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亦结》藤子

8、第 8 章 此时，许

　　此时，许露珠正拿着叶希给她画的极尽粗糙的地图像陀螺一样的在魏庄内院探险，好歹也是个学绘画的，怎么画个地图不清不楚的。自己穿着上等丫鬟的衣服确实没人拦她，可也不敢拦人问路，魏庄上等丫鬟就那么几个，她可不想暴露身份后被丢进后院严加看管。
　　事实证明运气真的很重要，这不，前方缓缓走来的魏卿云正向她温柔的招手，避过了丫鬟下人却躲不过主人，许露珠就奇怪了，怎么这魏大公子神出鬼没，出门从不带丫鬟，还总能遇到她。
　　“我们又见面了！”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轻柔，不对，还多了几分套近乎的感觉，许露珠把头埋的更低了，他记得可真清楚，贵人就应该多忘点事啊。
　　魏卿云是故意在这与许露珠“巧遇”的，瞥过许露珠手上小巧的雕着镂空叶纹的盒子，魏卿云慢悠悠的说道:“你这礼行的可不大规矩。”听到这话，许露珠微曲的膝抖了一下，她已经站不住了。
　　“这是要给二弟送礼呢？跟我来吧！”魏卿云转身离开，许露珠赶紧跟上，前面的俊男是活地图啊！
　　其实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气场是相互影响的，一个朋友热情洋溢的与你交谈你感兴趣的话题，你会扫除一些生活中的不愉快，不自觉轻松的上扬唇角。同样，面对着与你诉苦，抱着你哭泣的人，你是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的（不考虑那人与你有仇的情况），你会被他影响，想到自己类似的经历，你会觉得沉重而与对方一起伤怀。
　　天气不错，前面男子的背影很俊，笑脸很柔，许露珠毫不避讳的东张西望，竭尽所能的在大脑里把叶希那张简陋的地图添枝加叶，待会儿她还得一个人原路返回。
　　“本应你是我身边的丫鬟吧！”魏雁丘转身看着心不在焉的许露珠。没有责备，没有试探，他仅仅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应是早已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隐瞒已是多余，许露珠坦白从宽：“奴婢知罪。”她实在是不擅口才，而且面前的这个男人实在太过精明，除了认罪，她不敢也不会玩花样。
　　“你恨她吗？”许露珠知道这个“她”是说大珠，魏卿云应该是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吧。
　　对于以前的许露珠来说，进入魏庄就是贫穷命运的转折点，她定是恨亲姐姐夺了走她的机会。但现在的许露珠，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刺绣制衣样样不会，又不想吃白饭，她巴不得离这诡异的魏庄远远的，“姐姐比我适合魏庄。”她坦诚道。
　　“不恨她？如果你因她的自私而丧命了呢？”魏卿云的情绪居然起了一丝难得的波动。
　　许露珠警惕而疑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对于因为亲人而丧命，该不该原谅施害者的问题，无数的狗血剧里都会纠葛探讨一番，而许露珠的答案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但魏卿云问这个问题让她有种代入感，可能魏卿云伤害过自己的亲人，又或是被亲人伤害过，或者比伤害要严重的多，他想要知道的好像不是答案，该怎么回答，她猜不透，只能沉默。
　　魏卿云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一路沉默，引着许露珠到了魏雁丘的院子。
　　“公子出门，夜间才回。”丫鬟毕恭毕敬的给魏卿云行礼。
　　“路记住了吗？”
　　发现魏卿云在问自己，回神的许露珠立刻小鸡啄米：“记住了。”
　　看着魏卿云独自离开的背影，许露珠想了一下，犹豫着追了上去，她突然想把自己的那
　　个答案告诉魏卿云。
　　露珠先是学着刚才的丫鬟的样子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垂头开口：“如果对方是我用生命去在乎的人，自然会用等价的生命去原谅。”其实这个答案很简单，绝不是玛丽苏，只要把自己和父母一代入进去答案便呼之欲出，她会原谅耗尽青春和精力养育自己的父母，就像她成长路上无数次的被原谅一样。为你青丝熬成白发的除了爱人，还有父母，一个陪你上半生，一个陪你下半生。
　　露珠抬头时，刚才还在眼前的人已经走了很远。
　　魏卿云听完露珠的话后确未做停留，毫无疑问，这个女子贪生怕死而且害怕被伤害，不然不会在与人交往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即使因为对方而失去了生命，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原谅，每人都有各自的执念，只是她会用生命去在乎的人会是谁？
　　魏卿云当然没有猜出许露珠说的是亲情。许露珠的回答也足够的含蓄模糊，能用生命去在乎的人能有几个，大概一只手数都嫌多。反过来说，被害死的人几乎不会原谅凶手，先不说人死如灯灭，若是非亲不故的，你要的可是人家的命啊！
