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条件 “你陪我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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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远同单原夕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单原夕一直垂着眼睑，何远不知该如何开口，两人见面甚至连客气的寒暄都没有。最后还是单原夕打破了沉默：“什么条件？”
何远抬起头来看向她。
“你明白的。”单原夕语气淡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最简单的事情。
何远心里的苦涩慢慢泛滥。
“我听医生说了，查体之后，如果我爸爸要接受你捐献的造血干细胞，就要在手术前把自身的免疫系统全部摧毁。”单原夕表情平静，“你是想在这个时候再反悔是吗？”
何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就这样坐在他面前，字字冰冷地分析着他的用心。
何远有些艰难地吐字：“夕夕，我没有······”
“只要你愿意救我爸爸，单家欠你的，我来还。”她淡漠地看向窗外的行人，“你们想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
“钱你们肯定不需要，只不过就是想搞垮单氏。我跟你们里应外合，大伯他们不会对我起疑心的，到时候你们需要我怎么做，我都会配合。”
“父债子还，如果你们还不满意，我替我爸爸还总归是可以的。”
何远的心渐渐被她的话冻结成冰。
她连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
良久，他颓然道：“其实我什么也不想要，我想得到的东西，八年前就已经失去了。”
“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现在这么说也挺假的，可是好在上天还给了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如果说一定要我提条件你才相信我，那我也只有一个条件。”
单原夕终于转过头来直视他的眼睛。
“你陪我三年。”何远的双眸闪烁着暧昧不明的光。
何镜文看着何远扔过来的三份合同皮笑肉不笑。
何远并没有要跟他商量的意思，仿佛公式化地只是通知他一声：“别再为难单氏了。”
“我没想到我花了这么些年，最后养出一头白眼狼。”何镜文不怒反笑，“何远，你就是这么报答你亲生父亲的？”
何远将合同一字排开：“这些订单对何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何镜文抬手，把文件全部扫在地上：“我不签，你还能逼着我？”
何远静静地盯着自己的父亲：“你不签，何氏就得赔钱。”
“你就这么确信章家的小崽子不会坑你？”
“他坑不坑我，我并不在乎。”何远这次既然选择与章帆合作，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打算，“做生意本来就像赌博，你当年不就是赌输了吗？现在不是还好好的。”
何镜文被何远刺到痛处，终于燃起了一丝怒意：“那又怎样？如果我当年没失败，会有今天的何氏吗？”
现如今的何氏确实比二十年前扩大了不少。
何远想起宁淑兰在头几年常常含泪的双眼，还有单原夕那带着关切的盈盈眼波。
“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明白，有些事远比那些恩怨更重要。”何远看着何镜文已经露出微微银色的头发，心中一酸，“你这次其实早都察觉到了我跟章承和的小动作，可你不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了我们。”
何镜文知道何远在起初就察觉到是他有意放水，不然他虽然老了，可何远又怎么能这样迅速地处理好单家的所有事。
“我说过，何氏迟早是你的。”何镜文笑了笑，“某种程度上，我还得感谢单宇楠，如果不是他出了事，我还不知道你有这样的能耐。何氏交到你手上，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何远沉默片刻，才问：“你是故意的？”
何镜文否认：“我是想让单宇楠不快活，可如果你有那个能耐，我又何须计较那么多。”
他挑了支笔：“我唯一的儿子，难道不比一个过气的局长重要？”
何镜文签下合同：“当然，如果你做不到，我也无须给你让路。”
“什么意思？”
何镜文意味不明地笑笑：“儿大不由娘，何况是我这个当爹的。我订了一周后的飞机。单宇楠遭了报应，我也逃不过。”
何远盯着何镜文的面容，像是想要找出他的破绽：“你······”
“肝癌。”何镜文无所谓地笑笑，“我准备在美国接受治疗。”
他把合同递给儿子，仔细看了看何远与自己相似的面容：“我对单家再大的恨，敌不过单宇梓和你妈妈培养出的一个你。”
