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经纪人纪事》斐似李

2、不可以弃坑 8. 五

　　8.
　　五年前的瞿依一，只是一个不知名的舞蹈学院里的学生，坚持着枯燥的练习生涯。被纪眠签了之后，因为不是科班出生，除了跳舞别的都不会，在被纪眠带着去各种小活动混脸熟的同时还要和比自己小四五岁的练习生一起训练。
　　纪眠就是那种有了目标就很严格的人。即使他洞窥了瞿依一的本性有些许失望，对自己第六感的自信还是存在的。纪眠是不允许自己做赔钱买卖的人。
　　真正让纪眠感到意外的是，瞿依一被他如此折磨，倒是没什么特别大的怨气。
　　纪眠还记得，那时候瞿依一接了一个跑龙套的活儿，一个实实在在的“跑”龙套。
　　瞿依一在初冬的季节穿着薄薄的白色长裙疯狂地奔跑，和演员没对好时间，又来回跑了好几趟。纪眠当时看着导演屏幕上瞿依一奔跑的背影，看不到瞿依一的正脸，只看到她的长发飘了起来，很漂亮。那一刻，纪眠有些心疼。当初带着秋岳明，秋岳明脚伤了纪眠也没让他休息，为了不错失时机半强迫他录影的狠心的人，突然产生了心疼的感觉。这不应该是属于纪眠的心情。然而，却切切实实。
　　纪眠在想，果然是老了，都舍不得虐小孩子了。
　　跑到导演满意后，瞿依一蹦跳着跑向纪眠。纪眠拿起羽绒服就往她身上披，“要跑哪呢。真没用，就这样还要拍那么多次。”
　　瞿依一对着双手呼气，抬起头看着纪眠，皱了皱鼻子，可怜兮兮地说，“哼，是你接的工作太坑了！”说完还对着他吐了一下舌头。
　　纪眠无奈一笑，“别吐舌头，不然会结冰的。”
　　“……纪眠，你当我是小孩子呀！”不满的眼神。
　　“不是小孩子，是女神——经！”
　　“……你给姐等着，到时候姐一红就把你炒掉！不，是要留下你然后每天罚你做各种好吃的，做的不好吃就不许你吃饭……”
　　“……”
　　后来，纪眠陪着瞿依一去看了那部跑龙套的电影，120分钟里出现了五秒钟的身影，就是瞿依一。
　　当时，纪眠侧过头，看见瞿依一的脸上挂着泪。瞿依一转头说，“我跑得太感人了！”
　　9.
　　后来，纪眠又给瞿依一接了一个女二号，就是让瞿依一开始走红的甄芷樟。原本以瞿依一的卡位是拿不到的角色，纪眠就发动自己的人脉，死皮赖脸也算是签到了这个角色。还记得，接到这个角色的时候，瞿依一的双眼可是要亮得发光。
　　“咩咩，我太爱你了！这个角色真是太适合我了？”瞿依一抱着剧本又开始摇头晃脑地卖萌。
　　看着瞿依一笑得没眼睛的得瑟表情，一向严肃的纪眠经纪人忍不住伸出来手掐了她的脸。当时脸上还有点婴儿肥，掐起来软软绵绵的。纪眠脱口而出，“好肥。”
　　气得瞿依一跳脚。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也没有不费劲的吃货镜头。
　　在一向卖颜的狗血偶像剧，就连吃东西的镜头也要拍得美美的。瞿依一料想的好日子好得太过了。
　　当十几个蛋糕都要吃下第一口，大口大口地喝下三碗汤还要表现得自己很饿，吃了冰淇淋下一条又要吃火锅，纪眠都开始替瞿依一难受。
　　也是那时候，纪眠才发现瞿依一简直是吃货界的一大耻辱，“外强中干”的瞿依一选手，虽然惦念着依恋着美食但是没有一个匹配的胃作为武器。
　　战斗力为五的瞿依一拍着这个戏，随身小包包里常备胃药。
　　在导演喊cut时，大家都在取笑瞿依一的吃货属性时，走上前去的纪眠却发现微笑着的瞿依一额头上出了冷汗，手上全是鸡皮疙瘩。也是那次之后，纪眠才发现，瞿依一一痛就起鸡皮疙瘩。
　　大概又是对小女孩的同情心作祟，纪眠开始习惯给瞿依一做药膳汤给她养胃，就算在她拍完偶像剧后，也限制她的吃食。
　　瞿依一表示不满，“你这只坏羊！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减肥了！为什么不让我吃——”
　　纪眠手里抓着没收的零食，“可是你吃了又会变胖，扼杀一切不上镜的可能性是一个负责任的经纪人应该做的。”
　　“嗷嗷呜！”瞿依一生气地乱叫，一个青蛙跳蹦起来抱住纪眠的脖子。“我要教训你这个坏家伙！”
　　纪眠被瞿依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赶紧扒拉她下来，“……请不要忘记你是个女演员，而不是不知名动物。”
　　瞿依一依旧很生气，转身跑了出去。而纪眠还在原地，心砰砰跳，自言自语，“这丫头，真是把我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