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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圣诞舞会 转眼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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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上海就进入隆冬了,但在霞飞路上却依旧是裙摆飘扬、香肩耸动的一番奇景。
在苏清雪看来呀,这个时节也只不过是那些小姐太太舞女交际花们的又一场别样的比拼耐力的拉锯赛而已。再冷的天也至多是长裙加大衣,旗袍配皮草。你若是寻着脚后跟望去啊,那地面上都是清一色的各种款式的高跟鞋,来来往往“噔噔噔”地在这大上海滩最繁华的地界上优雅地踩过,它们和它们的主人一样以一种向上高高拔起的姿态傲立在一旁那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身畔,仿佛一件昂贵的首饰,而首饰和首饰之间,彼此又是不屑的。
这也正是苏清雪喜爱上海的原因,比起苏州温婉恬静的大家闺秀的模样,上海更像是一个妖艳多姿,心怀鬼胎的情.妇,她是冒险家的欢场,是小偷和骗子的乐园,她穿着着最顶级的摩登礼服,带着最闪耀的钻石,她让男人们为她热血沸腾,让女人们妒火中烧,她让他们对她有爱有恨,同时却又一步也离不开她。她那诡魅的笑容里包含着男人所渴求的机遇和女人所需要的谈资,她是那样的令人意乱情迷和疯狂;但夜深人静时,她也有披散着长发光着脚颓然地坐在石阶上默默地吸着烟的时候,她好像总在不自觉地模仿着某个人夹烟的姿势,在烟雾中,映着点点火光,她那迷人的双眼悄悄黯淡了下来,她的脸上虽然在微笑,但她的眼角却流淌着炽热的泪水,看着让人有些不忍,卸去了盛时的浓妆,她纯净的脸庞此刻看起来似乎更显苍白,就像遗落在沧海里的一颗珍珠,再美丽再珍贵也没人欣赏。她是受不了这样的寂寞的,所以,不一会儿,她又会重新着上她的盛妆和她的盛装。
苏清雪喜欢这样充满悲剧色彩的角色,那些美好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毁灭重组,变得扭曲畸形,给人以强烈的心灵撞击还不算完,还要像刀子一样刻上痕迹,给你留下丑陋的疤,让你看到它就会想起她,永远永远也难以忘却。
若是在往日,苏清雪一定会很乐意静静享受这份置身事外地宁静观感。
但今年不行了。
因为她,也成为了这大上海芸芸众生中的一景。
她本以为结束了《流言之死》的剧本可以休整一阵子,但自从得知了他们一家都受邀参加的这个圣诞舞会按照惯例在舞会开始之前任意抽取两位嘉宾开舞之后,原来一心就想着去凑个数的苏清雪也不得不紧张了起来。
这阵子她一直拖着苏玉璟陪她练舞,这可让这小丫头叫苦不堪,连连罢工。最后逼得苏清雪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答应圣诞节后和云雅一起为她们拍摄一套这一季的冬装海报,她才勉强同意复工。
钟念慈看着苏清雪为圣诞舞会这么认真的准备着,心里料定她准是为了给某位心仪的男士留下好印象,所以倒是十分满意的样子,这些天也没再找她的麻烦,只是一个人去霞飞路逛了逛,为她和苏玉璟一人买了两套首饰。
沙逊先生每年筹办的圣诞舞会都是上海滩上流社会一年一度的盛典,他的邀请函就是验证你身份的最好证明。听说,这一次他还和沙逊太太亲自为华懋饭店挂上了圣诞节的装饰,前几日苏清雪路过华懋饭店时就看见大门口已经摆好了圣诞树和雪人,而门头和玻璃窗上也都挂上了花环和铃铛,看上去节日气氛十分浓郁。
平安夜当晚。
精心准备了一下午后,苏家的女眷跟随着苏太常一起应邀来到了华懋饭店,他们下车后便在大门口把各自的大衣交给了一旁的侍者。
苏清雪今天穿了一条苏玉璟为她准备冷红色抹胸A字型长拖尾礼服,裙子的上身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一样,由鱼骨丝穿着硬质的薄纱层层绽放。她的长发整齐的在脑后束成了一个低马尾,再配上一顶带有面纱的黑色玫瑰形麻纱礼帽,显得格外得让人惊艳。
钟念慈酒红色绸面的珠绣旗袍礼服也十分得体,水滴领配合荡袖极显优雅,再由一套珍珠首饰点缀配合精致的盘发,连苏清雪都忍不住赞叹起她的美貌来。
“爸,我跟苏玉璟还是回去好了···”苏清雪挽着苏太常的胳膊,语带撒娇地笑道,“你看我妈今天这么美,肯定是今晚全场的焦点了,那还有我跟苏玉璟什么事···”
“你看她···”钟念慈有些羞恼地拉着苏玉璟白了她一眼道。
“奶奶,你还不知道姑姑嘛,”苏玉璟甜甜地笑着抬起了头,“她这是夸你呢!”
