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旒岚

4、part 4 棋逢对手（

　　第二天许昊宇真的没有来。直到收假那天，晚自习过去半个多小时他才出现。

　　说到迟到早退这件事儿，在柳曳他们班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没错，就是许昊宇!他是班里唯一一个可以迟到也可以早退的人。最神奇的是老师对此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此现象班里共有三个猜测:猜测一、许昊宇是官二代，后台硬得老师都不敢管他。猜测二、许昊宇是贵公子，这种特权是钱砸出来的。猜测三、许昊宇家里肯定有点关系，再加上他迟到早退，成绩照样出彩。一个月下来，大家习惯成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

　　柳曳习惯了这种状态下的许昊宇，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不久前的独处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柳曳这样想着，手上的笔已经不受控制地在演算的草稿纸上写出了“日”字头，她大吃一惊，赶紧划掉，直到全部涂黑，看不清为止。

　　可就在这时，许昊宇转过身来，一边笑一边将一张便利贴贴到了柳曳桌子的右上角，然后马上又转回去。就这短短两三秒的时间，柳曳仿佛做贼心虚一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柳曳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抓起便利贴一看，果然有字:亲爱的柳曳同学，能不能把你的借书证借我？^_^
　　不可以!柳曳利落地写完，啪地把便利贴贴到了许昊宇的背上。为防止自己再分心，从现在开始禁止跟这个人有过密的接触!柳曳对自己说。
　　许昊宇被柳曳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可又碍于晚自习这种场合他不好意思制造太大的动静影响周围的同学，于是他故作镇定地扯下了便利贴看柳曳的答复。
　　许昊宇一看到这个答案，心就猛得一沉，不应该啊，他俩不是已经达成和平相处的共识了吗？于是他在后面写上why，又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回他没转身，而是直接凭感觉把便利贴丢在了柳曳的桌子上。
　　许昊宇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柳曳的回答。趁着下课的间隙许昊宇决定跟柳曳谈谈。

　　“聊聊？”许昊宇转身对柳曳道。
　　“没空。”柳曳忙着算一道题，连头都没抬。
　　“你不用这么小气吧？我就拿你的借书证借几本书而已，我保证按时归还。”许昊宇以为柳曳是怕自己给她惹麻烦才不肯借。
　　“不好意思。你说再多我还是两个字:不借。”柳曳想，这下说得够清楚了吧!
　　“你当真不借？”许昊宇耐着性子问柳曳最后一次。
　　“说不借就不借。”柳曳有意激怒许昊宇，声音有点大，表情也有点不耐烦。
　　“好，是我犯贱!”许昊宇“噌”地站了起来，连桌上的东西都没收，拿起背包就走。

　　教室里的同学被许昊宇的举动惊了一下，但很快就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
　　而柳曳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萌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俩人的关系再次回到原点，如同陌生人一般!一个纠结，等待对方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一个逞强，面对自己愈发不稳的精神状态却仍不肯正视问题的根源。

　　柳曳细微的变化也落在了老胡的眼里，一次午休的间隙柳曳单独被叫来谈话。
　　“柳曳，下礼拜天就要去市里应考了，准备得怎么样？”老胡关心道。
　　“老师，你放心，我会努力的。”柳曳不忍让老师失望，尽量拣好听的说。
　　“我知道你很重视这次竞赛，去年又拿了三等奖，今年想更进一步，要调整好心态，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注意劳逸结合。”老胡很欣赏柳曳的自信，可他又担心对自己期望太高的柳曳反而会发挥失常，出现失误。
　　“嗯，老师我知道你担心我近期的学习状态，可能是我熬夜做题没休息好，我会对我的生物钟进行适当的调整。”柳曳一下就明白了老师找自己谈话的意图，但她没想到的是老胡接下来说的话让她真正陷入了两难的尴尬境地。
　　老胡接着道:“嗯，为了保证你有最好的精神状态来应战，我特地把许昊宇叫了过来，希望他的学习方法还有看事情的态度能对你有所启迪。许昊宇，你进来吧。”
　　柳曳一听这话，脑子有点懵。许昊宇他肯这么好心帮自己？还有老胡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
　　果然，许昊宇对老胡说:“老师，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事？您还是别浪费时间了，柳曳同学是绝对不会稀罕我的小聪明的，虽然我很乐意能助她一臂之力。”
　　高，果然是高!他这一席话不但表明了自己的不计前嫌、乐于助人的态度，而且还在无形中挑衅自己。若自己不低头，老胡会觉得我做人太不谦虚；若我低头，正好中了他的计，以后还不得被他嘲笑？柳曳第一次遇到这么困难的选择题。
　　柳曳想再怎么样也不能输了风度，于是她抢先道:“能跟许昊宇同学学习讨教我很荣幸。就怕太麻烦他了，耽误他的学习。”
　　“不麻烦，反正我就坐你前面，平时沟通交流也方便。”许昊宇顺着柳曳的话讲。

