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念晚》沈家念晚

27、九鲤学堂 大雨哗啦

　　大雨哗啦啦的打在屋檐上，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屋檐一串串滴落，连绵不歇。
　　念晚百无聊赖的支起窗子，困在窗前的案上，撅起小嘴儿，手指无意识的在那桌上戳着。
　　那日，九鲤溪畔。
　　殷玄燃起篝火，九鲤放下包袱，摆出调料瓶，便顺手接过宝丫手中的鱼儿，去鳞剖腹，一气呵成。
　　念晚左瞅瞅，右瞅瞅，看上去哪边都帮不上忙的样子，念晚也不心灰，攀着九鲤石滑了下来，坐到殷玄身旁，殷玄正拿着不知从何处捡来的木棍拨弄着篝火。念晚握了握小拳头，想伸出手去扯扯殷玄的袖子，却又踌躇不定，旁边这小人儿的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殷玄的，殷玄也不说破，就让旁边这绿团子这么纠结着。
　　念晚低下头，默默给自己鼓了鼓气，扬起一抹笑，伸出手却扯殷玄的袖子，殷玄歪过头，眼神中略带询问。
　　“那个，那个，我想学功夫，就是...”念晚越说，越没有底气。
　　“就是九鲤使的那功夫？”殷玄接了话。
　　“嗯。”说起九鲤踏空而来的那功夫，念晚眼睛里绽出光，一脸期盼的看着殷玄，她知道，殷玄可是九鲤哥哥的师父，九鲤会的，那都是殷玄教的。
　　本来她也可以去求九鲤，就九鲤那面冷心善还容易害羞的性子，定然是不会拒绝的，但念晚在某些地方那是出人意料的执拗，一心念着，九鲤要教她，也得得到师父的同意，想着不让那个沉默少言的玄衣少年为难，所以这才鼓起勇气向殷玄开了口。
　　“你想学，也不是不可以...”殷玄开了口，只是那语气中明显的转折，让念晚心中起伏不定。
　　殷玄瞧着这小丫头的模样，有些好笑，明明纠结得不行，还得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这要面子的毛病也不知道是不是骨子里带出来的。
　　等了半天，殷玄还不开口，一句话吊着念晚，念晚死死握住拳头，脸上已经有了一丝崩裂，眼睛里泪水就要溢出来，却还是撑着扬起笑容：“我知道了，玄叔叔。”
　　殷玄瞧着小丫头的模样，也不再逗她，伸出手去拂了拂念晚散在肩上的发。
　　“你要学那功夫，我愿意教你，但是，有个条件。”
　　听得这话，念晚错愕的抬起头，脸上渐渐又有了希望，眨巴眨巴眼睛，绽开笑颜。
　　“谢谢，玄叔叔。”
　　“你可别急着谢我，我的条件可还没说呢。”殷玄笑道。
　　念晚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角，羞涩而坚定道：“我会做到的”
　　殷玄挑了挑眉。
　　“其实，说简单，也算简单。”殷玄顿了顿，开口道：“我只要你，四年内从九鲤学堂结业”
　　殷玄看向念晚，面上全无笑意，严肃道：“结业，你明白吗。”
　　念晚眼里透出一丝迷茫，沉吟半晌，抬起头，看着殷玄的眸子：“好。”
　　殷玄这才恢复往常那抹轻佻的笑，开口向念晚解释九鲤学堂的存在。
　　方才殷玄说起九鲤学堂，念晚便有一丝迷茫，来这也有一段时日了，但念晚却并不知道这九鲤村中竟然还有学堂。
　　方才念晚答应殷玄，是对自己的许诺，也是对殷玄的承诺，但念晚却并不知晓九鲤学堂是何处，只心道虽然名曰学堂，但殷玄既然如此郑重的提出来，那必然有些不凡之处。
　　说起来，九鲤村中的人也算是隐世之人，很少有人出世，无人出世，但这后代却是需要好好教导，这九鲤先辈们一合计，便弄了个九鲤学堂，说到这里，念晚也明白，这九鲤学堂却是九鲤村人念书的地方。
　　不过瞧着念晚恍然大悟的模样，殷玄却是笑得有些莫测。可惜，小小的念晚，哪有那么多心思去注意殷玄话语里奇怪的地方，何况，就算是知道这学堂不简单，念晚也是要去的。
　　毕竟，世间事总归是要有些代价的。
　　那日之后，念晚便告诉宝丫她将去九鲤学堂念书的消息，孰料，宝丫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抹浅浅的叹息，念晚心下觉得有些不妙，再问宝丫，宝丫却只是拍拍念晚的肩，让念晚好好准备，念晚瞧得分明，宝丫虽然是叹着气，可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可没掩饰。
　　九鲤知晓念晚要去九鲤学堂上学的消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隔了一日，默默的递了套文房四宝给念晚，墨是云水墨，纸是洛阳宣纸，都是极其好的东西，念晚知道那是好东西，心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可九鲤一句话让念晚拒绝的话再说不出口。
　　“若是不嫌弃，念晚可愿意唤我一声师哥。”
　　自此，这便是一家人了。
　　雨声滴答滴答落在地面上，渗进泥土里，院子里的青草被砸得弯了腰，却又在雨的缝隙里直起身，念晚撑着脑袋，瞧向远处，外间是殷玄和九鲤在对弈，念晚唇齿间默默念道：“一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