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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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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
——题记
听说你当了军官。
啊。
呵呵,部长到哪里都是部长啊。好威风呢,在同龄人中是唯一一个吧?
……
NE,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是吗……
……先走了。
啊,等一下!
……?
……要保重。
啊。
平日和煦的阳光此刻如无数细密的针,刺入眼球,细密连绵地痛楚。
耙了耙头发,希望我现在的样子不会太不堪。
轻轻带上暗房的门,掐着牛皮纸袋的力道不自觉加了几分。
加快脚步,主编怕是等这些照片等得太久了。
谁知,只记挂着心里的算念,却不慎把来人撞个满怀。
“没事吧?”
我抬眼,是一副标志性的黑色粗框眼镜。
“乾君,你回来了。 ”
我尽量扯出一丝微笑,希望此刻我的笑容不会比哭更难看。
“啊,糟糕的一程。”
他托了托眼镜,语气调侃。
“这可是这一程全部的收获。”
他带点炫耀性质地亮出了手中的胶卷,由于背着光,我看不到他藏在眼镜片后的信息。
“等下还要麻烦你呢。”
我点点头。
“这一路上辛苦了。”
他也点了点头,然后,走过了我。
很有默契地,我们没有提及胶卷的内容。
“笃笃。”
“请进。”
我推门,主编点着一支烟,侧身望着窗外。
“井上先生。”
“啊,你来啦;看到乾君了?”
“是的,底片我等下便去处理。”
“……议和会……的照片很珍贵,都是乾君的心血呢。”
“是的,我会小心。”
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到他的身边,随着他的视线眺望出窗。
“云是最无情的事物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曾为我们停留。”
愕然,我转过头,这位随和乐观的前辈,竟也说出如此的话……
“是呢。”
轻轻地应着,现在无论再说什么,亦是于事无补了。
他吁出了一口气,随意披在肩上的外套下滑了一些。
“照片,出来了吧?”
我把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主编掂了掂相片叠的厚度。
“只有一卷么?”
“只有一卷,却是精华所在,井上先生。”
对于他被称为“作品”的照片,我还很有自信的。
“哦?”
主编一挑眉,些许兴味透了出来。
牛皮纸袋被打开,那叠等待已久的照片终于接触到第一缕阳光……
FUJI?
哟,TEZUKA。
……你不该来这里。
哎?TEZUKA这么说我会很困扰呢,我现在也是公务在身啊。
……
我没有骗你,看,军队随行记者的证件。
……
NE,生气了?
……
我倒是很放心呐,有TEZUKA在身边的话,没有人能容易伤得到我吧?
……
NE~~TEZUKA~~~~~
……
……
……没有得到批准不准随便外出。
是TEZUKA军官的命令?
……= =|||
呵呵……知道了知道了……
先去休息。
恩,那我先回去了。
……
NE,TEZUKA……
?
笑一个^_^
第一张。
银灰色军装笔挺,斜阳为那金棕色的发,那年轻英气的脸镀上一道鲜血般的红,温暖而残酷。
这不过是一张普通的人物照,却是我极爱的。
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发现,照中的主人公拥有一双深邃的褐色眼睛,像那蕴藏在地底深层千年的琥珀,在那用冷峻与隐忍的光泽武装风平浪静的表面包裹下,有什么在暗暗地鼓动。
“那是……手冢君?”
主编搓了搓布满胡渣子的下巴,语气有些不确定。
我诧异:“井上先生认识他?”
“啊……是两年前专集采访的国中网球社团的部长……想不到成了军官了。”语中不无怀念的味道,“对了,他……回来了么?找天想与他作个专访。”
我把主编的话消化完,便怔忡了,脑中全是些有的没的,却无法言语。
主编敛起了眉,“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摇头,吐字突然变得困难起来,“我没有事的,井上先生……只是……那个人……他已经……”
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背过我,面向窗外,“是吗……这样啊……”
没有作声,我明白这是需要安静的时候。
为了转移视线,我拿起放在书桌上的照片,自顾自地翻了起来……
TEZUKA!
别慌,我没事。
可你的左手……
已经清洗包扎过了。
让我看看。
不需要。
……TEZUKA,别忘了在军校里我的急救技术是全部“优秀”的。
对此我没有质疑过。
但你!
FUJI。
……
……
你知道吗——我的手在抖,从你把那个男孩带回安全区那一刻起,没有停止过。
……
真的感谢你,TEZUKA,是你让我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胆·战·心·惊。
FUJI……
我以为你什么都看明白了……到头来……原来你什么都不明白……
……
……
……在他这个年龄,应该离战争很远。
他是该远离战争——像从前的我们一样……但我们是他的敌人,他恨透了我们,因为就是我们毁了他们的和平,就是我们毁了他的家。
……
NE,TEZUKA,从一开始我就一直在想,若没有发生这场战争,我们应该在干什么?
