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番外:平安京之梦 安倍晴明和 ...
-
平安时代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非常梦幻的时代。
无论是人,还是时代本身。
芦屋道满是一个拥有非常天赋的人,他的父祖都芦屋道满都充满了期望,家族的所有人几乎都盼望着道满能够成为阴阳寮的寮长,取代贺茂家族成为日本阴阳界第一的家族。
所以道满是恨安倍的。
安倍晴明是一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家伙。所以在宴会上,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来自角落的道满的恶意。
作为贺茂保宪的弟子,晴明很清楚这份恶意是怎么来的——嫉妒。
这种情绪是很难掩盖的,而且对于被嫉妒者也是极其要命的,古今多少天才全都死于他人的嫉妒呢?即使是未来的安倍公也无法抵御这种“恶”。
无法抵御,那就解决。晴明端起自己的小桌子放到了道满的边上,“芦屋兄,在这美丽的月光之下,不如我们共同举杯,来庆祝这一美妙的夜晚?”晴明举起杯子,也不管道满愿不愿意,直接和道满的杯子碰了一个,然后一饮而尽。
“一边去。”道满也不和晴明废话,他十分不客气的反击晴明的举动,就像是一只遇见敌人而蜷缩起来的刺猬,将武器对准敌人。
道满不明白,他只是打算安安静静的喝个酒,哪怕是闷酒,也好过他人生的至敌跑过来和他碰杯,这让他感到恶心。
而晴明却觉得道满是一个挺有意思的家伙,更何况他们家住的很近(年轻没有后台的阴阳师们大多住在一块儿)。
就算只是交个朋友,晴明也觉得他可以和道满常常联系。
这一点,把道满恶心到了。
只是,山村野民的隐士家族的孩子还不会厚着脸皮赶客,在休沐的时候,晴明连自己的家都不待了,常常带着小鱼干或者是美酒跑去道满的陋居去。
道满快被逼疯了,真的快被逼疯了。每次晴明走的时候,道满都会下定决心下次绝对不会让晴明进来。可是看着晴明的那张该死的狐狸脸,道满总会失神,然后那该死的狐狸脸就溜进来了。
“可恶!”道满咬牙切齿。
最开始的时候,安倍晴明和芦屋道满都只是大阴阳师的学徒,领着微薄的薪水要在京都活得很好很难,就好像在安倍晴明得势之前,他一直都是驱使式神来干活的,当然得势之后他还是驱使式神,哪怕他当上了阴阳师的最高位置依旧如此。
过去生活在深山里的道满并没有和京都的贵族老爷们一样,一天不吃顿肉他简直就像是没有吃东西一样,所以道满的身材是日本少见的魁梧,有时候百姓看见骑马的道满都以为是天皇的侍卫老爷出门呢。
不过,身体健康的道满在阴阳寮内可就不怎么受欢迎了。
在那个时代,以白为美,不得不说,这是唐朝的锅。
道满皮肤不算黝黑,但也可以说称不上是白。
有时候道满走在阴阳寮内,同事或大阴阳师们都会用折扇捂住嘴,嘴里嘀嘀咕咕的。
就好像是一只被围观的猴子,道满每次写家书都会划掉这一句,他不想让父母担心自己在京都的情况。
晴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用折扇遮住的总是上扬的嘴角难得也板了起来。
“老师,道满……”晴明把自己心里的困惑想要告诉自己的老师。
贺茂保宪闭目养神,“晴明你得明白,就算芦屋有天赋,但如果他无法适应这个地方,他也永远不会属于这里,更别提面圣了。”面圣指的是坐到贺茂保宪的位置。
“晴明,你得有所取舍了,最近听说你到芦屋的府上多次,连修炼都耽搁了?”贺茂保宪眼睛微睁,但其中的压迫却让晴明惭愧的低下了头。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我一直期待着你,有朝一日能够和光荣一起来执掌寮。”贺茂保宪觉得自己就得当这个恶人,“我言之已尽,退下吧。”
看着晴明喏喏退下,贺茂保宪长叹了一口气,这个学生什么都好,就是好奇心,正义感太重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若是不断……”贺茂保宪揭开了用布遮住的八卦盘,“孽缘啊!”
