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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烈焰焚火 ...

  •   男子清醒已是晚上,他睁开眼就看见跳跃的篝火映照在那个白衣女子风华绝代的小脸,如玉的凝脂,琥珀色的盈盈水眸美的连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小巧挺立的鼻,一点朱唇饱满潋滟,轻轻一咬好似有水沁出,晶莹润泽,素白的柔荑摆弄着他从没见过的花花草草。这么美,果然是仙女啊。
      公孙纯这边把药草整理得差不多,估摸着这个时辰那个男子也该醒来,把正放在篝火上煮的药拿下,转身便看到那男子怔怔地看着自己,眼里满是惊艳,虽然脸色因中毒还很苍白,但是俊美的脸庞上那股无赖和轻佻的感觉很是明显,甚至,感觉那就是他迷人的气质。不过在公孙纯眼里还是他眉间那片乌黑更吸引她,她只想制出正确的解药。
      看着如葱般的柔荑握着装着乌黑的药汁的碗,单单闻着那浓烈的药味就知道有多苦。虽然她没有开口,动作却已经不言而喻了。抬眸看着佳人,明明绝代风华,可又无法忽视她的清冷。可如果是这样,又为何守着他醒来,还为他煮药呢?心,在此刻有那么点动容。再次低头看那碗药,真想告诉她,其实他中的是烈焰焚火,无药可解。可是手却不由自主地接过那碗,仰头一饮而尽。啧,果然很苦。
      刚放下药碗,他就感到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赶紧侧身,怕因为自己污了仙女的裙裳。刚刚侧身,“哇”的一声吐了一地黑血。回首想安慰仙女,不希望她为自己的毒忧心,哪知看到他吐完血,她就转身走回火堆处。虽然仙女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眼中的满意他却看得真真切切。没等他回过神来,整个人就倒在石榻上,在晕过去前,他只来得及看到仙女捣鼓着她的花花草草。
      接下来三天,男子早上就昏睡着,眯眼朦胧间看到的都是衣袖翻飞、如诗如画的仙女对他行针扎的画面。直到下午真正清醒,她又递给他一碗堪比黄连的药,一喝完下去就吐了一地黑血,直接昏倒。晚上发烧流汗,体内的热让他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这火死去,可是身上却有双冰冷的柔荑替自己擦拭,是那丝丝凉意让自己浑身的疼痛下降了不少,甚至感到舒适,原本最痛苦最难以熬过的夜晚却成了他的希冀。虽然混混沌沌,但是有一点他却十分清楚,他没有死于烈焰焚火。
      今天是第五天,如果估计没错的话,那家伙今天就可以完全清醒,只是体内的余毒还没那么快就可以祛除。是以,公孙纯今天多带了个竹篮准备多采摘点野果回去,现在可是多一个人吃饭。当然,公孙纯一定是不会爬到树上为他采摘新鲜的果实,哪怕对她来讲爬树只是要运用轻功罢了。所以公孙纯就捡那些掉在树底下又没烂的放回竹篮。
      “沙沙沙······”似乎知道公孙纯的需要,树上的果实接二连三的掉下来,而且还准确无误掉进她身旁的篮子里,连捡都省了。
      对于这么好的事公孙纯不但没有欣喜,捡野果的动作反而停住,双眸盯着竹篮里越来越多的野果。这里没风,可树却“沙沙”地响,野果掉落也就算了,还往她的篮子里掉。这里有人,这人能在她不知不觉就上了树,可见轻功之高,呼吸间隔之长,她都感觉不到附近有人,看来他的内力很深。
      公孙纯抬头看看何方神圣,却见那原本应该在山洞中躺着的男子此刻坐在树枝上,左手拿着咬了一半的果子,右手摇着另外一根树枝,树枝上的果子就像离弦的箭落往公孙纯身旁的竹篮,双腿晃啊晃的,满脸的得意之色,仿佛在说“看吧,我厉害吧”,整一个吊儿郎当的形象,怎么看怎么的,怎么的帅。无论你再怎么不欣赏他,但是面对他那副俊美的臭皮囊,你还是只能承认他是帅的。