　　从办公室出来，柳曳一肚子气，她想，许昊宇是不是跟老师串通好了，不然怎么两人才开始冷战没几天老胡就找自己谈话？他怎么像块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真烦人!
　　许昊宇在心里欢呼:老胡太给力了!他正愁找不到台阶下呢，这下好了，柳曳想不理他都不行了。只是，她对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吧。许昊宇顿时又感觉好头疼。
　　果然如许昊宇所料，柳曳没有主动找自己。说实话，要不是看在老胡的面子上，柳曳是绝对不可能先跟许昊宇讲话的。现在既然自己开口了，为了扳回一成柳曳等待着时机，因为她相信许昊宇他沉不住气，会主动上钩。

　　如柳曳所料，这天放学，许昊宇叫住了她:“等一下，关于竞赛的事情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啊？只可惜，我不需要你的指点。”柳曳总能轻易就把许昊宇激怒。
　　“你在老胡面前怎么说的？你想出尔反尔吗？你能不能别总是防我像防贼一样？”许昊宇一步步地把柳曳往墙角逼。
　　“我怎么知道你是真心想帮我还是另有所图？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考虑考虑。”柳曳看时机到了，就赶紧提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不再把我当成死对头。”许昊宇毫不犹豫道。
　　“不许对我产生非分之想。一旦被我察觉，那我们就不要讲话了。”柳曳咬牙，坦然地望着许昊宇。
　　许昊宇心一凛:“好!”既然已经上了赌桌，为什么不玩大点？柳曳，你逃不掉的!

　　之后几天，两人像普通同学一般往来，不算亲近，却也不陌生。许昊宇安于现状，十分满足。
　　柳曳偶尔也会问他题目，没有抬杠，没有不甘，两人都心平气和，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柳曳的状态在慢慢地回升，因为她听从了许昊宇给她的建议，不再采取刷题战术，而是针对自己最薄弱的环节进行系统地巩固。每天5道题，深入钻研，理清出题意图和解题思路，逐步提高自己的答题效率。
　　这若是放在以前柳曳完全不能想象自己竟然会乖乖听许昊宇的话，而现在事实证明许昊宇真的有一套，按照他的建议柳曳发现不但自己的学习效率有所提高，而且自己的心态也平和了许多。
　　同样的时间以前的柳曳只顾埋头学习，争分夺秒不惜压缩吃饭和睡觉的时间；而现在的自己居然还能有空闲的时间自由支配，比如听个音乐放松一下或是到操场上跑两圈。
　　时间飞逝，很快就迎来了对柳曳来说至关重要的一天，柳曳早早赶到了考场，抓紧时间看一下她整理的错题，没想到错题集里竟然夹着一张手抄版物理常用公式表。
　　那笔迹，柳曳一看就认出来了。最有意思的是，公式表底下还画着一只特别丑的鸭子，鸭子说:“你要是敢偷走我的蛋，我就跟你拼了!” 柳曳忍不住一笑，这么奇怪的加油方式，也就许昊宇这神人才干得出来。柳曳闭上眼回想临行前老胡对自己说的话，放轻松，努力过，剩下的交给上天来安排。
　　从考场出来，柳曳觉得轻松了一大截，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许昊宇竟然在校门口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