,抬首见一位眉眼俊朗,丰神如玉的公子正望着自己。她面色如常的答道:
“不过胡乱写画罢了,公子若问路,出了亭子左转便可找到方向。”又是一个走迷路的,看来真要像阿锦说的那样立个指路的牌子最好;省的不隔三两日便有人前来问路。刘据见她只冷冷的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便埋头继续书写自己的诗句,平时周围所见之人,无不央求讨好现今遇到一个不爱搭理自己的,还真有些不习惯!他笑着摇了摇头,顺势坐在细君对面。
“见你笔力颇有大家风范,是出自哪家?”
“无师自通,瞎画乱写,入不得眼!”细君言语冷淡的回复,这个人怎么回事?问过路了还不走!
“哈哈,想来闺学之中,那些名门小姐听你这句话定当羞愧至死,她们每日受名师指导,却不想还比不过你一个乡野乱写乱画之人!实在有趣!”
“出亭子左转,便是未央宫西门。”
刘据听到这句逐客令笑了笑,自己也取一支笔站着便在竹简上写下几个大字‘天涯何处觅知音,世路茫茫本无心。无情未必真豪杰,知交何须同根生?’字体苍劲大方,豪气万丈。细君见他执笔姿势便知此人定得名家传授,当下细细打量他的穿着以及举止;只见他腰间佩一枚白玉吊坠,衣着云锻黑锦,头冠紫金发束;想来便是非富即贵,富家公子多半穷奢极致攀龙附凤,犹如公孙敬声之辈;但待见过他的字和文自己却颇有改观。人说字如其人,想来这人也定不是贫俗之辈。刘据站在一旁看着细君的脸色从惊讶到犹豫直至平淡,这才得意的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笔出了亭子自顾自的朝着未央宫西门行去。
细君见他走远,这才捧过竹简认真翻看,墨迹尚未全干,她望着竹简上的那句‘世路茫茫本无心’笑了笑,自己有心无处寄放,这人却回自己世上本就无心。还真是有趣!!
刘据出了灼莲居果不然其然便望见了未央宫正西门,他回头望了望灼莲居的方向,隔着树木能隐隐看见小亭子的边角;想不到这后宫中还有这样宁静的一处地方!他看了看日头赶紧朝着椒房殿走去。
卫子夫午睡之后由贴身侍女伺候着坐在檀木鎏金梳妆台前,侍女为她高高挽起精美复杂的发髻,取来平日她最爱佩戴的九凤朝珠步摇,满头珠翠华丽尊崇。侍女冬梅挽发时惊见她一头乌黑亮丽长发中竟然夹杂了两根白发,手不自由的开始发抖,要知道这份美差本是轮不到自己来做,只因昨日负责贴身伺候的宫女夏香,偶然发现皇后头上的几根华发,被拉出去罚至暴室这才轮到自己。卫子夫眯着眼见头上的动作一滞,睁开眼见侍女挑着自己的两根白头发不知该如何是好。眼神中狠利的光芒一闪。
“拔了”侍女闻言抖抖梭梭的将两根白发拔出,却不想又看见好几根;卫子夫眉头一皱,掌事宫女秋蕊赶紧上前接过梳子利落的将发髻盘好;几个太监上前一把捂住冬梅的嘴将其拖出了正殿。
“都下去吧,秋蕊留下!”一群宫女答了一声诺排着队退出了寝殿。
“听说承明殿的那位肤如凝脂、眉似远山、目若秋波。秋蕊,本宫比起她是否犹如老妇?”卫子夫对着铜镜以手描绘眼角,那些细纹如此丑陋的盘亘在脸上,连自己都有些厌烦。
“皇后娘娘年轻貌美,何出此言?”
“年轻貌美?本宫已经三十有六,早过了年轻貌美的年纪!走了一个王夫人,迎来一个李夫人。皇上已经两月有余未在这椒房殿了,长此以往本宫在这后宫还有何立足之地!”
“宫中从来不缺美人,皇上纵然再疼惜宠爱也不过是一时一举,犹如王夫人;娘娘不必多虑,而今太子稳坐东宫,您在这后宫中的地位定是无人比拟的。”
“呵呵,稳坐东宫,若非本宫多年以来严加防守,太子之位真那么安稳吗?如此宠幸恐怕不日太子便又会多了一位皇弟皇妹。”
“承明殿防守严厉,怕是不便行事。”秋蕊听懂皇后言语中的意思,赶紧进言。
“找一个便于行事的人。你过来点本宫讲与你,你再去细细安排!”秋蕊瞥见皇后脸上的微笑心中难免有些毛骨悚然,她知道往往皇后笑的越温和那么事情越是棘手。带她听清皇后旨意脸上也不经意的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见她这副模样,皇后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起身吧,刚从宣室殿出来吗?”皇后笑着示意刘据坐在自己旁边,又亲手递给他一碗减暑的冰凉银耳粥。
“回母后,刚刚与父皇讨论朝政出来;今日怎的不见诸邑?”
“她呀,最近你父皇下令为她择婿,她忙着挑选这长安城内的有名公子。”皇后一脸宠溺的笑笑,诸邑近日天天吵着要再办一个赏花会,这会儿定在她殿内倒腾。
“上回诗会有入得眼的吗?母后定要好好为她把把关。”
“这是定然,你父皇近日身体如何?在朝堂上你切不可与你父皇争执,需知父子之情才是根本。”
“母后放心,儿臣定当恭顺。”刘据知她每次都会要求自己顺从父皇,也就脱口而出省的她总是念叨。
“这就好,过了这个中秋你长姐便要出嫁,今次怕是最后一次团圆,唉!”
“平阳共侯与儿臣有过数面之缘,是位能文能武的好儿郎,母后无需担心,日后也可请父皇宣长姐回宫省亲。天色已然不早,儿臣这就出宫了。”刘据放下手中的杯盏起身。
“史良娣貌美端庄,也是当年皇儿你亲口答应,母后这才为你选聘,平日里多多亲近,也好让母后早早抱上皇孙才是。”刘据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些恼怒,这位史良娣除了会炫耀招摇,就是跑到母后这里背后吹风;若不是仗着她父亲是朝中御史大夫,自己岂会同意纳她入府!他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走出了椒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