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调》花祠

7、忍别离

　　几日调养，泱婞媗身体渐好，面色也更加好看起来。

　　想到可以去拜祭母亲，精神充沛得不得了。罗迦魇日日过来陪着哄着，全然没有半点当初的架子。

　　“婞媗，再吃一口，最后一口。”

　　泱婞媗不住躲避他袭过来的手，最讨厌苹果了，将眉头锁得紧紧的。

　　“吃不下了。”

　　“最后一口，我保证，身体好了才能去看你母亲啊。”罗迦魇笑着将他揽过怀里。

　　“最后一口？”美眸漾出动人光彩。

　　“我保证。”罗迦魇包容点头。

　　不甘愿地啃下一小口，皱着眉努力嚼碎，罗迦魇盯着他嫣红唇色，心中猛然一动，低头要吻，门却被一脚踹开。

　　“罗迦魇！”雪栖栖提着长鞭，看着二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嗯？”罗迦魇抬头看她一眼。

　　“昨天说好今天陪我骑马，教我长鞭的。”

　　“改日吧。”

　　“你！又推改日，我看不管改多少日你也不会履约的……”说着，眼泪开始打转。

　　“去吧，答应了人家的。”泱婞媗直身坐起，推一推罗迦魇。

　　“可是……”看看雪栖栖，突然转头抓住泱婞媗的手：“你也一起去。”

　　“他不能去！”雪栖栖几乎要尖叫出来。

　　“那就改日。”

　　“罗迦魇，你真够狠的，”雪栖栖长鞭猛地一甩，门裂成几块，恨声说道：“一起去就一起去。”

　　看着雪栖栖怒极而去的身影，泱婞媗有些无奈，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有可以穿去骑马的衣服，赶忙将罗迦魇赶回去换衣服。

　　美美听了，笑道：“就穿堡主的吧。”

　　“他的……太大了，我穿不了。”

　　苏莺捧着盒子过来，“公子若不嫌弃苏莺手艺差，就穿这件吧。”

　　美美一把夺过盒子，“苏莺，这不是真的吧？”

　　盒子里是件白色缎面袍子，灰色线绣的图纹，隐忍又高雅。

　　“公子你可有福了，苏莺的刺绣功夫，就是飞天绣阁最好的绣师也比不得她一二。”

　　泱婞媗惊讶看一眼苏莺，苏莺只是笑。

　　可不知为何，泱婞媗总觉得一直以来，苏莺虽然处处谦卑恭谨，可骨子里的气度风韵却不是一个丫环能有的。不过这些事情，他不愿多想，只要她们一心向着迦魇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因罗迦魇坚持要与婞媗共乘一骑，惹得雪栖栖又大闹了一场，翻上马背飞奔而去。罗迦魇落得悠闲自在，挽了缰绳任马信步慢行，泱婞媗靠在他怀里，清风伴着草味袭面而来，说不出的安稳踏实。

　　雪栖栖突然回过神来，竟给了两人独处良机，心中暗自悔恨，赶忙勒马回奔，正见泱婞媗依偎在他怀里，笑容恬静。挽弓就是一箭，直直照泱婞媗面门射去。罗迦魇轻松伸手接了，折成两半丢在地上，眼底尽是暴戾怒气。

　　雪栖栖傲然挺直脊背，内心却惶恐。泱婞媗捏住罗迦魇手，柔柔安抚着。

　　雪栖栖更加怒火中烧，“一个大男人扮得柔柔弱弱，不男不女像什么样子！”

　　泱婞媗眼神波澜未起，侮辱的话自幼听得太多，这几句哪里伤得到皮毛，只当未曾听到。

　　罗迦魇冷面剜她一眼，掉转马头便飞奔而去，雪栖栖咬了唇，才发觉自己太蠢，正面冲突，除了让迦魇更讨厌自己，半点也伤不到那人。心生一计，眼底透出摄人光彩。

　　是夜，罗迦魇被堡中事务缠的难以脱身。雪栖栖乘了这个机会来到泱婞媗房前，见他正站在房前张望。白衣若烟，袅娜生姿，顾盼间，神采斐然，比之琼楼仙子犹胜了几分，心底妒忌愤恨一同升起。

　　“你！厚颜无耻，不男不女也就罢了，还违了伦常，断袖分桃，令人作呕。”雪栖栖上前便骂。

　　“雪姑娘，我如何并不劳您费心，人们唾弃谩骂是别人自由，我管不到，只是一些东西，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强求也得不到。”

　　“哼，你以为你守得了他几日，你能活几天全凭我高兴。”

　　“能伴得一日算一日，我不奢望长久。”

　　雪栖栖见他一脸云淡风轻，更是怨愤，“你不要脸当然没关系，你只是无名小卒，而他，堂堂寒漆堡主，不知江湖上多少人虎视眈眈看着他行差踏错。即便与你在一起无损他的实力，可是他的名声就难听了。你从未涉足江湖，定不知流言蜚语的厉害。人言可畏，难道你一点不懂？你就想让他千辛万苦树立起来的威望声誉为了你化为乌有，沦为武林笑柄？若真是这般，你这爱，太自私了……”

　　泱婞媗只觉心头猛然一震，似从万里高的悬崖跌下，一颗心摔得粉碎。从未想过这些，只觉自己时日无多，陪他一日快活一日，几时去了，亦算是对得起他。现下想来，竟是自己自私，贪图他给予的厚实温暖和幸福。脸色微微一变，漠然道：“难为姑娘有心了。”转身进屋阖上门，眼泪止不住滑下来。

　　竟是没有缘分的，索性插上门闩，熄了灯和衣躺下了。

　　罗迦魇过来见熄了灯，也不愿再打扰，穿过园子回了自己房间。却不知，那人辗转至三更，终于下定决心想好了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