　　许露珠当然不能和魏雁丘说你得看那死的人品性如何又有多重视你。虽然她自己也不一定能原谅伤害她的人，但美好的愿望还是要有的，希望仇恨能像花一样，开在哪里，谢在哪里。
　　不能一直在内院干等着魏雁丘，露珠只得晚些时候再去找一次他。
　　冬天的夜晚黑的格外的快，许露珠天色微暗时出门，兜兜转转到魏雁丘院子时，天已经全黑了，她正想着院内怎么一个丫鬟也没有，上头就传来魏雁丘含糊慵懒的声音：“正好，下面那个，把桌上的酒壶给我送上来！”
　　只有一层楼，上来是指？许露珠环视院子，看到了靠着屋檐显眼的竹梯，向上望去，魏雁丘正站在瓦上看着她。
　　好吧！她错了，轻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学会的，即使是架空也不行。不过，你不会轻功干嘛要去屋顶耍帅啊，也不怕摔下来没人接。
　　“咦？是你啊，希儿的朋友。”魏雁丘翘着嘴角，故意把朋字拖得老长。
　　“是，二公子。”许露珠无奈的拿着酒壶开始爬梯子，礼物得亲手交付，随便放桌上不知道会被其他丫鬟如何处置，只能认命的往上爬。最后几步的时候，一只手友好的伸向她，她也很希望对方是想扶她一把，不过很明显，人家是来接酒的。
　　魏卿云接过酒微微愣了一下，看她爬的狼狈，他本是想扶她一把的。
　　许露珠不想上瓦，准备直接给礼物才发现接酒的是魏卿云，他正柔和的看着她，而魏雁丘早已走到一边悠闲的躺下了。
　　许露珠尴尬的站在梯子上，她只能上瓦，扒在瓦上向目标人物慢慢挪动，魏卿云倒是看得乐呵，呆在一旁一个人慢慢的喝着酒。
　　许露珠真的是扒在瓦上，夜空下美男在侧，星光几点，她感觉到的不是浪漫，只有惊恐。瓦有些松动，她生怕自己会顺着屋顶的坡度滑下去，自己不是摔死的，而是吓死的，送个礼物像是在玩超级玛丽，还要上屋顶。
　　魏雁丘觉得玩够了，起身向许露珠伸手：“礼物呢？”许露珠哆嗦着把礼物递过去。魏雁丘接过礼物，走向竹梯，一脚下去，梯子向后倒去。“陪我们看月亮吧！”
　　许露珠不知道正对着梯子一脚下去需要多大力气，但听到梯子摔在石桌上惨烈骨折的声音，她觉得被一脚踢下去的好像是自己。你把自己的后路也断了啊！她看着魏雁丘，这个疯子，她进院子时，院内外可一个人也没有。
　　不能溜走，许露珠只能找个最安全的姿势坐下，然后一动不动。
　　“你没给我们备生辰礼物？”魏雁丘看着不远处的许木头。
　　“你们？”许露珠自觉和他们不熟，当然不会准备礼物，她更在意的是魏卿云和魏雁丘居然是同一天生的。
　　“魏家所有的公子都是同一天过生辰，魏庄的丫鬟都知道。”每年庆祝的方式就是上屋顶，今年也是一样，无雨的夜，人却由十一个变成了两个。
　　“我还不是魏庄的丫鬟。”许露珠在心中感叹，魏夫人是否太会生了些。她知道魏家庄只有过一位魏夫人，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公子并不是一胎生下的，能凑一个时间，真是奇了。
　　若是许露珠知道魏雁丘所说的魏家公子有十一个的话，她定是无论如何都坐不住的，太过巧合必有猫腻，这魏庄的秘密定是与真正的魏公子有关。
　　“我们来讲讲关于月亮的故事吧！”魏雁丘抢过魏卿云手中的酒壶喝了一口酒。
　　许露珠只觉的隔着厚厚的棉裤，屁股下的瓦凉飕飕的硌得慌。她背对着着魏雁丘翻了个白眼，月亮，她刚刚抬头望天，连月亮的残影都找不到好吧！故事倒是挺多，可她一点也不想和他说。
　　“还是说说什么样的女人招人喜欢吧！”一直沉默的魏卿云突然开口，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许露珠微微张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魏雁丘也很惊讶，他确实对魏卿云的喜好很感兴趣，不过魏卿云从来都是让人捉摸不透。“那边那个，仔细听着，回头改改，或许还有救。”魏雁丘兴致勃勃地靠近魏卿云，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魏卿云的答案。
　　许露珠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从头到脚普通至极，但被人直接说出来还是颇感受伤，她一言不发，默默的在瓦上不停的画圈圈。
　　……
　　许露珠走神到快要睡着，她对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一个人悄悄的打起盹儿。但魏雁丘今晚好像偏要和她过不去。“喂，像你这样的女人真能嫁出去吗？”说完后便狂笑不已。许露珠被他突然的出现彻底吓醒，魏雁丘好像已经喝醉了，环顾四周，屋顶凭空多了好几个空酒坛。他们怎么下去的？她并未看到梯子。
　　“他醉了，你不要当真。”魏卿云起身向许露珠走来，“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许露珠终于解脱，还知道晚啊，她刚刚都睡了一觉了。借着魏卿云的手起身，魏卿云突然抱起她，然后飞身下屋，轻轻落地把许露珠放在石桌上。许露珠又是惊吓又是崇拜，原来是会轻功的。
　　“可以走了吗？”魏雁丘问道。
　　休息了会，在屋顶坐麻的腿好了不少。“你弟弟，不，二公子他……”许露珠望了望屋顶，魏雁丘貌似已经醉倒在屋顶。
　　“觉得冷了，他自会下来，你不必担心。”魏雁丘会轻功，梯子是魏卿云特地让人放的，他知道许露珠今晚定是要亲自把东西交予魏雁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