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倾城貌》桃子桃花

5、小小馄饨摊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安凝在自己的小园子里待得实在憋不住了，偷偷拉着阿香除了府。
　　热闹的大街上，行人走走停停络绎不绝，商贩沿街叫卖声音不断，好一个繁华的京都！
　　“冰糖葫芦~”
　　“新鲜水果，不甜不要钱嘞！”
　　“上好的胭脂水粉，便宜卖啦！”
　　“刚出锅的馄饨！两位姑娘，来两碗吧？”
　　“好，来两碗馄饨吧！”“好嘞！两位姑娘稍等！这就给您盛！”
　　一身粗布衣的安凝，乐呵呵的坐在了街边的馄饨摊上。这就是古代的大街呀，可真热闹！这人也不少呀！就是不知道治安怎么样，民风怎么样？要是有人钱包掉了，大家是和现代一样默默围观呢，还是会对那个小偷群起而攻之呢？有没有碰瓷的大爷大妈呢~~
　　这边安凝还瞧着什么都新鲜的左顾右盼，一旁的阿香却苦着一张脸，眉毛都快皱成波浪线了。按说这小姐要出府，只要去管家那里支会一声，领两个护卫就可以，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这个时代民风开放，对女子出行并没有太多限制。可咱家三小姐倒好，非得说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硬是扒了小荷的衣服穿上，又往脸上抹了一层灰，捯饬的灰头土脸，比杂活丫鬟还杂活丫鬟，从后门溜了出来。说这是干嘛来着，哦对，市场调研！
　　唉，哪有一点千金小姐的金贵样子……
　　“哎呀，阿香！高兴一点嘛”安凝扭头看见这丫头的苦瓜脸，忍不住开解道，“反正都出来啦，你就陪我四处逛逛看看，而且你看这多热闹！难道你不觉得这种热闹特别能感染人，让人的心情变得很好吗？”
　　阿香仔细感觉了一下，发现心情并没有变好。不过，看着小姐这份开心的模样，这才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该有的样子。或许是一直憋在府里闷坏了吧，想来也怪可怜的，这样想着，阿香强撑起笑脸，也努力让自己变得开心一些。
　　“小……小荷，今天你开心就好，无论你干什么去阿香都陪着你。”
　　安凝听了这话，终于开心的对着阿香咧嘴一笑，吓得阿香心里一哆嗦，哎呦妈呀，这张灰脸哟……
　　还是乖乖的吃馄饨吧，嗯，真香~
　　忽的，人群中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表哥~~~”。安凝和阿香忍不住浑身抖了一抖。
　　“这种地方有什么好待的！桌子那么脏，多失身份啊！咱们还是去醉香楼吃吧，表哥~~~~~”
　　表哥这两个字，愣是被她叫的千回百转，抑扬顿挫，安凝顿觉此人的乐感一定很强。
　　“蕊晴表妹，你若想去醉香楼，我让随风送你过去。”这个话说的男人声音真好听，干净纯粹，如沐春风，忍不住好奇他会长什么样子。
　　安凝回过头去，只见身后不远一张桌上坐着四个人，衣着华丽的简直和这个破旧的馄饨摊格格不入，背对着自己的是一个蓝衣男子，看背影只能说感觉气质不俗。坐在他身侧是两个男子，右侧那人穿着黑衣，服饰明显比另外三位低了好几个档次，其腰间还别着一把剑，感觉像是个护卫之类的；左侧那人一身白衣，手中还拿着个玉笛把玩，看侧脸模样很是清秀，是个风度翩翩的俏公子。最后一位，也是唯一能看清脸的，就是那位声音百转千回的某表妹了，只见这位姑娘，打扮的那个华贵呀！简直到了夸张的地步，头上戴满了钗子珠花，注意是戴满了！看起来每个都价值不菲，也不嫌沉吗？不怕被抢吗？衣裳是鲜艳的桃红色，后头还站着个绿衣服的小丫头，拿着蒲扇给她扇啊扇啊。
　　瞧见没有，这一看就是王孙贵胄出来找乐子了，安凝很识相，这样的人啊，咱可惹不起哟。示意阿香把头转回来，老老实实的赶紧吃馄饨吧，不过耳朵嘛，还是尖尖的竖起来，毕竟听听八卦也无伤大雅是吧。
　　“顾小姐，这桌子哪儿算脏了，您得看这盛馄饨的碗，那都不知有多少人用过了，带着多少的口水呢，万一之前有个什么病人来吃过…不过没关系，小二肯定是洗过碗的，至于洗没洗干净……不提这个了，来来来，顾小姐先尝尝……”这听着像是左边那个白衣俏公子在说话，不过听口气有点揶揄那位小姐的意思，可是，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倒是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阿香眼瞅着面前还剩下小半碗的馄饨，怎么感觉，饱了……
　　再看附近几桌的客人，都大眼瞪小眼的瞅着这馄饨，皱起了眉头。苦了那摊主小哥，知道这几位来头肯定不小，也不敢出声说什么，只能一脸踩到米田共的表情，心想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哎呀，恶心死了，别在这儿待着了，表哥~~~~~~”转音小公主又深情呼唤了几声，没得到任何回应后，却见到附近几桌的人都回头看她，不禁脸上一红，低下了头。可这一低头就看见面前的馄饨了，哎呦，简直越看越恶心，连坐都坐不住了，“我……我突感身子有些不适……既然表哥坚持要在这里吃，我就先不陪表哥了……下次我做东，一定请表哥与云公子好好吃一顿，表哥可要赏脸哦……”
