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晶晶》一纸南萧

7、七。

　　“喂！小猴子！你为什么会说话？”
　　“喂！小猴子！你会不会魔法？”
　　“喂！小猴子！你是不是很厉害？”
　　“喂……”
　　“你这小丫头！在吵吵俺就把你一脚踢到银河里去！”孙悟空呲牙咧嘴的当头一喝。
　　“……银河……好啊！好啊！我要去银河！那你快踢我吧！”
　　“……”
　　白晶晶迷了路，来到了一座青山白云环绕的水帘洞前，那瀑布如晶冻似的剔透，还闪着峡绿峡绿的光，白晶晶脱了鞋，赤白的脚丫踩在了石底，有小鱼游来轻啄她的足，纱落了一角垂在玉翠样的湖里，一只雷脸毛公样的猴子突然从洞里窜了出来，“哎呀！”溅了她一身的水花，他身上倒半分未湿。
　　“你是谁？”白晶晶问道。
　　“你进了俺的地盘！还问俺是谁！哪里来的妖精，是不是欠打？”那猴子跳上前来呲牙咧嘴一喝。
　　“我不是妖怪！我才不是妖怪！我不会做妖怪的。”
　　“你不是妖怪，就是神仙咯？”
　　“我也不是神仙！我可不是神仙！我不会做神仙的。”
　　“那你是什么？”
　　“我……我是凡人！”白晶晶慌忙道。
　　“凡人？”那猴子饶有兴趣的凑近白晶晶，来回绕了几圈，“凡人是什么？”
　　“就是……”
　　后来，孙悟空知道，原来有情有义的人，都被称之为凡人。
　　白晶晶带着那猴子来到断崖处，高高的崖下翻滚着层层海浪，卷着无尽的水珠拍在水石上，一掌三尺高。
　　猴子望着远处那绿洲，抓了抓毛，“那是你的家？”
　　“不是，但那是凡人居住的地方。”
　　“那你怎么不回家？”
　　“家……我没有家，我的村子被大水淹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白晶晶低头。
　　“为什么会有大水？”
　　“因为我的村子里今年收成不好，人都吃不起饭，就没有给神佛祭祀，神仙们大怒，就降下了大水，以此来惩戒我们。”
　　“还有这等事！”孙悟空惊道，“小姑娘，你莫怕！以后你就住在俺的花果山里吧！正好，俺也没有父母，也没有家，我是从石头里出来的，出来了以后就一直待在这儿，占山为王，倒也乐得自哉！”
　　“好啊好啊！我可以住在花果山？”
　　“当然可以！花果山本来就是家，是世间万物生灵的家！”
　　“只要你不嫌弃这山里都是长着跳蚤的猴子就成，哦对了，你只能睡在树上，因为地下不安全！”
　　“可我不会爬树啊……”
　　孙悟空背着白晶晶，穿越在花果山白云浮玉的云头，穿梭在万载常青的密林中，穿荡在幽茗清泉瀑布的山涧里，他们奔跑过瑞鹿腾飞的仙草地，他们坐在崖头看红霞漫天，日月摇光，五色云朵飘扬蓝天。笔峰挺立，映日光明，凤凰飞翔，仙鹤长唳，玄猿白鹿腾空飞舞。
　　孙悟空坐在崖前，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我不想让我的花果山有一天也被大水淹没，所以我要去远方，我要去拜师学艺。”
　　“你要找神仙？”白晶晶问。
　　“俺只拜三界中最厉害的人为师，俺只拜能教会我长生不老的人做师父。”
　　“为什么要学长生不老？”
　　“那样，我就可以让花果山的所有生灵都永远快乐的生活在这里了。”那只小猴子无限憧憬地凝视着远方碧海一线的天际。
　　“做个无忧无虑的猴子难道不好么？”
　　“无忧无虑，好啊！但无忧无虑的生命会老，会死，我不想老，也不想死，所以我不能无忧无虑，只要有不安，我就得让它无惧，只要有快乐，我就要让它永恒！这样我才觉得我是活着的。”
　　“但是生命不就是因为有了时间的束缚才格外珍贵吗？”
　　白晶晶看着远处云雾环绕的仙岛，“不老不死真的好吗？”
　　不老不死真的好吗？不老，也不死，那些记忆就永远都会留存在脑中，永永远远，生生世世，磨灭不掉，在痛苦也被束缚，不老不死，难道不是人世间最大的悲哀吗？
　　“我的生命握在我自己手中，我决定我什么时候死去，我决定我会怎么样死去，我绝不让任何人左右我的生命，我绝不让任何人掌控我的命运，我！决！不！让！任！何！人！立！我！头！顶！”
　　“那摸摸可以吗？”
　　白晶晶将手放在小猴子的头顶上，小猴子明显身体僵了一下，却还是未躲。
　　“但是一切都终将会变为泡影，你我也不过是被神佛玩弄掌心的小小砂砾，我们生是他们安排的，我们死也是他们安排，我们遇到谁，我们发生什么样的故事，都是上天注定好的，我们无法更改，因为这一切在千年百年之后，都不过会是一场虚无的传说……”白晶晶的眼眺向远方说着，那声音远远地仿佛是幻觉，又仿佛就在耳畔细语轻喃。
　　“如果一切都是幻影，人又为何而生？不如从不出现过，因为出现也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