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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童年 一场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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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寒,如今已到了九月末,寒风吹过这座北方小镇,金黄的树叶飘零而落,铺满路面,踩着吱吱作响,平添了一点萧条。
小巷子里显出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孩,边走边往四周来回的瞧着,近了才看出来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她穿着深蓝色的运动服,衣服后面写着长青小学,看来是个小学生。小女孩看着有点瘦,头发黄黄的,似乎是有些营养不良。突然小孩顿住脚步,慢慢的走向左边的墙角,弯腰蹲下,仔细看着什么。
这个小孩叫陈冉,是镇上陈老二家的女儿。陈家人从来都是憨厚老实,祖宗八代更全都是农民,家里日子一直不温不火,但是陈家老大和老二年纪轻,又都肯卖力气,所以日子也还过得去。后来陈老太太生病走了,陈家就剩下陈老大的媳妇一个女人,这陈老爷子看家里老二年纪也不小了,家里紧吧紧吧还能凑合个老婆本,就让大儿媳妇给找个老实本分的姑娘,给老二说亲。这大儿媳妇名叫李淑芳,是老太太在世时从临镇娶来的,很是能干,老太太死后,家里从来都是她一人挑,从没让家里三个男人吃过一口冷饭,是个人人都夸的好媳妇。李淑芳当姑娘时有个玩伴叫康荣,听说她妈妈小时候家里还是个地主,有挺多地,挺多钱的,后来共产党革命胜利,地主土地被没收,家里的土地、钱财全都没了,真是成了一贫如洗。但是女儿年纪到了,虽是没钱也不能不嫁不是,于是嫁给了村里的姓康的小子。话说这小子也是个能干的,自从娶了媳妇,每天起早趟黑的,日子还真不错。康荣是家里最小的,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等到了农村公社时期,村里也建起了生产队,大家都吃大锅饭,康家有六个劳动力,最小的康荣就被送去上了学,到了高中毕业,虽然也是很努力,可是终究没有考上大学,就跟着父母兄弟一起在生产队里干活挣工分。一晃小丫头已经23了,到了该嫁人的年龄,康家父母心里也正琢磨着这事,刚巧李家已经嫁到外镇的二姑娘回来商量二老这事,把婆家的情况一介绍,又说了说陈家老二为人老实肯干,虽不爱说话,却朴实厚道是个好人,再说还有自己这个妯娌作伴,于是半年后康荣嫁了过来,两年后陈冉出生了。
陈冉生的时候是早晨六点多,陈家老二给起了个名叫陈芳,康荣不同意,什么芳呀、芬呀、枝呀这些个名太难听,十里八村的没有五十也有三十叫的,自己的宝贝姑娘这么漂亮可不能跟那些个人叫一个名字。正巧生在早晨,又有毛主席说孩子都是七八点钟的太阳,那还不都是冉冉升起,康荣最后拍板一定:就叫陈冉了。
陈冉长到八岁时,家里一直和和美美,父母疼爱,家境虽不十分富裕,可是也不比别人家少上什么,陈父在附件的铸件厂做工,到种苞米时和陈母一起照顾家里的几亩大田,可以说到此为止陈冉一直是很幸福的。
可故事嘛,没有可是就成了童话了不是,这事情的转折就是陈父在铸件厂上工的时候,正擦拭着搅拌机里面突然搅拌机工作起来,陈父的衣服被里面的搅拌桨勾住,陈父使尽力气往外拽,可搅拌机的力量多大呀,陈父知道这样肯定不行,就开始往下脱自己的衣服,可是话是说了这么多,事发生的确是在一瞬间,衣服没来的及脱下,人被机器带了进去,瞬间大量的血水往外喷出来……
后来有人回忆起来,当时人已经被绞得没了人型,那血呀流了一地,擦了好久都没擦干净。陈老二家没了主要劳动力,剩下孤儿寡母,虽然有陈家老大帮助,但是日子却一日不如一日。陈老二走后没过一年,陈老爷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过度,也没了。
在陈冉的记忆里,自从爸爸过世后,妈妈就没有真正的开心过,虽然还和之前一样,但是家里不知怎么的总是冷冷清清的,没有了以前的热乎气。
那个年代能够高中毕业估计就像想在能够大学本科毕业一样,不是人人都可以的,所以陈母可以说是个知识分子了,这人读了些书,自然有些不一样,陈父还在世的时候,陈母虽然也需要做点地里的活,但也抽出时间经常给小陈冉做做新衣服,换个新发型,做好看的书包,把小姑娘打扮的水灵灵的,别提其他小姑娘多羡慕了。可是自从家里只剩下这对母女相依为命,陈母为人要强,家里的几亩地全都落在她一人肩头,虽然有陈家老大一家的周济,可是陈母哪里会一味的依附于他人,事事要做好。耕地时节,从种地收地,到洗衣烧材做饭;农闲季节,在外找了小时工补贴家用,每天含辛茹苦,回家照样要洗衣做饭,让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忙的焦头烂额,哪里有什么闲工夫在给小陈冉做什么漂亮的花衣服,梳那些好看的发型。衣服整洁干净已是很好,头发利落简便就够了。以前家里不说每天,但是一个星期总是有顿肉吃的,现在呢,一两个月才能见到一些肉星,还是陈母全部给小陈冉吃,自己一点都不动。
小陈冉年纪虽小,家里的变动即使很不情愿,但是也只能接受。她不再说:妈妈,妈妈,我想要小熊图案的新衣服;妈妈,妈妈,我觉得梳两个大辫子好不好?;妈妈,妈妈,今天我们吃红烧排骨吧……
小陈冉在学校里努力学习,成绩没有因为家里的变故而下滑,但是人却沉默下来。放学自己回家,做完作业,开始收拾房间,帮妈妈洗菜淘米,还会洗力所能及的衣服,等妈妈下工回来,一边帮妈妈做饭洗婉,一边给妈妈讲学校里的高兴事,逗着陈母开心。
对于小陈冉的变化,陈母自然知晓。她是既欣慰,又心酸。可是有什么办法,谁让家里的主力没了,只剩下自己一人支撑。但是即使再难,也要把小冉供上大学,让她走出这个小镇子,不要在像她一样,一辈子只能做这些个活计,没有出头之日。
陈母每天忙的团团转,对于小陈冉的一个新习惯却没有留意到,当然这与陈冉的刻意隐瞒也有很大关系,而这个新习惯就是我们在开篇所看到的。
话说陈冉蹲下来,仔细看着墙边的一处,发现有什么东西亮亮的反着光,以陈冉这一年多来在路边旮旯收集废品的经验来看,应该是个好东西,说不定废品站的王大娘能给个几毛钱。
靠近一看,金黄的叶子下面透着黑土地的厚重,在一片淡黄色的杨树叶子下面,一个小小的金属发着银白的光芒,陈冉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人,着手把东西挖出来。拨开树叶,扑掉泥土,漏出一个银色的戒指,大多数地方都因为长时间在泥土里,变得很暗淡,只有反着光的一块地方还能看出以前的颜色。难道是银戒指?陈冉心里想,那可就发达了,应该能卖挺多钱的吧!就算不是银的,估计也能卖几块吧,那就可以买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蜡笔了!