她今晚穿了一件珠光粉的缎面一字露肩小礼服,配上一顶同色的缀满珍珠的小礼帽显得特别清新俏皮。
“哎哎哎,你说你自己就算了啊,可别带上玉璟,”苏太常不以为然地看了苏清雪一眼道,“我们玉璟也是全场焦点,对吧?”他说着,笑着和钟念慈对视了一下。
苏清雪不悦地瞪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便提着裙子先上楼了。
苏太常心知她其实是怕一会儿要应酬他生意场的那些熟人和朋友,也就由得她去了。
跟随着Waiter,苏清雪在宴会厅的签到后,便提前进了场。她低头打开了刚刚在签到台经理赠送给女宾的纪念礼品看了一眼,里面是四枚纯金胸针,分别是圣诞老人、圣诞花环、驯鹿和雪人,它们背面都刻着苏清雪英文名字缩写,做工十分精美。
宴会厅顶上围绕着几个大型的水晶灯交错悬挂着上千个水晶雪花,使得宴会厅在灯光的折射下显得格外通亮,有如青天白日一般。舞台的一侧摆放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着金色和红色的彩带与一些其他的饰物,圣诞花环也随处可见。红色的暗花桌布配上金色的烛台和镶着金边的欧式餐具也是极显奢华,但最令人赞叹不已的还是大厅里十座神态各异的水晶天使雕像,它们以一种呼朋引伴的姿态或是飞翔或是奔跑或是回头呼唤着身后的朋友等围绕着舞池,指向舞台正前方的那一座庞大的圣母怀抱圣子的水晶雕像,雕刻者参照了苏清雪最喜欢的拉斐尔的画风,无论是圣母圣子还是天使都面部圆润安详,充满着人性的爱的光辉。雕像外围是客座席,沙逊先生特地选择了中国人喜欢的圆桌。苏清雪进场后发现已经有不少客人在座了,除了不少中国客人外,也有很多欧洲的客人和犹太客人,大家大多都在用英语愉快的交流着。
“Shirley!”远远的,苏清雪看见沙逊太太在舞台前的贵宾席间站起来冲她招手,便笑着赶了上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高领鱼尾旗袍,橘色的缎面上绣着绿色的圣诞花环,花环上还有棕色的松果、黄色的铃铛和红色的蝴蝶结点缀着,看起来格外的可爱别致。
“哇哦!你今天真是太艳丽了!”她拉着刚刚来到她旁边的苏清雪转了一圈不由得赞叹道。“不过,我的裙子也很好看!是Lisa设计的呢!”她说着,像小女孩似的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苏清雪坐下。
“诶,怎么不见沙逊先生?”苏清雪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奇地问道。
她的话音刚落,沙逊先生就和苏太常及另外几位苏清雪看着面熟的男士一边说笑着一边走了进来,相比他们统一的黑色燕尾礼服和白衬衣的搭配,跟随在他们身后的太太和女儿就要显得华丽多了,钟念慈虽然与她们不太熟识,但好在有苏玉璟在,大家小声地相互打着招呼,一会儿就热络起来了。
见沙逊太太起身,苏清雪也赶紧跟着迎了上去,她优雅地笑着在苏太常的指引下一一和旁边的几位先生以及他们的太太女儿打着招呼,其中有一位是永安百货的老板郭乐。因为和梅家亲近,苏清雪自然去永安百货就要少一些,对于郭老板也只是在报纸上偶尔见过,但说起他家的四小姐郭婉莹,虽然她见得不多,但却是慕名已久。
郭四小姐在悉尼出生,钢琴绘画骑马射击驾驶无一不会,她出生在悉尼,英语比法语好一点,法语比中文好一点,是按照标准的欧洲贵族的标准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她的性子温婉大方,却又比苏玉璟这种出生于宅子的大家闺秀更有主见,更有新女性的时代风范,苏清雪喜欢她正在这一点上。若是苏玉璟遇上了自己不赞同的观点大多一笑置之,但郭婉莹却会大方地说,“您说的有道理,虽然和我的想法有些不同,但也不失为一个很绝妙的想法···”这时候,但凡有素质的人都会礼貌的询问她的看法,这一点比起苏清雪一惯的直接反驳要使人更容易接受的多,也更加显得优雅。
钟念慈见苏清雪难得与人亲近,又是这么一位伶俐非凡的小姐,也自然的就和郭太太聊了起来,苏玉璟跟着也聊了几句,见不远处唐
瑛在与她招手,便向她们打了个招呼赶去与她汇合。