　　“一定。”
　　听到回答，这位千金小姐这才起身，临走前还故意到那蓝衣男子身前婀娜的施了一礼，又接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放电，这才放心的离开了。只见她刚走出这馄饨摊没几步，不知就从哪里冒出来两个护卫，紧紧跟在她身后护送她回府了，安凝还心想，怪不得敢戴那么多珠宝首饰呢，原来是有护卫。
　　馄饨摊上，所有人目送那位小姐离开之后，视线又重新回到了各自面前纠结的馄饨上，突然就不知道怎么下嘴了。
　　正当人们都思考着吃还是不吃这个难题的时候，突的传来了“嘶溜”一声吞馄饨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小女孩正低头吃着馄饨，而她旁边，还有一个正目瞪口呆望着她的小姑娘。
　　“小…小荷，你怎么……”怎么吃的下去啊…阿香纠结的看着安凝，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怎么了？我还剩半碗没吃完呢。”安凝对阿香努努嘴，示意她也赶紧吃吧。
　　“可是……”阿香别扭的摆摆手，不知怎么的，听到那位公子的话，确实不想再吃了，虽然自己也吃完半碗了，兴许是饱了吧。
　　看着她那别扭的样子，安凝一挑眉，“刚才还吃的那么香！难道现在的馄饨跟刚才的不一样吗？……旁人说旁人的，又不是说给你听的！你还自己往坑里钻，傻不傻呀~!”说着，又吞了一个馄饨。
　　不过，好像有点不对劲，怎么自己吞馄饨的声音显得那么大呢！不对，是周围好安静啊。安凝抬头一看，差点呛到自己，不是吧，怎么附近几桌的人都在往这看……
　　小姐说的好像是有些道理，阿香想了想，不就是碗馄饨嘛，好歹也花了几文钱呢，这会儿看起来，又不觉得多别扭了，于是也继续吃了起来。
　　有了她俩带头，旁边几桌的客人也不再顾忌了，人家两个小姑娘都不介意，自己这大老爷们矫情啥，于是纷纷开始吃了起来。
　　听着这此起彼伏的嘶溜声，卖馄饨的小哥一颗纠结的心终于舒展开了，太好了！还以为自己要倒闭了呢！
　　“小姑娘，嘿嘿，谢谢你们啦，今儿这两碗馄饨我请了！”馄饨小哥憨厚的冲她俩笑了笑，很是感谢。
　　安凝微微一笑，当然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不过嘛，眼珠子滴溜一转，冲着那小哥道：“谢谢小哥！其实呀，我们也没干什么，是小哥你的馄饨真的好吃！”
　　馄饨小哥看着安凝，心想这个小女孩虽然脸有点灰，但是那双眼睛真好看，又大又亮，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让自己都有点不大好意思了，于是嘿嘿笑着挠了挠头，“你，你们要是觉得好吃，下回再来！我还请你们吃！嘿嘿！”
　　“那多不好意思呀……”，安凝又冲那小哥甜甜的笑了笑，笑的那小哥脸都有些微微发红了，这才接着说“不过小哥，我有件事儿想问问你，就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说……”
　　“小姑娘你问，只要我知道的事，一定都告诉你！”
　　“嗯……是这样的……”安凝斟酌着开口道“我们俩吧，是附近一大户人家的丫鬟，在府里这些年吧都是干杂活，工钱也特别特别少，眼看之前签的契子也到期了，我俩就不打算再继续干了，想着出来找点活、或者自己做个小买卖。可是吧，我俩在府里好些年，都不知道外头的物价是多少，所以就想先跟你打听打听……小哥哥，你这馄饨摊，每月能赚多少银子呀？”
　　“这……”馄饨小哥有些为难，自己赚多少钱，好像不太方便说，而且问这个，难道她们也想开个馄饨摊？
　　“你别误会，我们在府里干活每月是三钱银子还包吃住，我们就想打听清楚，外面如果工钱高，我们就去外面做工；如果自己做个小买卖也能赚一些，我们就卖些自己绣好的绣帕啊之类的，我们也是怕被人欺负了去……所以……小哥你看……”安凝一副诚恳的模样，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的让馄饨小哥直发晕。
　　“这……嗨，也没啥不能说的。”小哥只觉得这两个小姑娘年龄不大，自己讨生活肯定不容易。于是低下头，悄悄在安凝耳边说“我一个月呀，净挣的差不多有一两银子，有时候生意好了也能多一些。”
　　哟，看不出来呀，安凝的眼睛顿时亮了。一碗馄饨才三文钱，这一个月就能挣一两，一年就是十二两，要知道，十两银子已经够一个五口之家过一年了，看来自己干点小买卖也不错。
　　“小姑娘，我建议你们还是别自己干，最好去找份差事。”小二哥恢复正常口气说道，“看你的年龄也就十多岁，这位姑娘年纪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吧？你们两个小女孩，在外面太不安全了。这街上乱的很，别看我这摊子不起眼，可是常常也有醉酒闹事的，唉，这桌子凳子，都不知道被砸坏多少回了。还有啊，这儿的一些小混混，每月也会来收保护费，总之若是姑娘家做这小买卖，肯定得被人欺负了去……”
　　“谢谢小哥，我们会再仔细考虑的。”原来还要考虑这些，安凝想了想，小摊不安全，自己又没钱租铺子，怎么办呢。
　　馄饨小哥笑了笑，就去忙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