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恳求 何远越说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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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原夕欲言又止。
何远明白她的想法，低声说：“你先去看看你爸爸。”
单原夕点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折回来，对他说：“你就在这里。”
何远抑制住想拥她入怀的冲动：“我等你。”
单原夕这才低着头去了。
她跟单宇楠简单说了几句话，但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单宇楠以为她最近太辛苦，让她赶紧回家休息。
单原夕本来想否认，可最后终于什么也没说。
她走出来的时候，何远果然还在原地。看到她一步步走近，像个在老师面前犯了错的小学生，紧张得连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
两人沉默着等着电梯的到来。
医院的电梯从来都少不了探望者，何远下意识地就伸出手臂护住她。
到了停车场，单原夕开口说：“我自己开了车来。”
何远想说他也开了车，可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的车坏了。”
“啊？”单原夕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就是突然坏了。”何远干脆豁出去了。
单原夕看了看不远处的奥迪。
何远心虚地错开眼。
“那坐我的车吧。”单原夕语气淡淡，看不出喜怒。
何远有些忐忑地坐进了她的米色甲壳虫。
单原夕轻声问：“你要去哪？”
“随便，都行。”何远随口说。
单原夕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何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改口说：“我是说我现在去公司也行，回家也行。”
单原夕知道何氏大概的位置，送他去了办公楼。
到了地点，何远没急着下车，单原夕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何远跟她解释：“我现在才想起来，我办公室的钥匙落在我车里了。”
单原夕仔仔细细地把他从头打量了一遍。
何远硬着头皮接受她目光的“洗礼”。
“是不是有话想说？”单原夕还是没有生气。
“不是，我的钥匙真的落在车里了，没骗你。”何远说的倒是实话，只是他的办公室根本不需要由他负责开关，即使他现在上去，想必黄秘书也会帮他留着门。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单原夕的语气说不上冰冷，可也不算友善。何远有些心灰意冷，可现在的状态相比与以前已经好太多了，他不想就这样轻易放弃。
“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连证件也没有。”何远暗示她自己简直快无家可归了。
单原夕淡淡地说：“打个电话让你秘书帮你把车送去修理，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我的秘书休假了。”何远面不改色。
“那你打公司里其他人的电话。”单原夕见招拆招。
何远立刻把手机扔到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很快把这部可怜的手机碾了个粉碎。
“现在我联系不到任何人了，我也根本不记得他们的号码。”何远耸耸肩。
单原夕沉默了一会，才说：“Okay，我们去大伯家。”
何远抗议：“我不住在那里。”
“我知道你不住在那里。”单原夕发动车子，“可是如果我送你到你家楼下，你恐怕又会对我说你连家里的钥匙也忘在车里了。”
何远知道自己这种无赖估计是耍不下去了。
他低声说：“我不就是想跟你多呆一会吗？”
何远的口吻带了点抱怨，单原夕听在耳中，恍惚间又想起两人以前的恋爱时光。
她的心又涩又痛，鼻尖竟然发酸。她赶忙眨眨眼睛，努力将冒上来的水汽憋回去。
何远大概察觉到了她情绪上的明显变化，一时间也不敢再说话了。
单原夕的车技很稳，不过二十分钟就把何远送到单宇梓住的别墅区门口。
何远这次什么也不狡辩了，沉默着下了车。
只不过他刚关上车门，又敲了敲紧闭的车窗。
单原夕只坐在车里不动。
何远耐心地继续敲。
单原夕终于愿意把车窗降下来：“什么事？”
“夕夕，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说说话？好不好？”何远已经算是在求她，“就一会。”
单原夕在心里闪过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她将窗户降下来：“上车吧。”
何远这次没有再耍滑头，请她开到了一家茶馆。他跟老板大概是朋友，很容易就要到了一个清雅的小包间，大概能容纳三四个人，两个人坐着也不会觉得冷清。
“夕夕······”何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我是想······”
