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第 187 章 ...
-
练重华几乎是一路瞬移赶回魔界的。
她一手捂着怀中小叶承的眼睛以防他被周围极速闪过的场景弄晕，同时安抚地说道：“不行就睡一会儿吧。”
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用怕了，有娘亲替你挡着……
练重华手心有痒痒的感觉，是小叶承眨了眨眼，很快，便不再眨动，像是真如练重华建议的那样，要眯一会儿了。
而心中略安的练重华并不知道，比起寻常孩童更聪颖敏感的小叶承，闭上眼睛却并没有要睡的意思。
小叶承感到很不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遗传自亲爹的敏锐直觉却叫他心跳加速，慌极了。
他想问问娘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娘亲亲自走一趟，为何爹爹也要离开。
最重要的是，这是他第一次踏入魔界。
进入魔界的那一瞬间，小叶承有片刻的不适。
就好比在温暖湿润的江南人猛不丁被扔进了干燥灼热的大漠，一时难以忍受。
这是每个不是在仙魔两界出生的仙魔混血，在第一次进入仙魔两界都会有的不良反应。
这件事，大多数人还真不知道。
好在小叶承也就只难受了一会儿，而这个时候，他们也到了地方。
还未进屋，嗅到浓重血腥味的练重华就没有撤下挡住小叶承眼睛的手，还给他弄了个结界，隔音又隔气味。
然后，走进屋子里，练重华悚然变色。
只见地上躺着一男一女的尸体，女的是魔将乱流，男的也不眼生，正是乱流的正宠着的那位红衣男宠。
这不是叫练重华骇然的地方，而是乱流的惨状。
脖颈一歪，扭断了；胸膛剖开，心脏和魔丹俱是被挖出捏碎；四肢呈不正常的弧度，掰断了。
乱流的尸首血肉模糊又诡异恶心，叫练重华这个见过大场面的人都有些不忍直视。
而别开脸，她便见跪在乱流尸体旁失魂落魄的常违和其下属。
“……陛下来了啊……”
半晌，常违终于开口道，声音哑得不像话，叫人听了有些心里发凉。
她都不知道常违和乱流的交情这般深，或许，还可能是……
一个出了名的风流浪荡-女，一个恨不得缩屋里永不出门的“惰魔将”，很难将二者联想到一起去。
“凶手就是他吧？”练重华想开口安慰常违，想说她心中也很难过，可见了常违面上木然的神色，直觉他不会想听她那样的话，便没绕弯子问出口，她手指的方向正是地上的另一具尸体——那个□□。
“……嗯。”常违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提起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不是终结他生命最重要的那个人性命的凶手，反正人都死了，他爱的，害了他爱的，所有人都死了，没什么可多说的，只是……
“……我还没有告诉你。”常违突然开口，只见他的视线死死盯住那具已经并不好看的女尸。
“你的魔丹碎了，不要担心，我分你一半。”
说着，常违倏然出手，从自己胸膛生生掏出自己的魔丹！
猝不及防，练重华没能及时拦住，想上前制止他继续自残，却被一旁常违的下属拽住，对方说：“这是魔将的心愿……”
什么狗屁心愿，人都死了一个，还要再搭上另一个吗？！
“陛下您细看看……”
那个下属沉痛为练重华指引，练重华才惊诧地注意到忍着剧痛的常违手中，那枚魔丹的异常。
准确来讲，那已经不能算是一枚了，而更像是两枚连在一起的魔丹，只是比正常魔丹要各小上一半，很明显，常违很早以前就使了不知名的方法让自己的魔丹自行分裂成两枚，现在眼看就要成功了！
所以说，乱流的魔丹是早就碎裂了，而常违一直暗中想把自己的魔丹分出一半给乱流？
练重华突然想到曾经有过的一些传闻，乱流和常违还不是四大魔将的时候，作为候选魔将，两人包揽了第一第二，堪称魔界未来的希望，甚至说，有了两人，未来的魔界战力将胜过仙界。
后来本该是排位第一魔将的乱流怎么就成了第四，还是那样一副荤素不忌的风流女形象，怕是那时候她的魔丹就碎了，居然还能硬撑下去，仍成了魔将，而常违并不好听的“惰魔将”名声就是那时候他开始准备魔丹分裂一事导致的吧。
