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遗梦之莫久离》薛无渔

8、再入玉阁为哪般

　　玉阁外的仙树叶落纷离，火红的叶子铺满了整条小径，正不似上次前来时的佳木葱珑，奇花掩应 ，只仍是一带清流自石隙间往下流去，落叶在水中逐水漂流，到比在树上更加快活，到添了几分温和从容，此时，在往玉阁走的是沁心师徒，与上次不同的时，阿离这次是大大方方来的，阿离的葱绿流仙裙此时却不与这翻秋景相衬，但阿离丝毫不在意，阿离只想快步走向玉阁。沁心温和道：阿离，虽然楠恭师兄已答允你可进入玉阁，但你不可随意触动玉阁里的任何东西，
　　阿离遗憾道：时，弟子知道了，只是玉阁里的东西有那么重要么？阿离小声嘀咕道。却听到师父似乎是叹了口气，心中疑惑，转头看去，却见师父愣愣的盯着玉阁方向，良久，冷冷道：阿离你忘了上次楠恭和翎羽争执打斗之事么？
　　阿离赶紧陪笑道：阿离知错了，师父就罢了吧，阿离这次只是想进那玉阁看看，并无其他想法，也不会再用那锅子…墨烟鼎做什么，师父大可放心好了，阿离忍不住将双手合十在胸口，歪着脑袋眉眼含着可怜的神色看向沁心，冷漠如沁心，却也忍不住被阿离逗笑，瞥了她一眼，施法打开了最外层结界。

　　沁心无奈道：你赶紧进去吧。因这玉阁非得婆婆和楠恭师兄的允许，否则轻易不许本派弟子擅自入内，即使身为大弟子也不可以。
　　阿离听说应了声是，便高兴的往玉阁内走去。
　　沁心看着阿离满足开心的样子，竟有一丝羡慕，如水般的眼睛久违的泛上一层温暖，好似寒冰化后湖泊，熠熠的闪着细碎的光，末了，叹道：能在自己最想要的年纪，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是多么幸运。

　　这里阿离走进玉阁，却并没有看咫尺的墨烟鼎，相反好像在极力寻找什么，一会子碰到了瑰仙剑，一会子弄掉了集仙珠，一会子又打翻了琉璃盏 ，终于，她找到了那个她需要的东西。
　　沁心在玉阁外等候多时，楠恭师兄悄然而至，沁心一时竟未发觉，楠恭远远看见沁心在玉阁外守着，便知阿离进去了，沁心却好似并未发现自己在她身后，楠恭疑惑，按照沁心的功力不可能不会发现，此时却见她长身玉立，素白长裙轻抚小径旁的仙花，泼墨般的长发垂至腰间，腰间的流苏随风飘动，少时楠恭轻咳一声，沁心猛然发觉，回身看来却是楠恭，忙执剑行礼，楠恭饶有兴味看着沁心，只怕她全身上下只额前的雪花仙痣和如水般的眼睛散着亮光，楠恭不动声色道：阿离进去多久了？