何远紧紧抿着嘴唇，何镜文心中一声叹息：“如果当初我能清醒些，不丢下你和你妈妈，也许何氏就不可能达到现在这样的规模······”
到底姜是老的辣，何镜文没有过多地沉浸在过去的事情之中，很快便转移了话题：“可是即使这样，我也没有后悔过。何远，我承认我犯过错，我也相信因果报应，单宇楠也是。你不用为我觉得难过，何远，沉浸在过去是不可取的，我的儿子不应该只能对往昔之事追悔莫及，如果你想要得到什么，就尽力争取。如果决定放手，就彻底放下。凡事不能强求，但不代表不能去争取。可是如果注定争取不到，也没有必要把你所有的精力全放在不可能的事上。”
“人生就这么多时间，如果一个人要有什么成就，无论五十岁还是八十岁，该做的早都做了，老天不会给你那么多时间用来成功。现在华胜虎视眈眈，可谁让王翔那老狐狸生了个多情的女儿，硬是要揽过南吉的烂摊子，也够他喝一壶了。”
“现在何氏没什么敌人，也没什么朋友。我没给你留下多么好的机会，可也没给你丢下什么大麻烦。接下来的何氏要靠你自己了，章承和虽然同你关系不错，可你也明白，在这里，没有谁会是真正的朋友。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何远沉默地看着手中的合同，良久，才应下：“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走到办公室门口，又问了句：“在美国看病，有没有人陪你？”
何镜文口吻平静：“最后的时候，我会让你来看我。”
何远捏紧了合同，不知道自己最后是如何走出何镜文的办公室。
单宇楠在病床上听到捐献者姓名的时候有些不可思议，半响才问主治医师：“捐献者怎么会和我的······侄子重名？”
主治医师倒是没想那么多，反而觉得单宇楠挺幸运：“并不是重名，我们确认过了，捐献者确实是何远。一般来说，捐献者直到最后动手术之前都可以对自己的所有身份信息保密，可这次是捐献者主动要求，所以我们也是才知道。”
李清河更是目瞪口呆：“是远远？”
单宇楠对妻子说：“快，给远远打个电话！”
单原夕看着李清河拿起手机，却突然制止了她：“妈妈，让我跟远远哥哥说吧。”
李清河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点点头，让女儿出面沟通。
电话很快接通了，何远的声音有些沙哑：“夕夕？”
单原夕很佩服他现在还能这样深情款款：“我爸爸妈妈知道捐献者是你·······”
她还没说完，何远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我知道了，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单原夕挂了电话，对看向自己的父母说：“他马上过来。”
单宇楠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怎么会是远远？这也太巧了。”
主治医师并不了解单家与何远之间不尴不尬的关系，还以为单宇楠这样的表现是惊喜。他问了问单宇楠今天的情况，又嘱咐他最近需要忌口的食物后便离开了。
李清河心细，她向来都觉得何远对所有的单家人都是排斥的，从来没有试图融入过这个家，甚至对着单宇梓，也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
他泾渭分明，从里不觉得自己同单家有什么不可分割的关系。
可这样的何远偏偏又是他们能找到的唯一一个与单宇楠配型成功的捐献志愿者。
她看向丈夫，原本即使上了年纪也还算得风度翩翩的他，现在只是个徘徊在死亡线上的老年人。
这些天下来，她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多半。而丈夫，却已经剃光了所有头发。
单原夕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安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李清河眼看着女儿与自己一同消瘦下去，却不知道该拿什么安慰她。
墙倒众人推，连徐文越也彻底从病房中消失了。
她活到这把岁数，竟然识人不清，当初还要把他往夕子身边推。
她的女儿她最了解，越是沉默，心里装的事情就越多。
李清河借着去卫生间洗苹果的时候擦了擦眼角，出来之后又像没事一样陪着单宇楠聊天。
何远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李清河正在给单宇楠削苹果，而单原夕坐在一旁，阳光照在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上，她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完全覆盖住她的眼神，他只能看到她小巧白皙的下巴。
他逼着自己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礼貌地说：“四叔，好久没来看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