眼睁睁看着常违将那颗快要自然分裂成功却还未分裂成功的魔丹，被她亲手捏成两颗，一颗安回自己的胸膛，一颗则放入乱流空荡荡的胸腔中。
又听他低喃：“没有了心……也好，也就不会伤心了……这么多年，你还没忘记他吗……”
“都是报应……”
说着常违垂眸，眼中闪过晶莹。
他转过头，对练重华行礼道:“陛下，请恕常违任性最后一回，常违不会殉情在此，毫无意义，但请许常违死在战场上吧，这是……常违和乱流最初的梦。”
“你这是何苦……”
练重华叹口气，仿佛又看见了曾经的重允站在他面前为情所困的模样。
曾经的重允无法保证是否会为了正离而伤害魔界以及自己，最终他坚守了自己作为魔帅的责任，只是自己却……宛如旧时的他已死去，活下来的是新的他。
而现今，常违又为乱流一心求死，不由当即自戕又如何，满心死志地上了战场不也是在但求速死吗？
“陛下不必多言。”
常违说出了重允曾说过的话，素来神色平淡的他勾起略带讽意的笑，终于展现了五官中的秀丽绝艳，只是他希望迷住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只问陛下，若是这孩子的父亲或是这孩子出了事，陛下还能安安稳稳活下去吗？”
“住口！”
练重华难得对自己麾下的魔族发这么大的脾气，她挥开常违指向小叶承的手。
“见你伤心过度，我就不罚你这次的口无遮拦了，但你要清楚你是在跟谁说话。”
练重华本来气极了，后又想到什么，神情中不禁带上少许颓然，又见常违说这话氏还记得罩上隔音结界，没让他的下属听到小叶承的身世，到底缓和了一二。
但她却没有注意到她怀中的小叶承自进屋以后就苍白的脸色，就好像那些本该起作用的结界对他还来说毫无作用……
“是。”
常违没再说什么，只是让自己的下属来解释乱流和那□□之间的恩怨，便自行抱着乱流的尸体离开了。
说来也是孽缘，乱流曾经也是正直坦诚又洁身自好的天之骄女，在一次战役中因意外受了重伤被一红衣男子所救，伤好就找到男子并把他带回了军营。
没错，乱流喜欢上那个男人了，只是她并没有去打听男子的情况。
男子是仙魔混血，这也无妨毕竟不是纯粹的仙族，重要的是他已成亲生子，妻子是仙族，为他生了一儿一女，巧的是他的妻女正是乱流大军打完胜仗收到军中的俘虏。
男子当然没有对乱流动心，甚至对其恨之入骨，只恨当初竟然救了这杀胚，害得自己妻女流落魔族军中。
于是，他对乱流虚与委蛇，骗得信任，趁其不备，暗算了乱流，穿胸捏碎了乱流的魔丹，他没想到的是，乱流不仅没当场就死，还硬撑着活了下来，下令把男子的妻女找出。
本来乱流军中是没有拿女俘虏做军妓的恶习，其麾下不少将士还因为乱流这清高的约束颇有不满。
当天夜里，乱流就叫那男子亲眼目睹自己的妻女如何被魔族兵士轮流欺辱。
男子的妻女在无尽的折磨中咽气，男子也流着血泪诅咒着乱流死去。
谁想他们的儿子居然当年也在现场，还成功逃脱出去，后来多年后又以与其父相似的容貌被乱流收为男宠。
尽管在那件事以后，乱流也对任何人都不再信任，但之所以有美人计，就是因为枕边人永远是最容易动手成功的那一位……
叹息的练重华掂了掂怀中的小叶承，却发现他在发抖，低头自己手一掀开却见他煞白的小脸，像是被吓到了。
感觉就好似隔音结界对他没有效果一样，他什么都听见了……
心中一凛，不太好的预感，叫练重华不敢再耽搁，顾不得安抚小叶承，抱着他就要火速离开魔界。
快了快了，很快就要离开魔界了……
越临近魔界边境，练重华越是心中紧张，这种不详的直觉叫她心悸。
眼看再一眨眼就要出了魔界，突然，一支箭划破天际，直刺向练重华怀中小叶承的方向。
练重华身形一闪，避开那支箭，对从视野内闯出的人影，瞳孔一缩，喝道：“幽昧？不，你不是幽昧！你也不是幽昧的儿子！你是——正离！”
“你吞噬了她(他)！”
*****
*****
这场他们母子的遇袭，他竟也有一日可亲眼目睹。
心头绞痛，哪怕挥剑挡在母子面前徒劳也要一剑剑刺向那罪魁祸首！
——【背后灵·叶英】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第 18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