　　沁心道：总不多过一个时辰，若是时间太长，是否需要我叫她出来？
　　楠恭道：不必，只不要过分便好，你知道，她，是个贪玩的。说毕，便飞身离开了玉阁。
　　沁心听了楠恭的话，也不禁笑道：她却是个贪玩的。
　　正想着她，却见阿离走出，沁心瞥了她一眼道：可玩痛快了？
　　阿离兴奋的发上的流苏不住的飞舞，告诉师父刚刚的见闻，诸如她也想要一个琉璃盏，那瑰仙剑看起来简直就是为阿离量身定做的一样，阿离一定要把它拿到手，沁心听着阿离叽叽喳喳的声音，只想快快的回到竹廖好清净一下，于是，待师徒二人回到竹廖之后，沁心便赶紧打发阿离去休息，阿离回到自己房之后，却一收方才的玩笑神色，脸色忽转，手支着头摊在桌子上，一筹莫展。
　　今日在玉阁中，阿离找到了她渴望已久的《瀛洲志》，找到了有关记载师父的部分。
　　当日第二次仙魔大战之后，婆婆为避魔界追杀，带着众弟子四处寻觅隐身之所，一日发现一片孤岛，岛上一片齐乐祥和的景象，且并无魔道之人的踪迹，于是，婆婆便找了一处安顿了下来，外以酒馆做幌，内里偷偷建了这个秘境，婆婆命身边一女弟子拿出女娲石布下结界，这才躲过追杀，这位女弟子一身素白流仙长裙，长发漆黑，只身量未足，形容尚小，一双含水的眸子，灵动非常，且天赋异禀，仙法出众，总是两三日间便学得婆婆所教法术，甚得婆婆喜爱，这便是当年的沁心师姐，而婆婆身边却仍另有一女弟子，天姿聪颖，不同于沁心的便是难得的稳重大气，婆婆有意将女娲石和七绝琴另其二人保管，自己便外出游历去了，直到一日，婆婆自外游历归来，却带回了一个少年，这少年却与众人不和睦攀谈，总是孤立于众人之外，婆婆只道这少年自此便长住东瀛，虽也不入本派，但却封了掌门大弟子的称号，青芷不以为意，可沁心心高气傲，自己法力超群，且甚得婆婆喜爱，却也不曾被封为掌门大弟子，一时气不过，便执剑往后山寻这少年来，只见这少年独自站在山坡之上，手执拂尘，眉眼含情，虽遗世独立，却难掩如墨般的眼神里深深的难过，沁心一时看呆了，竟忘了此次来的目的是找他来切磋的，那少年见到沁心，轻笑道：我是翎羽，你就是婆婆常说的小弟子沁心？
　　沁心怔怔答道：是，你怎么知道的。
　　翎羽轻笑道：我自然知道，想来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翎羽不知道的事情。
　　自那日起，沁心毫不犹豫的便喜欢上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少年，沁心的心意不久后却被青芷发现，青芷屡次劝说，沁心皆不听，无奈，只得告诉婆婆，婆婆听了后，并没有处罚沁心，相反，和沁心在明心殿深谈了一夜，次日清晨，沁心失落的自殿中出来，径直去找翎羽，表白心迹，可是翎羽却只言一心修炼，拒绝了她……而此后却并无记载，阿离看完之后，仍旧假装高兴的走出门去，看到师父仍在玉阁外等候，容貌似乎与当年并无差别，只是却再也不是当年灵动洒脱的女子了，阿离心里一时泛酸，但只面上不露出分毫，仍似往常般与沁心玩闹。
　　这日，阿离悄悄溜出竹廖，往后山走去，却见一男子已经等候良久。
　　长大后的明哥哥与小时的变化不大，周身天青色长袍，不明丽，不张扬，温润如玉，阿离往长明处飞奔而去，气喘吁吁的看着他，长明微微一笑，温暖如春的看着他，伸手往袖中掏出帕子来替阿离拭汗，看见她额前的碎发拧成一块，忍不住笑道：离儿长了这么大，怎么越来越像孩子了？
　　阿离道：明哥哥，明哥哥，我看到东赢志了。
　　长明听说，收了笑意道：哦？那可看见了翎羽？
　　阿离道：真是奇怪，若不是明哥哥你告诉我在东瀛志在玉阁里，而且里面记载着师父和翎羽师兄的往事，阿离便会被自己的好奇心憋死的，阿离转了转头，长抒一口气道：幸好，我看到了，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可是…
　　可是什么？长明悠闲的问到。
　　可是我只看到了关于师父的记载，并没有找到翎羽师兄的，阿离垂着头惋惜道，末了，似想起什么似的，看着长明道：哦，阿离知道了，阿离知道了，因为翎羽师兄不是我东瀛派中人，所以也不曾有所记载，是么？明哥哥？
　　长明嘴角含笑道：对阿，别人都说你是个小糊涂虫，今天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阿离听说，也笑道：可是这样我就不能知道翎羽师兄所中意的那个女子是谁了，就没办法帮师父了。
　　长明略略转头，惊讶道：难道你师父也不知道那个女子是谁么？
　　阿离低头叹道：师父心法厉害，近几日便看出我自玉阁出来就不对劲，已经算出我进玉阁并且看了东瀛志，不得以，我只好招了，师父听了到是没说什么，默默了良久，可是我问过师父翎羽师兄喜欢的那个女子是谁，师父只说是一位楼兰女子，喜欢蔷薇花，再者，便也不知道了。
　　长明听了，道：这么说来，你师父竟输给了自己不曾见过的对手，岂不是遗憾，那她是否问你如何得知东瀛志便在玉阁之中？
　　阿离笑道：师父也很奇怪自己并未告诉我这些秘事，问我从何处得知，我自然不会供出明哥哥你的，我只说那日紫芸师姐的话不解，便去问了翎羽师兄，师兄告诉我的。
　　长明忍不住笑了：你这个鬼灵精，你不怕翎羽师兄发现你在骗你师父么？
　　阿离笑道：翎羽师兄是最疼阿离的，自然不会，师父也不会去问他，怎么样，离儿我聪明吧？
　　长明摸摸她的头，无奈道：你呀，总是古灵精怪的，让人拿你没有办法。
　　长明用温暖的眼光看着他，月亮柔和得光线打在她的头上，阿离想起了师父经常说的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虽然自己不是很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每每总是被明哥哥温暖的目光给吸进去，尽管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夜已降临，阿离悄悄的往竹廖中走着，生怕遇见师长们盘问，索性一路走来，竟也不曾有人看见，阿离遂放下心来，忽觉得此处甚是熟悉，原来竟在清洲花渚旁，阿离忙打起十二分的小心悄悄走着，给她十二个胆子，她也不敢惊扰到青芷师姐！忽见几点亮光自丛中飞出，原来竟是萤火虫，阿离既惊喜又高兴，飞身至半空中，自袖中抛出一条百练，轻轻扫过前面一丛草，霎时，四周萤火虫漫漫自从中飞起，一时间，便似满天星光，分外好看，阿离从来不曾见到这翻美景，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任凭萤火虫飞至自己的头发上，身上，肩上，阿离玩的正兴起，一转头却见身后站着一人，他华服流光，眉目阴美，略带一丝笑意的看着阿离，
　　师兄！阿离飞奔过去，用自己的大眼看着翎羽，师兄，你怎么也在这？
　　翎羽笑答道：你说呢？今天晚上你去哪里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阿离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扭股糖似的缠着翎羽：师兄最好了，虽然师兄与师父关系很好，但是也…不会告诉师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