      看着装得差不多了,公孙纯拎起篮子就往回走。和她预料的一样,她还没迈第二步,那男子就落在她身旁了。
      “我厉害吧。”犹如泉水般“叮咚叮咚”响的声音,哪怕是硬如磐石的心,也能感染上他的欢乐。
      听到这句话就立马让公孙纯回想起他刚才坐在树上的表情。抬头看看这个高了自己半个头的男子,那眼神、那表情、还有刚才那语气,怎一个得瑟能形容的了。
      这是他们俩之间的第一句话,不是感谢她救了他,也不是询问对方姓甚名谁,而是炫耀自己。
      天气很热,公孙纯背上背着药篓,怀里抱着盛满果子的竹篮,走的是满头大汗。身旁的男子宁愿每次要帮她拭汗时被公孙纯拂开,也没有作为男子的主动去帮她拎竹篮。一路上话说个不停,盖住了林子里鸟雀“叽叽喳喳”的叫鸣,一边说一边吃着公孙纯篮子里的果子充饥解渴,还美曰其名是为她减轻负担。不过这句倒是真的,因为到了山洞口,篮子里一个果子都没剩下。某人依旧兴奋地说个不停,这一路上公孙纯一个字都没有回他,不过这似乎不能影响他的兴奋度,而且语言已经不足以表达,他开始手舞足蹈了。看着这样的他,公孙纯开始怀念之前躺在石榻的他。
      这一路短暂的相处两个人都在心里给了对方同一个评价:奇葩。
      为了避免耳朵受到干扰,公孙纯决定晚上把山洞让给某男,自己则去山腰上的小湖洗去一身的臭汗味。不过刚到小湖她就发现多了点东西,小湖周围长着树藤,而今晚面对自己站的一处树藤多了一件白色的布料。公孙纯伸手想把它拿下来看个究竟,发现拿不动,还没来得及细想,布料的另一端拽着她往湖里掉。马上放开手中的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人还是因着惯性往湖里坠。这一刻公孙纯明白为什么刚刚拿不动那块布,原来另一头有人拽着,而且那人发现她的意图竟马上使用内力把她拽入湖里。
      “哗——”受到冲击的湖水溅得比两个公孙纯还高,把她从头到脚淋个透。
      “想看我洗澡就说嘛,我定然不会拒绝,干嘛用偷窥,还准备拿走我的衣服。”
      即使沾在眼睫上的水珠模糊了视线,但是经过了一天的洗耳,想不记住这把声音都很难。
      他不好好的在山洞里兴奋,跑来这里干嘛,冤家路窄。
      公孙纯甩下一脸水,转身就爬上岸往回去的林子走。
      “哎你等等我啊,看完了你就走人,那也太薄情寡义了吧。”就这一句话的时间,他已经穿戴完毕追上正疾步往回冲的公孙纯。“怎样,我的身材是意想之中的棒还是出乎意料的棒?”
      回应他的是公孙纯疾步的声音。
      “嘻嘻,我也是这么觉得。”
      回应他的是依旧公孙纯疾步的声音。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讲的,也讲不通,最重要的一点是公孙纯压根就没准备开口。本来嘛,面对讲不通的人可以打,可是对方的武功造诣明显是她的好几倍,既然打不过就不要打吧。不能说也不能打,那就无视他吧。
      某人依旧说的不亦乐乎,公孙纯依旧疾步徐行。这是第一次,让她感觉这条路是那么的长。走着走着公孙纯的肩膀就被按住了,就这个动作就能令她全身动弹不得。这一次她不仅没有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对身旁的人动手,胸膛开始有怒火在燃烧,心里开始盘算着要不要对他动手。
      抬首看到他微眯着眼谨慎看着前方的表情,公孙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这一看她自己不觉心惊。前方居然有光!即使很微弱,可是有光就代表有人。这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第三人,而他们居然毫无知觉!