……
……
我不知道。但,既然在这条路上已经迈出了脚步,便再也不能回头。
……是么……
你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恩?呃,啊。
……
……
……还有……对不起。
……
……
……其实不用说对不起的……TEZUKA……错不在你……
FUJI,你知道我在为什么道歉。
知道,所以,你不用道歉。
第四张。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处理方法,背景灰而朦胧,却能让人明白地看出那是一片废墟。
照片的焦点是两个背影。
正确地说,是一位军人与一个男孩的背影。
该是讽刺的。
男孩处于被保护的状态,眼中却分明含着憎恨,那布满血丝蒙上一层灰色的孩童的眼正瞪着这方,似小□□撕裂侵略者的眼神。
军人丝毫没有察觉,用最没有防备的背对着他;那看去不甚宽广的背给人青涩之感,却又令人安心。
那军人,一定是位为未经世故的少年吧。
就算在黑暗的战场,仍对人性的美好抱有希望。
没有人告诉他,战场上,不是同盟便是敌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应是心疼他的认真,还是嘲笑他的天真?
……毕竟……只是少年么……
战争之于他们,太残酷。
呵呵……
?
因为有TEZUKA,我们是这个区里损失最少的一队呀。
不能大意。
……但,敌人意外地顽强呢……
……恩。
NE,TEZUKA,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知道。
今天,是新年呢。新年快乐,TEZUKA。
……新年快乐,FUJI。
要是能快点打完就好了。
恩。
要是能快点回家就好了。
恩。
要是能一起回去就好了……
……恩。
呵呵,是TEZUKA答应的话,一定能实现……吧?
……一定能的。
哎呀,很想念手冢妈妈的煮年糕呀……
……= =|||
第十三张。
是一张挂在墙上已布满粉笔痕迹的地图。
就算是我这种外行人亦能看出战况甚佳的样子。
地图的右上角,意外地发现了一面手作的小国旗,还绑着可爱的绳花,把严肃的气氛破坏殆尽。
是新年的照片么?
那面国旗大概是他的杰作吧。
军营中要保持严肃有序的氛围,不会容许这种破坏气氛的小东西存在吧?
想到这里,仍不禁莞尔。
这是咖啡。
谢谢。
……
……
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合眼吧。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局势不妙?
……啊。
是吗……
……
那我先回去了。
不准随便外出。
……发现了?
……外面很危险。
呵呵,我知道。
……
……
不舒服?
……呃?啊,没。
FUJI,过来。
我真的没事。
过来。
我……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们,我已经处了军刑。
恩……
他们不会再犯了。
恩……
……
战俘们,都要处决吧?
啊。
让他们死得有尊严一点,可以吗?
FUJI。
恩?
在这里,我们损失了不少战友。
……恩。
其他人,都很伤心。
恩……
所以,会控制不了自己。
……所以就容许他们做这种事情?
……
对不起,我失言了。
去休息吧。
恩……
第二十七张。
入眼的是一块嫩嫩的绿与黄。
非常普遍的野花,耷拉着半边显得弱不禁风,另一边明显被人踏过,隐约看到鞋印的图案是军靴特有的。
行军之人不懂怜香惜玉这套吧。
但总觉得有些可惜。
美好的事物……总会不可避免地随着战争的到来而逝去吧……
突然,感到鼻头传出丝丝酸意。
TEZUKA……
FUJI,过来。
恩……
你知道,我不会走。
……
……
这是你的避弹衣……
你比我需要它。
……
听着,FUJI……
……
活下去。
……
……
别松开……TEZUKA……再让我……抱一下……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最后一张。
洗洁无垢的天空。
洁白无暇的鸽子飞过。
右下角,一滴刺目的鲜血。
谁的鲜血?
“很好……”不知何时回过神来的主编在我身后发出赞叹。
我看着他的表情有些茫然。
“我打算拿这些照片去参加这次的国际摄影比赛,让那些外国佬知道我们的实力。”主编似乎自信满满,“话说他从前线回来了吗?”
我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主编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他回来了,但……舍弟……周助他……昨天去世了。”说完,我出乎意料地平静。
主编似乎此刻才注意到我一身的凝重,“为什么……”
“是肺结核……井上先生。”
“我很抱歉。”
“请井上先生带周助的照片去参赛吧,我知道周助也会十分乐意的。”我恳求着。
“我明白了。”主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退出了办公室,心不断往下沉。
在看那些照片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许多在周助回来后一直萦绕在我心头的问题。
没有人知道,他的照片,我偷偷地藏起了一张。
TEZUKA。
TEZUKA?睡着了?
不起来我要偷袭你咯!
少年军官伏在案上深深地睡下。
栗发的少年笑眼盈盈,俯下身偷偷吻上他的唇。
那个孩子,爱着他吧。
泪,竟然便如此轻易地勾了下来。
突然忆起那个孩子国中的入学典礼,不经意看见那两人初识的一幕,眼神暧昧,心思不知已是千回百转。
如若……
FUJI SYUSUKE,初次见面。
TEZUKA KUNIMITSU,请多指教。
如若……
真正的你到底在哪里?
NE,TEZUKA……
如若……
由美姐,我申请了军队随行记者。
如若……
那人保的命……我怎么能随便丢了……
如若……
如若,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
FIN at FEB 22nd 15:42 By:水色之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