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岛》zola

15、秦殇 那

　　那个白发老爷爷头都没转，只是独自在那里下棋。屋子里很静，只能听见他的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这人真怪，自己在那儿下个什么劲？还不理人，真没礼貌。无奈，我们来也是求人办事，所以压下心中的怒气，再问道：“请问阁下可是玻璃岛主？”
　　那个人终于放下手中的棋，终于坐直了身子，可是依然没有转过头。“不错，在下正是秦卿。二位今日上岛可是为寒玉而来？”
　　他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虽然声音沙哑，却不像是个老人。
　　林笑天上前，说道：“我们今日来是想请秦岛主为我这位朋友解寒毒……”
　　那个岛主示意让旁边的童子们退下。空旷的大堂内只有我们三个人，周围很安静，气氛很诡异！
　　“你可知道解这寒毒需要我注入全部的内力？我和你们无亲无故，也太意想天开了吧？”气氛很不好，我能看见台上的烛火微微向我们这边摇晃。他分明是带着杀气……好恐怖，我咽了口吐沫，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上前道：“若是岛主今日相救，他日在下一定报答。”
　　“呵呵，报答？你连一点武功都不会拿什么报答我？你能把寒玉还给我？”
　　“不论岛主要在下做什么，只要在下能做的，一定能做到！”
　　他转过头来。我看到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依然是那个棱角分明的轮廓，依然是那对琥珀色的眼睛。只是眼神不再清澈，冰冷的目光带着杀气，好像要摧毁眼前的一切。和子卿相比，他那黝黑的脸上多了几分沧桑，黑色浓眉上多了一条长长的疤。
　　老天又一次让我看到了这张脸。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是这个冷血无情的岛主秦卿，也是我的杀父仇人。
　　他嘴角有一丝轻蔑的笑，声音故意放轻道：“偷了我的寒玉，你说我该不该救你呢？”他抓起一把棋子，在手间玩弄着。
　　什么？我偷了他的寒玉？我都没见过那玩意，怎么偷？“在下并未见过寒玉，岛主何出此言？”
　　“没见过？”他眯起那双丹凤眼，“呵呵，让你到地下去看看可好？”
　　只见他拳头一攥，手上的玻璃棋子瞬间被他碾成碎片。那些细小的玻璃碎片在他手前随着气流聚成一团。那股气流越来越强大，连旁边矮几上的棋子都在颤动。突然他一发力，那团晶莹的碎片朝我飞来。
　　我还没有来得及闪躲。却被一个人推倒。只见林笑天站在我刚才位置，那些碎片像蝴蝶一样绕着他飞来飞去。他的身子似乎在颤动，我听见了林笑天发出的凄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秦殇终于放下手，他身后飘动的银色长发也随之落下。林笑天倒下了，他那雪白的纱衣被割出无数个口子，鲜血透过衣襟满满渗了出来。
　　“不！”我冲了过去，抱起他那血肉模糊的身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泣不成声，看着秦殇无力的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难过，那种失去亲人般缴心的痛。我抱着林笑天，这个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朋友，那个可以让我笑到直不起腰的朋友，那个可以忍受我所有任性小脾气的朋友，那个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的朋友，那个代替我受秦殇致命一击的朋友。为什么上天让我亲眼看着这样一个朋友为了救我而死去？笑天，你怎么这么傻，他要杀的人不是你，你为什么要推开我？子卿已离我而去，连你都要离开我了，我在这个世界上还剩下了什么？
　　我的眼泪模糊了所有的视线。脑海里回忆起和小林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感觉对面又凝聚起强大的气流。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死了就再也不会连累别人，我死了就会摆脱在这世上的所有怨念。
　　我轻轻闭上眼睛，任泪水肆意的滑落。小林，你等我，我们来生还要做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