三十出头的男人了，在单原夕面前“我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单原夕倒是很耐心地品着碗里的茶，何远知道她不爱喝绿茶，要的是冻顶乌龙。
何远暗恨自己的胆怯，最后还是像破罐子破摔一样把话说出了口：“我知道我没脸要求你原谅我，可是我真的想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能不能重新来过？”
单原夕静静地把手中的茶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何远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你可以拒绝我，但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好好对你，我只是想······如果你要是还恨我，我也不会勉强你。夕夕，我知道自己这么求你挺不要脸的，可是如果我不试这一次，我这辈子都会后悔。这些年来我从没觉得哪一天快活过，你一直都好好地待在我的心里。好多次我都想去美国找你，可我明白即使我去了，你也不愿意见我，只会更伤心。最后有一年我真的很想见见你，哪怕就一秒钟我也愿意。我买了机票飞过去，你念的大学在小镇上，我没有国际驾照，就让朋友请了当地的司机带我去你的校园找你。当时那个司机对我说，这里的秋天是最美的。我也同意他的话，整条街上都是落叶，行人很少，看上去的确有种宁静又不落俗套的美。”
何远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自己坐在车里又紧张又害怕。
“那位司机是当地的美国人，大概四十多岁了，人很和善。他问我来这里做什么，我当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何远苦笑：“我该怎么说呢？我很想理直气壮地说，我想念我的女朋友了，她在这里念书，所以我赶过来看看她。”
“可是，我的女朋友被我伤透了心，是我逼着她离开我的。我做过那样糟糕的事情，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原谅我了。夕夕，我明白我其实连这样喊你的资格都没有。”
“我只好对司机大叔说我来拜访一位教授。到了学校以后，我知道你念的是文学，问了你们学校的同学，顺蔓摸瓜找到了你上课的教室。我站在教学楼外面，下课铃响了，你动作一直都慢，大部分人都走光之后，你才慢吞吞地从教室里走出来。我不敢离你太近，只能远远地看着你走出教学楼，又经过棒球场。中途还有个褐色头发的男孩骑着自行车追上你。你们说了些什么我听不到，只是看到他满脸期待地来，最后满怀失望地走。”
“你瘦了不少，脸上好像也没什么血色。我很想上前叫住你，可是却明白不能。”
“我在小镇上住了两天，住宿的地方是司机大叔介绍的。旅馆的主人是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人很热情，相互之间也很恩爱。”
“那两天的时间里，我总想要看到你，就偷偷溜到学校去，最后校园里的保安都快要怀疑我了。你总是戴一条红黑格子的羊绒围巾，有时候抱着两本书，有时候直接背了个双肩包。还有那个小姑娘，好像姓李，也总是跟你一块。你真是个好学生，上课去得早，下课离开得又晚。夕夕，我当时只有一个感受，就是恨自己。一个那么好的女孩，带着百分之百的信任和憧憬，把她自己交到我的手上。”
何远快要说不下去了。
“然而我彻底打碎了她，连带着死去的还有我自己。”
“那对老夫妻看我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给我免费做了一顿晚餐。他们问我为什么不高兴，我告诉他们，我从前犯了错，给别人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直到现在也无法弥补。”
“他们特别真诚地安慰我，还鼓励我应该找到那个人，请求她的原谅。”
“可是我怎么敢呢？我怎么配呢？”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请求你的原谅，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站在你的身边，唯独我不能。”
“我没有办法，最后又徒劳无功地回国了。”
“这些年我好像拥有了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拥有过。”
“我把我跟你以前去过的地方都去了好多遍，有时候某家店铺里的小细节改变了，我总是能注意得到。”
“因为我太害怕改变了。我跟你之间的记忆就这么多，如果它们也变了，那我又该靠着什么去回忆你？”
“愤怒和仇恨曾经那样彻底地蒙蔽着我的眼睛，我曾经以为报复之后的我才应该是最快乐。”
“然而老天爷最终用我最珍视的一切，去换得了我的追悔莫及。”
何远越说越觉得自己希望渺茫。
“对不起，夕夕。我不敢请你原谅我，连现在我所陈述的一切，都无法抵消我当年犯下的错。我真的是一个最厚颜无耻的人，还奢望着跟你重新开始。”
何远闭上双眼：“我收回那句话，夕夕，我不配请求你。如果哪天你找到自己的幸福，我想我会比你更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恳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