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经年》樱念尘

5、第5章 日子又恢复

　　日子又恢复平静了,平静的日子过的飞快.一转眼我都到了九岁上了.琴和箫已经很不错了.暗自的也向悦太医学了些医术.

　　这几天学堂也不用去了,因为太后的七十大寿就要到了.皇上决定要普天同庆.还有一\两个月,宫里宫外都忙翻了.而各地的诰命夫人等都陆续进宫谢恩,所以老佛爷也忙的不可开交.我也很忙,不过我是忙着去冷宫.

　　在这四年多里我把这宫里都逛遍了当然也包括冷宫.对我来说那是个很好的去处,怕也是这宫里唯一干净的地方了罢.开始想到要去那是因为想去看看丽贵人.在我五岁生日不久我就暗中摸准了方向去了那宫里人都惟恐避之不及的冷宫.

　　和我想象中的一样荒凉,阴冷.我推开门走进去,穿过那一个个冷漠却不掩吃惊的脸,我在最里面看到了丽贵人,她静静的趴在地上,她似乎感到有人飞快的抬起头来,看到是我，眼中浮现出失望复又趴下.她在等那个人吗?看着这个瘦的不成人型的女子,哪里还看得到昔日的风情.我开口道:"那个人是不会来的."只见她的背抖了抖.我张了张嘴,迟疑了会还是说:"他又有了新宠."她却突然停止颤抖只是静静的趴着.我又站了会,转身离去.

　　之后,我只要有时间就去那.当然我并不是去看她,我只是喜欢冷宫那残破中诡异的幽静.开始,我和冷宫里的人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会坐在冷宫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天空发呆,没人会理我.不过还是会露出困惑和防备的神色.

　　只有丽妃是完全无视我.应该说无视她周围的一切,只是发呆或是很小心很小心的擦拭一把已经断了弦的古琴.

　　直到有一天我带着我娘的古琴对着她说:"这是我娘生前最衷爱的东西.我想送给你.因为你像我娘."

　　老实说她除了年龄和我娘一样,长相气质并不像我娘.只是她眉宇间的怨愁我娘也有.所以我在我娘忌日的这天把我娘的琴送给了她,爱情没有了.一个小孩多少可以祢补它的缺憾吧.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效果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她活过来了.她渐渐的发挥出了母性的光辉,她会慈爱的对我笑.手把手的教我弹古琴,会用宠溺的目光看着我一天天长大.可以说她补全了我不完整的母爱.

　　只有她怎么也不能红润的脸孔和怎么也好不了的身体在嘲笑我的自欺欺人.她其实一直在衰弱,我根本留不住她.我不明白一个孩子为什么就不能补全爱情的缺憾.我娘如此,你也如此.

　　不过,这种情绪不是总能困住我.只要她慈爱的摸着我的头或是发现我的琴术又有进步时眼中露出的欣慰，又或是用帕子轻柔的擦拭我的脸上的汗水等等，就会让我忘记一切不好的东西.只是贪婪的享受着眼前的一切.

　　如果说那时我还可以自欺欺人的忘记和无视它,那么如今却让我不得不去面对这个事实--她怕是已经油尽灯枯了.我已经隐隐感受到那年我娘离开我时的那种气息了.有时,她会迷糊好像还是那会她被独宠的时期.清醒时就发呆,弹古琴,然后搂着我喃喃说:"丫头,我怎么舍的下你啊."我就会在心里喊道:"你们都是这样,口里说着舍不下,可最后都还是舍下了.留我一个人,你们都好自私."有时我几乎都要喊出来了,可是看到她的神情却只能更悲伤.

　　终于到了老佛爷的寿辰.我起来时就隐隐觉得要发生什么,让知琴先去冷宫那边照顾丽贵人.压下心慌,让知棋帮我化好了妆.

　　就去了后花园,才去老佛爷就招我过去.我忙走过去,才看到老佛爷旁除了皇上皇后外还站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心里又惦记着丽贵人那边.

　　老佛爷看我的样子问道:"怎么呢?不舒服吗?"我忙定了定神回道:"只觉得人好多啊!是不是全国的子民都来这后花园给老佛爷拜寿了."

　　"傻丫头.是人多吓着了吧!"

　　才要点头,突然手上一阵暖意我看过去,差点没把我眼珠子掉出来.刚才站在老佛爷旁边的那个男孩什么时候站到我旁边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什么牵着我的手?我挣了挣竟挣不脱.老佛爷也发现了.

　　笑道:"他是哀家出阁前那家的长重孙.是你锦言哥哥."

　　我点点头心里想道一小屁孩还哥哥,竟还敢牵我的手不放,不过面上还是笑笑的叫道:"锦言哥哥好."

　　老佛爷在旁边笑道:"不错,不错,皇帝你瞧言儿和香儿还满配的啊!像是观音坐前的金童玉女."

　　那皇帝也笑道:"母后说的是,不如就把香儿指给锦言好了."

　　我一听顿时傻眼了,难道这就是我一早上起来时有不好的预感的原因?不行,我死劲的瞪向他.可他竟然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紧紧的抓着我的手.

　　好一会,他才转过头来说:"你的手怎么老是凉的."你你...我想起来了,难怪觉的眼熟.竟是那个小王爷.无意间看到人群中知琴焦急的给我使眼色,心下一沉难道是丽贵人.

　　看到老佛爷皇上他们已经入了坐,没有注意这边了.我忙要挣开那只手,他皱皱眉头看向我道:"你要干什么?"我急的低吼道:"放开,我要上茅厕.你要不要跟着去?"说完甩开他的手.

　　我跑向知琴,她忙说道:"丽主子不行了,要见你最后一面."我一听就冲了出去.怎么还不到,还不到.

　　才到冷宫门口就听到知棋\乐诗他们的哭声.我一把踢开门,知画叫道:"郡主您来晚了."我突然一步也迈不开了,好象他们都离我好远好远.

　　这时知画也气喘吁吁的进来了看我一动不动的站在门边哇的一声哭出来了:"主子你哭出来呀!"我才缓过神来,我看向她摇摇头:"我哭不出来呀!"然后径直的走向那个躺在床上的人.慢慢的坐在床边转过头说:"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陪陪她."

　　看着那苍白的容颜.心像撕裂般的疼痛,终究还是要离开吗?可是怎么办呢,我不想让你离开.我猛的抓住她,一股冰凉触感一直浸到我的骨子里.我却顾不得了,只死劲的摇晃着她,似乎就此可以把她摇醒.然后她会慈爱的摸着我的头责怪道:"丫头,又来了.这冷宫还是少来些,被人发现就不好了."但是那满脸的慈爱和喜悦却是怎么也是遮不住的.可是这次无论我怎么摇她却仍然一动不动.

　　“啊————————————————”

　　无论在古代还是在现代，我都从来没有发出过这样凄厉的尖叫。

　　这叫声太痛了，在空旷的冷宫持续回荡。这是我的声音吗？我简直不敢相信。

　　轻轻的把头靠在她胸前，想感受她最后的体温，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在空气中哼唱：

　　“天上有无数颗星星，那颗最小的就是我，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我在哪里生，

　　地上有无数个龙人，那个最小的就是我，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我在哪里生，

　　啊…… 谁知我就在她的怀抱里，却寻遍天下去找她。”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身影已经站到了我面前.然后,我眼前一黑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