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桃花源》女巫若水

28、番外 行度竹林风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第一个寒假就要来临了；我们像很多小情侣一样难分难舍，她的火车比我早一个小时，我送她上火车的时候她反复对我强调记得给她打电话，我笑着保证一定会打给她。
　　经过三十二小时的颠簸，在火车站的出站口我一眼便看见了站在人群里张望的小满，她在看见我的下一秒飞奔过来抱着我，笑着说：“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看着她被冻的有些红的小脸蛋，突然觉得心底有个空了好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
　　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抬头对站在前方的赵子墨点了点头。
　　小满接过我手里的口袋，挽着我的手臂兴高彩烈地跟我讲她这半年发生的事。
　　刚开学的时候，小满打电话来寝室总会一聊就是半个小时以上，电话里叽叽喳喳地说过没完，后来我接受了吴京京便刻意地回避着她的电话；找了我多次之后，她往寝室打的电话越来越少了。
　　我给家里的每一位都带了礼物，小满对于我买给她的毛绒兔子抱怨了好些天；直到后来在我的包里翻出那半袋铁观音，笑着问我是不是经常喝？
　　我轻轻点了点头，她就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高兴地跑过来圈着我的脖子说：罗西你最帅了。
　　我不明白喜欢喝铁观音和帅有什么关系，而且这铁观音还是最廉价的那种。
　　春节我们都回了灵佳村，赵天刚他们也回去了；大年初三，小满在家呆的无聊，再加上南方很少下雪，小满见天空飘起雪花，便异想天开的想去山上捉野鸡。
　　这些年灵佳村的生态环境比以前好些，时不时也有村民从山上打点野鸡或是斑鸠回来，但这种天气就想去雪地里捡现成的还是太夸张了些。
　　见她实在无聊，我和子青，还有子墨便只好陪着她上了山。
　　山上的风很大，走不了多久耳朵便被吹的生痛，枯草上的雪沾在鞋子上便溶化成了水，浸在里面湿湿的，一双脚都快冻的没知觉了。
　　子青受不了冻，便提议大家回去，小满临时想要上厕所，子青便陪她往山的那一头走去。
　　我知道那边有个悬崖，便轻声提醒子青看着点小满，别走的太远。
　　当子青慌慌张张地从那头跑过来，因为寒冷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赵子墨只听到‘勇子’两个字便撒腿往那边跑，子青身子受不住，冷空气进了肺里有多难受，在A市呆了一个冬天的我最清楚，所以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当我搀扶着子青跑到山那边的时候，便看见赵子墨把勇子压在身下一个劲地朝他脸上猛挥拳；我能感受到他心里的愤怒，如果现在允许，我也想上去朝他脸上狠狠地挥两拳；但因为勇子没有节制的生活，他的身体早就跨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我上前把子墨拉开顺势也踢了他一脚，谁也没想到事情的转变会这么快，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便随着勇子一起掉进了冰冷的越溪河中。
　　当冰冷的河水浸噬的身体，攻陷我的意识的时候，我有那么一刻想要放弃重返路地的欲望，人生太苦，有太多我不能承受却又不得不去承受的苦难，我闭上眼任由自己往下沉；在朦胧之中，我好像听到了小满撕心裂肺的呼唤，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往水面浮。
　　回到家里我就开始发烧，年前的时候就有点受了风寒，再次被冰水一惊，病势来的越发的凶猛；小满当晚也感冒了，何桂花怕乡里的医疗条件跟不上，想连夜把我们送回城里。
　　夜里雪还在下，从灵佳村到C城有一段山路，这样的天气路上很容易结冰，再加上是在夜里行车，也就更是危险。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能清醒一段时间，看着小满被烧的满脸通红还守在我的床边，我笑着安慰她我没事，让她先回房间休息。
　　小满摇了摇头，裹着外婆给的小被子死赖在我的房间不走。
　　也许是我的情况很不好，我听见外面传来赵天刚有些咆哮的吼声，说今晚必须进城。我从来没听过他那么大声地跟李敏芬讲话。
　　后来，我总是迷迷糊糊的，有时感觉人像是在云里，四周软绵绵的；有时又像是在火海，全身的皮肤像是要被烤焦了一样；偶尔我也能清醒一下，睁开眼能看到赵子墨有些憔悴的脸。
　　李敏芬没跟着回城，子青也有点感冒，她要先留在乡下照顾她，天亮了才能回城；何爸开车带着何妈和小满，赵天刚要开另一辆车，所以子墨跟着来照顾我。
　　我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只是觉得浑身难受的要命，最后一次清醒过来我看见满眼的白色，淡淡消毒水的味道提醒我现在是在医院里。
　　赵天刚很憔悴，我看到他眼底的青黑和头上的白发；其实我很少关注他，妈妈去世后我基本都在小满家，跟他接确的机会更少，这样近距离的看他，还是第一次。
　　我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却半点力气也没有，我的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动静，本来闭目休息的赵天刚醒了，我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
　　他有些不安地问我想要吃什么？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整个房间，原来只有他一个人。
　　我想开口说话，但嗓子里就像有一把火，让我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也许我脸上表现出了痛苦的神情，赵天刚眼睛里有泪水流出来，他哭着对我说：“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俩，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上天真要惩罚，就来惩罚我吧；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什么都不可以在乎。”
　　我想扯着裂了口子的嘴唇对他笑，可我发现这样的动作有点难，他是在对我忏悔吗？
　　我精神太差了，昏昏沉沉的感觉又来了，我在昏迷前一秒听到赵天刚有些绝望地喊医生快来，他又昏过去了。
　　我不知道评定命运公平与否的标尺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世界是否真有命运这回事；如果命运有公平的话，那我这飘摇而短晢的一生是否是为了弥补前世欠下的债？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命运，那么得不到是不是就是我的宿命？
　　再见了，我的明天！
　　永别了，我最深爱的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