心里乐开了花,陈冉一手攥着戒指,一手扑扑衣服上的灰尘。妈妈最不喜欢看见自己脏兮兮的样子,衣服一脏就要脱下来洗掉,陈冉不想让妈妈因为洗衣服每天更累,所以一向很小心自己的衣服,从不轻易弄脏。看着差不多了,陈冉快步往家走去。
从书包里拿出钥匙,打开大门,妈妈上工估计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回来。陈冉把书包放到桌子上,脸盆里打上水,拿出戒指,放到水盆中清洗着,渐渐洗去泥土,露出原样,再用抹布擦干,放到手心仔细看着。
这是一个通体银色的戒指,外表面光滑,似乎经历了很多年,虽有些细小的划痕,却光泽可鉴。戒指里面有一些花样,像是刻着什么有图案,纹路时而曲折时而笔直,单单看着一处觉得简单,可是整体看来确实无法看明白,不过挺漂亮,但这些绝对是陈冉从没见过的。不自觉的,陈冉将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拇指都不行,太细了,戴着一直晃悠,最后陈冉将戒指戴在了大拇指上,似乎刚刚好。
啊!突然手指传来剧痛,鲜红的液体自戒指内侧流出,顺着内侧流得满手都是。好疼!肯定是里面有什么尖刺的地方,洗的时候没有发现,划破了手指,陈冉慌忙的就要往下拽戒指,谁知越是往下拽,疼痛感越是强烈,血也流的更多,最后弄的满手都是,浸的戒指全部变为红色。陈冉彻底恍了,虽然家境贫寒,但是陈母从未让陈冉受过一点伤,凡是有危险的活,一定要等自己回来才能做。
记得有一次,陈冉看妈妈们回来的有点晚,洗完菜后就自己开始切起来,等到都切好了,陈母也回来了。陈冉向母亲献宝地说道:“妈妈,你看我多能干,已经把菜切好了!”
期待的表扬却没有得到,陈母板着脸,一声不吭,豆大的泪滚滚流下,陈冉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忙跑到母亲怀中,焦急的说道:“妈妈,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陈母抹干自己的眼泪,盯着陈冉低声说道:“冉冉,你现在才九岁,手的力气还小,怎么能切菜呢?”她越说越严厉,“要是不小心切到自己的手怎么办!女孩子怎么能让自己身上有伤疤,以后可怎么得了!”
“可是我看妈妈还没有回来,想多为妈妈做点事情,我不想让妈妈这么累。”
“妈妈累些不要紧,何况大人切个菜能累到哪里去”,听着陈冉的话,陈母心里暖洋洋的,可越是因为女儿懂事,她越是恨自己不能给女儿一个愉快的童年,“小孩子就是不能做这些危险的事情,这些都留下妈妈干,知道了吗!”
陈冉虽然还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这么生气,但是依然乖巧的应了声好。从此也记住了,不能那刀什么的危险物品,不然妈妈会很生气!
不自觉的摇摇头,陈冉心里想着:不行,之前没有受伤妈妈都那么生气,现在流了这么多血,妈妈肯定很生气很伤心,绝对不能让妈妈知道!
刚这么想着,突然一束耀眼的白光刺得陈冉眼睛下意识紧闭起来,她有点蒙了:好刺眼,什么东西这么亮?睁不开眼睛了!
过了一会,陈然偷偷眯起眼帘,发现哪里还有什么白光,家里还和原来一样,不是自己的幻觉吧?陈冉摸摸自己的头发。“啊!”屋子里传来一声惊呼声,这声音自然来自陈冉。她眼睛瞪得溜圆,有些呆滞,不是因为她吓傻了,而是事实太让人心惊了,刚刚还害得自己满手是血的银白戒指现在已经不知去向了,刚刚满是染红的小手也恢复了原本的白嫩,一切像是没发生过。
“哪里去了?难道是我在做梦吗?”依然呆滞的眼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可是,我明明”,突然陈冉看见地面上的几滴鲜血,那不就是自己刚刚受伤留下的嘛,“肯定是发生过了,这血就是证据!”恢复了生机的眼眸晃着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