不一会儿,梅家和顾家也到了,大家相互寒暄了几句后也纷纷就座了。
出于私交,苏家被安排与沙逊先生同桌,梅家和顾家则落座在舞池的对面。苏清雪注意了一下,今晚的排座也是很有讲究的,欧洲人和犹太人绝不同桌,同行也尽量避免相邻,英语不好的客人不会被特地插到外宾中间。因为今天是平安夜,为了使客人更加有自在随意,大家几乎都是和自己相亲近的家族同桌,所以彼此之间也都比较融洽。
舞会开始之前,一群特地从英国赶来的唱诗班的孩子们为大家演唱了几首圣诞颂歌,然后由作为东道主的沙逊先生进行祝酒致辞,他发表了简短的感谢和祝福之后,带领大家共同举杯畅饮,接下来再由司仪上台主持抽选开舞嘉宾的仪式。
沙逊太太应邀上台后,在众人的瞩目下从箱子里抽出了一张名卡,苏清雪紧张地看了苏玉璟一眼,悄悄地在桌子背面画了三个叉。
这是她在英国时一个吉普赛女郎告诉她的一个小魔咒,只要老师提问时,你不想被抽到就可以在课桌下用右手画三个叉,听着虽然匪夷所思,但苏清雪却屡试不爽。
不过,今天这个咒语似乎没有奏效,当沙逊太太缓缓从信封中抽出名卡,然后下意识地朝苏清雪笑了一下后,苏清雪顿时就有了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啊,咱们今天的开舞女嘉宾是现场的哪一位女士呢,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揭晓···”司仪结果沙逊太太抽出的名卡,环顾了一下场下,故作神秘地笑道。台侧酒店的大堂经理正在用英语为他做同期翻译。
“She/is···”沙逊夫人站到了话筒正前方微笑着宣布道。“My/best/friend,Shirley/Sue,苏清雪!”她说着,抬手将大家的目光都引到了苏清雪所在的位置。
苏清雪两眼一懵,她愣愣地坐在那里,只听到脑子里有根弦“啪嗒”一声断掉的声音,以至于身旁苏玉璟悄悄推了她好几下,她都一丁点儿也没反应过来。
“看来现场的掌声还不够热烈啊!”司仪一见忽然冷了场,赶忙笑着上前说道,这一下可把苏清雪的魂儿给招了回来,她一听大家又给她鼓了一次掌顿时压力更大了。
她强笑着拎着裙子赶紧走上舞台,匆忙间隐约听见苏玉璟跟她说了“加油!”两个字。
“我们大家都知道啊,苏清雪小姐是咱们上海滩时下最当红的女作家!根据她的小说《流言之死》的改编的电影也正在紧锣密鼓的拍摄中,而半个月前她首次涉足大荧幕,在电影《杨贵妃》中扮演的梅妃一角相信也让诸位印象深刻,尤其是她在梅林中的那段绝妙的舞姿···”司仪热情洋溢地向大家介绍道,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苏清雪愈发僵硬的表情。“相信苏小姐今晚也一定会给我们带来惊艳的表演,接下来啊,就请苏小姐在现场男士的名卡中任意抽取一位作为您的开舞搭档···”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示意工作人员呈上了另一个箱子。
苏清雪倒抽了一口冷气,她强作镇定地笑着从箱子里乱抓了一张名卡塞给了司仪,脑子里一片空白。
“咱们苏作家今晚的真命天子到底花落谁家呢?让我们一起来看一看!”司仪笑着打卡了名卡,故弄玄虚地看向了梅家和顾家那一桌,“诶,两位的名字很有缘啊,通常啊,他们的名字会同时在我们中国的诗歌里出现···”
“嗯?”苏清雪下意识地看了梅伯翰一眼。
“咦?你说难道是梅家少爷吗?”钟念慈也惊喜地拉着苏玉璟悄声说道。
苏玉璟强忍住想说“也许是梅家少爷他爸呢”的冲动,只是笑着耸了耸肩。
“让我们有请万象百货的老板——梅伯翰先生!”司仪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中大声的宣布道,“接下来我们的舞池就交给两位!”
梅伯翰优雅地起身在众人的瞩目下,向大家微微颔首示意,他微笑着上前牵过了苏清雪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在音乐的前奏中走下了台阶。
“师父,你可得护着徒儿···”苏清雪有些紧张地瞟了他一眼道。
“放心,”梅伯翰笑着顺势一个旋转扶住了苏清雪的腰侧道。“有为师在!”