      “有动静。不过很轻微,似乎没有危险的气息。”话是这么说,可是还是压低了声音,他也不敢肯定前方一定没有危险。“我过去看看,你在这儿别动。”
      当然不会动。如果对方是小人物,你自然就对付得了,如果对方强大到连你都对付不了,武功比你差的自己难不成还会过去送死。
      奇葩男子放轻了脚步走上前,抬手轻轻拂开挡住前方视线的树叶,“哇——”由衷赞叹的声音让身后的公孙纯眉头轻蹙,这奇葩男又在耍什么宝。犹豫了片刻,还是挡不住心中的好奇,决定上前一探,当看清眼前的场景时,公孙纯也不由呆住了。
      寂静的夜晚,皎洁的月光在斑驳交接的树叶间倾泻,星空下,草丛上,有一片柔和的光芒,无数萤火虫带着黄绿色的闪光浅浅的飞着,忽前忽后,时高时低,那么轻巧、飘忽。
      真的很美,很美。
      两个人转头看了对方一眼,便不约而同的移开,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自嘲。这么安静祥和的场景,之前他们还那么疑神疑鬼,在江湖的腥风血雨浸泡久,都变得俗不可耐。
      奇葩男又开始耐不住寂寞,继续喋喋不休。在这样的美景下,在奇葩男欢乐的感染下,公孙纯发现其实和他相处也不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至少此刻,她感觉到了轻松,这个意识让她发觉,原来她一直都活得很沉重,而且是麻木不知。
      虽然公孙纯依旧一语不发,不过他已经在她璀璨茹星的眼里看到渐渐融化的疏离和淡然。这一刻,他感觉周围的景色因她的存在一切都变得黯然失色,她的美是那么的深入人心、刻入骨血,让他的心好似刚刚泊湖,荡起层层涟漪。
      第二天他们一同下山,原本在路上奇葩男还只是像只苍蝇一样嗡嗡的叫,一进城里,他的兴奋让公孙纯想到热血沸腾这四个字。一会要买这个,一会要吃这个,一会要玩这个,一会要看那个。公孙纯跟以前一样,决定无视他,继续走自己的路。可是没多久她就发现这次那人不再紧跟着她,转身一看,他还在那摊位前可怜兮兮看着人家的香酥饼。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在他身上花费的珍贵药材,公孙纯真的会上去揍人。算了,等把解药研究到手,立马甩掉他。无奈之下,公孙纯只能上前掏银子买块香酥饼。
      某人接过香酥饼,一点都不客气的就往嘴里塞,边吃还边嫌弃,“真难吃,皮不够脆,陷有没味道。上次我在五香楼吃的香酥饼那叫一个绝······”
      这叫什么事,花样那么多,耽误行程不说,掏银子买东西给他还要遭嫌弃。这一刻,公孙纯意识到自己救了个麻烦。
      难吃的香酥饼是不能降低某人的兴奋度,带着公孙纯看看杂耍卖艺,听听评书论道。她从没发现,街边的杂耍卖艺竟是这么精彩绝伦,以前在执行任务,从没有对这些上过心,茶楼里的评书论道是那么的动听撩人,以前来这里也是为了探听要想知道的消息,从未仔细去品味那些故事。似乎,是这个讨人嫌的家伙让她感觉周边的生活其实也是挺美好的。
      这样的日子还没过两天,公孙纯便觉得已经活不下去了。买件衣服非要什么苏州织锦,袖口一定要绣什么今年最流行的流云图,还挑那么艳丽的紫色,最最令人费解的是衣服的领口居然还绣了几朵牡丹。穿着那身衣服在街上一走,引得无数女的侧目。本来长得就够显眼了,还穿的这么鲜艳,他不就是想显摆他的脸嘛。住宿一定要上等房,每一顿点吃的,一张桌子是肯定放不下,更别说里面有很多公孙纯根本就叫不上名字的菜肴。
      这五天里,公孙纯无数次的后悔救了他。她的钱花光了,长这么大,头一次要为生计着想!
      清晨,公孙纯走出客栈,身后跟着一个跟班 ,“不容易啊,以往都是我缠着你出来,今天你倒自己愿意出门了,还这么早。”奇葩男对这一发现感到很惊叹。
      “我们到殷城五日了。”这一次是公孙纯开口。一起生活了十天,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跟他说话。她也不想和这种人说话的,只是接下来的事情不开口很难让这家伙明白。
      “是啊!”听到公孙纯开口,男子莫名的开心。他知道她不是哑巴,但是她就是不愿开口,他也不会要求她做不愿的事。今天终于开口了,他无数次想象她的声音该是如何,原来就像玉玦环佩相碰之声。
      “这五日你过得很是逍遥快活。”托他的福,这五日自己也过得很不错
      “然后。”
      不愧是罡堃堂要追杀的人,才两句话就知她今日是有“话”要讲,“我们在客栈的上等房住了五日,而且饭菜也很丰盛。”
      “继续。”他心不在焉的看着路边的包子烧饼,出乎意料的没有叫公孙纯买。
      “再加上你买衣服、吃小吃、看杂耍、听评书 ,花掉了许多钱。”
      “所以?”他东张西望,有些漫不经心。
      “所以只好委屈你。”说着停下脚步,转向身后的人。
      男子愣了一下,看了一下四周,他们已经来到码头,前方是一个个工人搬运着仓库的货物,一管事站在一旁扭曲着狰狞的脸,臭骂声夹杂着唾沫四射,挥着手中的软鞭抽起地上的尘土纷扬。刹那间明白了她的用意,微微眯起双眼,危险的看向一旁若无其事的公孙纯。
      “这里工作一日是五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是也不至于让我们露宿街头。”她面无表情的说道。
      “很好。”明显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客气。”她努力克制想要扬起的嘴角的模样清晰地映入他深邃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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