如果过了这一坎,晴明的未来才是晴空万里,若是不过,天地不复啊。
不愧是大师,贺茂保宪得出的结论和道满的祖父芦屋公做出了一样的结论,可他却觉得这是他们芦屋家的一个大好机会。
晴明听从了他老师的叮嘱,老师和一个死活都不喜欢他的同事,孰轻孰重,晴明还是分得清的。
道满松了一口气,在晴明几天休沐都没有过来的时候,可是他总觉得心里空落,每次打开木门,他都以为出来的会是一张狐狸脸。
“我是怎么了?”道满忍不住敲自己的脑袋,“我是自虐上瘾了吗?居然期待那个混蛋会跑过来。”
不行不行,我得好好的努力,然后争取超过那个混蛋还有那个混蛋的老师。让所有瞧不起他的家伙全都臣服在他的脚下。
可是道满走错了路,他跟从了在当时一点也不嫌弃他的藤原显光阁下,在当时,藤原伊周阁下作为藤原嫡支,理应坐上关白的位置,可是他的叔叔,也就是贺茂保宪所支持的藤原道长阁下得到了妹妹,也就是太后的支持。
势力之争,总是伴随着血腥和杀戮的,藤原伊周一脉被流放,或贬谪,道满甚至也因长德之变而被冤枉流亡。
没有任何回去的机会了。
在听到圣旨还有检非违使的训斥下,道满仓促的离开了京都。
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去过那个曾经令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晴明甚至都来不及到他的老师那里去给道满说好话,贺茂保宪难得果断的做出了决定,决不能够让道满再留在京都,那会危及圣上还有中宫娘娘,贺茂保宪是这么和藤原道长说的,但实际上他是担心道满对晴明的影响会越来越大,等到那个时候就来不及挽回了。
“朋友”被流放,这让晴明的心情不是很好,贺茂保宪让儿子光荣去带着晴明到处玩耍,或者是去相好的家里去安慰一下他。
光荣满头雾水,从小被娇惯长大的光荣不是很理解他父亲的意思,晴明心情不好,他总得问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结果这却揭开了晴明的伤疤。
“这其实就是老师干的,他为了让道满不影响我的修炼。”晴明侧卧着身子,躺在回廊中,对着月光,似乎很痛苦。
“道满?那个最近被流放的芦屋道满?他不是和你斗法失败才离开的京都吗?”光荣的嘴简直就像是一个大漏勺,什么都兜不住。
“斗法?我没有啊!”
“可是,你还记得你一个月前老师让你摆阵的事情吗?那就是和道满斗法啊,你不会不知道吧?”光荣说完才意识到他可能给他父亲添大麻烦了,“你可千万别告诉父亲是我告诉你的。”
晴明既没有暴跳如雷的去找老师理论,也没有在心里埋怨老师,“何必呢?”晴明天资聪颖,怎么会不明白老师的良苦用心,“老师明明是最心软的家伙,却……”扮了这个黑脸。
“我不会告诉老师的,光荣。”光荣听到晴明的这句话,松了一口气,“告诉老师,我会好好修炼的,绝对不会丢老师的脸。”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阴阳师,就像是老师想象的那样。
等到那个时候……等他有力量的时候……
而另一面,就像是道一外公所说的那样,道满躲到了三宅,娶了一位妻子,生下了三宅的祖先,然后在孩子十几岁的时候就回到了深山,回到了故乡隐居了起来。
只是三宅的第一位祖先在整理父亲札记的时候,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的父亲总是会在札记中先骂一句,“安倍这个混蛋。”
“或许,先人是有遗憾在的吧?”三宅道一在二十岁的那年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整理所有祖先的札记,“只是……也不知道这是在遗憾些什么呢。”年轻的道一总觉得他的祖先似乎并不遗憾没能成为阴阳寮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