苏清雪看着他倒是很自信的样子,微微心安了一点,与他的配合也自然更加默契起来。
梅伯翰眼看渐渐地不消提醒苏清雪也能很快地跟上他的舞步,不禁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他握着苏清雪的手,舞步在探戈舞曲明快的节奏中也逐渐奔放。他高高地牵起她的一只手,任她在他身畔旋转着,美丽裙摆在舞池中恣意地画着圈,犹如一朵艳丽的红蔷薇般,在舞池中绚烂怒放。
“你看着他们做什么!”梅伯翰忽然抓住苏清雪的另一只手,有些不满地越过她的肩膀瞪着她,将她反身搂入自己的怀中道。
“嗯?”苏清雪背靠着梅伯翰有些吃惊地转过了头来。她的双手交叉在胸前被梅伯翰握着,四目相对间,她的脸不禁泛起了一层红晕。
“你,只许,”梅伯翰说着,顺势将苏清雪甩了出去,然后猛地一拉,又将她卷入了自己的怀中,“看—着—我!”
苏清雪微微一愣,她看着梅伯翰异常严肃地样子,忽然觉得他就像个任性的孩子倔强地说着长大要娶自己的妈妈这样的傻话,不禁温柔地笑了起来。
“都说探戈是情人间的舞蹈,若不是认识他们,还真会以为他们是一对呢!”沙逊太太笑着看向了沙逊先生,她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钟念慈的脸蓦地黑了下来。
“夫人,”苏太常忽然握住了钟念慈的手,惊得她猛地回过神来。
“啊?”钟念慈赶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笑着抬起了头。
“哦···没什么,我是说你也准备一下吧,我们快要上场了···”苏太常微笑着轻轻摇了摇了头,又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舞池。
舞曲进行到现在一切都尚算顺利,这让苏清雪不禁大大松了口气。在她与梅伯翰很好的完成了几个探戈的经典动作又赢得了一阵掌声后,她的状态越来越好,就连台下一直都紧紧咬着自己下唇边缘的苏玉璟也不由得松开了眉头。
“终于快结束了···”苏清雪听着音乐已经接近尾声,暗自偷乐了起来。
“怎么,跟我跳舞很为难么···”梅伯翰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道,他的话音还没落,就见苏清雪忽然猛地向后倒去。
“糟了,姑姑踩到裙子了!”苏玉璟慌忙地看向了钟念慈,却见苏太常已经牵着钟念慈站了起来,而舞池的对面,梅风吟也看向了自己。
梅伯翰大惊之下,赶忙一个箭步上前抬手一把挽住了苏清雪的腰,而这时候苏清雪的发梢已经落到地毯上了。
在这一大脑空白的瞬间,苏清雪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一扬手,竟发现自己已经可以撑到地面,便猛地一抬腿顺着上方向前踢去,让裙摆在空中展成了一个漂亮的半圆,然后借着梅伯翰托着她的力,凌空而起,做了一个完美的单手前空翻。
“她···”钟念慈整个人都看傻了,“她这是要干嘛?她怎么把花旦那里学来的东西都用上了···”
傻眼的人不光钟念慈一个,就连梅伯翰都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愣住了,但苏清雪却反而很从容,她落地后面抬起手向梅伯翰露出了一个“别离”地表情,一步步后退着,然后偏过头忧伤地倚在自己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臂上,梅伯翰忽然领悟到了什么似的,猛地上前一把握住了她另一只手,将她拉回了自己的怀中。苏清雪背对着他,双手交叉与他相握,音乐就在两人四目相对间结束。
掌声再次响起,苏清雪注意到现场的来宾们都纷纷起身站了起来,她这才忽然觉得一阵后怕。
她紧张地和梅伯翰对视了一眼,却还是强作镇定地拎着裙子向大家行了一个屈膝礼,这时音乐已经变换成了优雅的《南国玫瑰》,在沙逊先生和太太的带领下,大家鱼贯入场,苏清雪和梅伯翰已然不再是舞池中的焦点。
“交谊舞要开始了···”梅伯翰快速地带着苏清雪调整身形和站姿,轻声说道。
大家一对一对自发的在他们身边排序,苏太常携钟念慈站在了他们左侧,苏玉璟和梅风吟也敏捷地插到了他们右边,苏清雪见这一左一右都有人护卫着,立马心安了许多。
“一会儿会交叉着交换舞伴,也没来得及数你前面有几对,我和爷爷干脆都来了···”苏玉璟一边笑着和大家一起向对面的舞伴行屈膝礼,一边悄悄对苏清雪说道。
苏清雪连忙感激地笑了一下。
“丫头,”苏太常也小声地招呼了一下苏清雪道。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美国大使夫妇,见他们并没注意到这边,便放心地用嘴型说道,“一会儿只管往我这儿上前一步,我会过去接你的···”他说着,倒并没有注意到苏清雪身旁的钟念慈也是十分紧张的样子。
钟念慈虽然和专门的老师学过华尔兹,但实际上出席这种场合的次数也并不多,她一边微笑着强打起精神来一边偷瞄着前面的美国大使夫人,生怕自己做错了动作。
“准备了···”梅伯翰注意到队伍的最前端已经开始两两交换舞伴了,便赶忙看苏清雪对视了一眼,提醒道,“我数一二三,1——2——3!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