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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袅袅雾气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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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雾气笼罩着一座宫殿,弯弯的月亮藏在乌云后发出冰凉的月光,暗黑夜色空旷的小巷子看不见尽头,飞檐上的龙凤刻雕展开翅膀跃跃欲飞;黑暗中努力的向前奔跑、想要靠那扇朱红挺立的大门更近些、再近些;伸手轻轻一推,刺眼的光亮刹那间夺目而出。
深色雕花大床上刘锦突然睁开眼睛,被汗水打湿丝绸素衣紧紧贴着身体;而自己右手上那一枚朱红玉镯,正发着亮光灼烧的手腕有些生疼。又是这个阴森恐怖的梦,十五年来自己每夜都在这个梦境中不断奔跑,但却从来都碰不到那个似乎预示终点的朱红大门,她长呼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又伸出手试图将镯子摘下来,直到手腕都被拽的发红还是无果;是不是这个东西要陪伴自己走过一生一世,就好像这后宫中的流言蜚语一样,无论如何都是挥之不去的阴影。想起白日听到的那一句句,石邑公主是带着噩梦出生的不祥之女,怪不得不如长公主德邑公主深的皇后、皇上喜爱、石邑公主出身的时候,皇后娘娘差点因此丧命所以她一出生就被送去玉堂殿自身自灭…诸如此类的话。自己已经听到过无数遍,可是无论怎么告诫自己不去在乎不去关注,还是忍不住的要去猜想为什么?或许真是不祥之人注定孤独的出生孤独的终老。
刘锦拢了拢身上的单衣下了床,红木圆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是幽若费尽心思为了明日皇后娘娘准备的生辰礼物。伸手解开小盒子上面的蝴蝶结,里面黑色丝绒上躺着一只金色凤簪,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刘锦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拂了拂凤簪,轻轻浅笑的说了一句“多么抱歉,不论你精致华美,因为我的缘故明日之后的命运定将是沉睡在库房中。”天色已经有些泛白,她再不迟疑的走到床边,拿起一支白玉簪子利落束起长发;伸手抚摸了一下挂在墙上的那把自己取名叫‘绣花针’的长剑,然后提起一把木剑衣袖带风的疾步行至外殿花园中。
玉堂殿位于大汉朝未央宫十六大殿的西北一角,是最为僻静幽暗的一座宫殿;大殿修饰精致但年久失修呈现的往往是破败之景;被宫室围绕的正中央花园中,有一颗连最年长宫女都数不清年数的广玉兰树。恰值五月初,白玉兰婷婷而立枝间是不可多得的美景,但刘锦却没有时间观赏景色,只见庭院中木剑所过之处扬起一片片玉兰花瓣右手臂弯挽起多多剑花、剑身行程以弧线或圆圈构成的抽带。一粒小石子打在她的手臂、脚背产生一阵刺痛刘锦却只是眉头紧了紧。
“急于求进、松于防守!这么着急就算刺中了对方也只能是两败俱伤,讲过千百遍了怎么还是这是蠢!”只见围墙上一名宽袖黑衣的长袍年长男子,又扔出一个小石子打中了刘锦的臂膀“说你还不听,犟脾气!”
“东方朔,给我下来有本事比划两招!”刘锦提着木剑怒气冲冲的指着墙上的男子,又骂我蠢,这么多年来,除了会站着拿小石头暗中打人哪里有半点名师的样子。只见东方朔身形微微一动,便跳下几尺高的围墙稳稳的站在她面前,甚至看不清动作刘锦的木剑已经到了他手上,挥着就给了她胳膊上重重的一阵拍打。
“石邑公主!若不是陛下当年重金相求,你以为本人愿意教你这个蠢的比猪还笨的娇气公主;教了这么多年还是连我十招都抗不下。说说看你除了会吃饭还会什么?”东方朔眼角微不可见的笑了笑只见刘锦随意捡起一根枯枝迎着自己就是一阵反击,穿刺、提点、云扫;逢坚避刃,遇隙乘刚;看来昨日教导的‘身曲剑直,精神团聚;动转轻灵,步伐灵稳’她已经融汇贯通了;不由得脸上有了笑意突然刘锦剑锋一转直直的刺向他的腹部。东方朔一个不留神竟然被她刺中,刘锦顿时得意的跳了起来,这可是自己习剑十二年以来第一次碰到东方朔;岂能不高兴!
“怎么样?老色鬼!这下看谁是猪?”刘锦得意的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木棍
“尊师重道,你连这点都一直掌握不了不是猪是什么?还有本先生哪里是色鬼,明明风流倜傥,你这样的小丫头片子根本不懂。”东方朔扔下木剑心里有些郁闷,自己不就是娶了六次亲又休了六次亲被这个小丫头知道了每次都拿来调侃;教了她十几年从来没见她端端正正的叫一句先生,不过倒也罢了!小丫头进步倒是神速也不负自己的悉心教导。
“石邑,你的招式拆解运用已经得我八分真传,但是内里调养却还差的远;混元剑法重在招式的变换和灵力的配合,从今天起你就开始调练内息;需知道守住本息,心平气和则能力贯周身!再把第七式练习一次。”抬脚便把木剑踢给刘锦,刘锦一把接过便开始了一招一式;守住本心方能固气施展。一套剑法下来脸不红气不喘看来确实有所道理。
幽若醒来为刘锦准备好了早膳便见她和东方朔嬉笑着走进内殿,公主也只有每日清晨练剑时与东方先生在一起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一晃眼公主也从咿呀学语的幼童长至如今亭亭而立的少女真是岁月不饶人。
“公主,天气还冷快快洗漱一番添件衣服;东方先生今日也在玉堂殿用膳吗?”幽若递上一件淡绿外套给刘锦又转身问东方朔
“今日就不在宫内用膳了,得回府准备皇后娘娘生辰贺礼;石邑,今日的书法一样不能少了;饭后你找时间把昨日的也补上!”说完回身向幽若微微颔首“我先走了,天凉你也多穿些免得着凉。”
刘锦看见矮几上的玉兰白粥还有金黄的可口点心眼睛全粘在饭食上,看也没看东方朔的挥挥手“嘿嘿,快走快走…今日的美味就全是我的了。”东方朔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小孩子心性,和幽若点了点头便抬脚走出了玉堂殿;幽若拢了拢身上的轻薄衣服想起东方朔的提醒微微脸一红。刘锦咬着点心见她还巴巴的站在门口望当下笑道“幽若,这么舍不得啊?要不要追出去送送。”
“公主,您好好用膳吧,别取笑老奴了,我去看看晚上您要穿的衣服送来没有。”幽若脸一红朝着外室走去,刘锦咬着筷子闷闷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明明互有好感多年却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行事;幽若也要有三十多岁的年龄了早该送出宫婚配却因为自己久久呆在这玉堂殿。算了!问过多次她还是会老样子回答自己‘公主您还年幼,玉堂殿也只有幽若一人陪着您,倘我也离开出了这未央宫剩您一人实在难以放心。’
自懂事以来刘锦每日都会自行洗衣、烧水、洗碗甚至做饭,年少的时候也会想自己不是公主吗长在这华丽的宫殿中为何还要做这些粗鄙的事情。但是奈何幽若一人能做过来的事情实在很少因此也不得不独立自主的做些轻松简单的事务;吃过早饭拎着碗随便洗了洗刘锦便像往常一样换身衣服去回桓连廊练字临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