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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他说,“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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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苏冉,我们谈谈。”
眼神平静到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上一次这样单独和他在一起是什么时候,是在三年前,还是在隔壁的房间里。
她穿着他的衬衫,有些无措的立在床帏,不断的拽着大腿垂下的宽大的下摆。
她失了初夜,而他深醉。
惶惶般不知所措。
有那个女孩子是会像她这个样子的,在不知觉的情况下接受人生的第一场男欢女爱,醒来的时候却满腹抱歉。
是她的错。
说好了她陪他一醉解千愁,却出了状况。
杂乱的大床里,裸露的身体,黑色的床被,一室清冷的气息,他的眉眼淡淡,语气平静的像是一滩死水,却透着些微疲惫“苏冉,对于这样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会负责。”
她握着他递过来的小盒子,wilian的新款婚戒,木质的盒子,扣在手心里,尖角会戳破皮肉。
戒指,并不是她的尺寸。
他真正的爱人已经离开他了,谁和他在一起还不是一样?
她徒劳的解释,“阿纨,我不是…….”却又突然愣住,不是什么,不是存心勾引他?不是爱,他?
那为什么他靠近的时候不晓得推开他?明明知道他喝醉了,没有意识,明明知道他对于自己从来深信不疑。
那一瞬间她对自己说了什么?
苏冉,抱着他,抱着他,就自私那么一次,抱着他。
她垂下头,声音细细的,“对不起。”
一直以来她在他的面前都不像是个大姐姐,奇怪,她明明大了他那么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开始怕他。
好像是在那个女孩子出现以后,她怕的要死,怕自己那些深藏的秘密被人识破,怕她心底的爱情为他所不齿。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她记忆中眉眼温润的少年再也不会轻易展露笑颜?
哪怕是对她。
她本来就是迟钝的。
自己的情爱从来都堪不透。
更遑论别人的心思。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苏冉低下了头,看着自己如今粗大的手指,出了一会儿神,半响才道,“没什么好谈的,肖纨,我们到此为止吧,我们,自此不见吧。”
有什么好谈的呢?
从头到尾都是她不死心,都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她听得他开口,语气坚决“苏冉,对不起。”
“我不能辜负她,我爱她,这么多年,我只爱她。”
“你要的,只要我给的起,你全拿走。”
“律师会把财产转让书交给你,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也不是那样的人,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补偿你。”
真好啊真好。
他一直都是这样坚决。
坚决到以前不爱她,还是说了要娶她。
他这个人,有的时候无情,有的时候却很多情。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个很好的恋人。鲜花,礼物,美食,这些不该少的东西他一样都没有少过。
但她却知道他不快乐。
知道他会抱着她出神,知道他熟睡的时候会小声的叫安安。
她都知道的。
怎么能不知道呢,多少个夜晚都是她赤着脚蹲在他的床边为他擦去额角的冷汗。
那日她起得早,只穿了件他的衬衫在流理台上给他煮粥,衣服很大,她正忙的不亦乐乎,却突然被他从后面扣住了腰身,身体贴着他的,他像是还没有完全清醒,唇窸窸窣窣的全落在她的颈侧,她笑着想要躲,却突的被他唇间溢出来的两个字炸的灰飞烟灭。
他说,“安安。”
“知道了。”苏冉握着门把低声笑,笑声明明不大,却震得她整个胸腔发烫,她抬头看他,原本清明的一双眼睛憋得血红,声音却轻的厉害,像是在风中并不怎么牢固的风筝,她说“肖纨,你放心,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我们的事情我也不会告诉她,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们这回事,没有谁对不起谁,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就算死,我也会死在外面的。”
苏冉终究是没赶上他的婚礼。
他说“我愿意”三个字的同一时刻,她正好坐上了飞往芝加哥的飞机航班。
唯一留下的就是她带了三年的玛瑙镯子和她那件并不怎么值钱的婚纱。
姑妈抱着她的胳膊哭,“冉冉,姑妈不应该让你回来的,我还以为你看到少爷要结婚了就会死心,好好生活了。”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的一遍又一遍的去抚她的背。
怪的了谁呢?谁也怪不了。
当年是她执意要离开他的,要怪便只能怪她自己。
“你既不爱我,又何必害自己。”
“我只求你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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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到了芝加哥才知道自己怀了小孩的。
没敢去大医院,怕自己花不起那个钱,但身体实在不舒服,她又人生地不熟,连药店都找不到,只好偷偷去塞莉的房间拿个了验孕棒。
那个时候已经两个月了,她有点害怕,但也很欣喜。
但她没想到塞莉在客厅放了监控器,冬天的夜晚,她被房东赶了出来,瑟瑟的缩在门旁,是莉莉小姐收留了她一晚。那个时候,她也不过24岁,才刚刚大学毕业。
她是瞒着姑妈偷偷跑来的,交了留学的费用和所谓塞莉的赔偿金之后,便再也没多少钱了,只好偷偷卖了自己的大提琴。
这大提琴,还是肖纨送她的生日礼物。
莉莉小姐人很好,看得出这把琴价值不菲,只推说让她教自己的弟弟弹琴换些生活费,并没有要她的琴。
连带着打工,她这一教就是三个月。
还好她没有什么明显的妊娠反应,再加上她本来就瘦,穿的多了些,竟然也藏了过去。
连莉莉小姐都不知道她怀了孩子。
她的工资不算低,她甚至还富余的在打折的婚纱店买了一件橙色的孕妇婚纱,和她的镯子很配。
直到她在回家的巷子口被人打劫,抢的就是她手上细细的铂金戒指。
她没有多做反抗,却还是被划了一刀,从手腕到锁骨,差点划花了她的脸。
她动了胎气。
只觉得下腹坠的厉害,血水蜿蜒了一路。
醒来的时候,便失了孩子。史密斯太太可怜她,照顾了她半个多月,她的身子自此也落下了毛病,总是冷的厉害。
从芝加哥回北京的时候,她的身上就只剩下了2.5美分。
那把琴,她到底还是低价卖给了莉莉小姐,只换了区区6000元人民币,但却足够赶赴她心爱男子的一场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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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真信守了承诺,再也没有回来。
他再得了她的消息,是7年后,还是在电视上。
阿富汗政局动荡,她作为国际主义人道救援者,永远的长眠在了那片土地。
晨光微凉,坐在他膝上的不满7岁的女儿仰头问他,细细的手腕上还晃动着橘黄色的手镯“爸爸,你怎么哭了?”
他抬头看窗外,恍恍惚惚想起09年的那个夜晚,他不晓得为什么心血来潮,一个人偷偷的买了机票飞去芝加哥看她。
等他风尘仆仆到达的时候,她正坐在夜色里哼歌,《致爱丽丝》,夜风寒凉,她的嗓音却轻轻地,带着说不出的熨帖。
肖纨低头去亲她的额际,声音温柔的厉害“然然胡说,爸爸哪里是在哭。”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