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遗梦之莫久离》薛无渔

3、蔷薇初放现倪端 翎羽赶至海

　　翎羽赶至海岸边，只见老王婆子正与妖皇激斗，老王婆子渐占下风，眼见就要被妖皇一掌打飞，那老王婆子忙扔出权杖，登时抵抗住了妖皇一掌，翎羽看准时机，向后一挥拂尘，纵是强劲如妖皇，也不可抑制的生生受了翎羽一下，受了伤，翎羽飞身上前，待看清来人，却大笑道：我当谁那么大胆子，竟敢偷袭我原来是翎羽，怎么，可是想好了要到本皇身边伺候我？翎羽笑道：你虽贵为妖皇，但是却需要我这净世之尘为你净化方才可入眼观看，还未及妖皇说话，老王婆子亦道：原来妖皇今日竟是为羽儿来的，没想到却无福消受羽儿那一浮沉，妖皇早说便是，我叫羽儿出来，也不便大动干戈了。妖皇不以为意笑道：哈哈哈，我今日遭你们暗算，并非我技不如人，只是遭了你们的暗算，也罢，你不告诉我那夫妻二人踪迹，待我来日查明，我便屠了东瀛！说毕便御风而去。这里老王婆子终是撑不住，吐出血来，翎羽忙带着婆婆往家中飞来。

　　两天后，阿离终于醒转，睁眼便看见自己躺在床上，珠曼的纱帘略略垂地，室内供着一束紫罗兰，花香馥郁，清甜无比，阿离一抬头，便见墙上挂着一副画像，画中并无它物，只一男子临风而立，眉脚飞扬，眼波含情，不可一世，有些眼熟但到底不识得，阿离不禁看呆了，心道：我长了这么大，也没有看见这么好看的男子，连明哥哥都不曾这么好看，一时竟看呆了，连沁心进来竟也没发觉，沁心发觉阿离在看画，一时耳热，忙拉阿离过来道：阿离你醒了，过来吃点点心吧，阿离被拉到桌边，一双大眼紧盯着沁心，道：你是谁？我要回家，我要娘亲，我要明哥哥！沁心忙蹲下来哄道：阿离乖，我是沁心姐姐，你不记得了？阿离听说，这才看清沁心，凝脂细腻的皮肤，通体透白，一头泼墨长发，只简单绾个飞仙髻，一枝素白流光莲花簪子装点，再无其他，额前飞入的雪花仙痣点明身份，身着一身月白流光纱裙，正值入夏时节，阿离却不禁打了个哆嗦，却被沁心仿佛能沁出水般的眼睛吸引，阿离片刻失神，竟愣愣的要抬手摸去，沁心抓住阿离的小手，拣了桌上一块芭蕉金丝糕递入阿离手中，阿离正饿了，一壁把点心塞入口中一避道：沁心姐姐的眼睛生的真美，只可惜娘总说离儿丑，若是有沁心姐姐一半美就好了，沁心略略一笑，不置可否，阿离随既又伤心道：沁心姐姐疼离儿，那就带离儿去找娘亲如何？离儿好久都没见到娘亲了，离儿很想她……沁心叹了口气道，阿离乖，娘亲出远门去了，要好久才能回来，离儿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便好，一会吃完，我带你去见师祖婆婆，她自有安顿。话音刚落，房中进来一人，却是位女子，与沁心年纪相仿，开口不客气道：怎么一向冷若冰霜的沁心师姐，竟对着小娃娃嘘寒问暖，婆婆带回来的小女娃娃竟是沁心师姐的软肋么？话毕，毫不掩饰轻笑一阵，沁心头也未抬道：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紫芸，我的房间也不是你想进就进的。紫芸听说，一张粉脸登时变红，却又无可奈何，只不甘心的瞪着双丹凤眼，少顷，少不得略伏了一伏，道：是，弟子知错，此后再也不敢擅闯大师姐房间。言毕，也不待沁心答言，便走了出去，沁心也不在意，拉着阿离往婆婆这里走来，阿离问道：心姐姐 ，刚刚的女子是谁阿？虽然她也生的美，但她凶巴巴得，阿离好怕她。沁心安慰道：离儿不怕，她也是你的师姐，阿离点点头，道：嗯，阿离知道了，阿离不怕。

　　阿离年龄虽小，但因自小调皮淘气，和明哥哥私下里也已把东瀛岛走遍，无一不知，无一不晓，此刻却不曾见过这般景致，来过这般地界。
　　自沁心房中走出，屋外却有一丛蒿竹半掩，脚下漫布一道羊肠石子小径，
　　沁心带着阿离走过自己住处，逶迤婉转，一时又到另一处，只见屋旁苔藓成斑，藤萝掩映，屋前却有一片蔷薇圃，此时正花开烂漫，沁人芬芳，阿离见道：沁心姐姐，这些蔷薇花真好看阿，离儿家也有一个花圃，是娘亲亲手栽种的，只是不及这些好看罢了，沁心一时竟有些怔怔道：这是你大师哥翎羽的屋子，他是最喜这些蔷薇花的，时常修剪，所以才这般好看。阿离听了笑道：那翎羽大师哥怎么不连屋外的藤萝和苔藓一起修剪呢？哦，离儿知道了，一定是大师哥偷懒了！阿离捂嘴笑着看向沁心，意外的，沁心并没被阿离的稚语逗乐，只默默看着前方，半晌不出一声言语，阿离见道：怎么不见翎羽大师哥？离儿还没见过他呢。沁心惊醒 ，略略笑道：你翎羽师哥最是逍遥自在的，此时不知哪里游历去了，待他回来，你自然就见到了，还是随我去见婆婆紧要，点头。一时便至一所正殿外，只见屋外清溪泻雪，石磴穿云，更有一层结界将二人阻挡在外，殿名正云：无忧殿，沁心在外恭敬开口启道：婆婆，沁心带着阿离前来拜见，话音未落，只见结界已开，婆婆声道：进来吧，进入殿中，阿离见婆婆端坐在玉座上，更不同于往日的装扮，端庄肃暮，华服流光，阿离登时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沁心带着阿离端正走入，下跪道：拜见师祖婆婆，那老王婆子略略点头，看向阿离，缓缓开口道：阿离听命，自今日起你正式入我东瀛派，从此之后，你不得私自逃出秘境半步，沁心便是你的教习师姐，你须得跟随她细心修炼我东瀛法术，若有不尊不敬者，一律派规处置。沁心恭敬答道：是，弟子遵命，阿离之前所见婆婆无一不和蔼可亲，如今却疾言厉色，一时竟被吓住，呆立无言，沁心见此，忙拉过阿离答道：是，但请婆婆放心，离儿一定做到。良久，婆婆开口道：沁心，我把阿离交给你了，从今天起，我要开始闭关，有事与楠恭商议即可，沁心答道：是，婆婆放心，婆婆点头挥手，示意沁心退下，半晌又道：把青芷叫来。沁心答应着带着阿离缓缓退下，于是，年仅六岁的阿离懵懂间便成为东瀛派弟子。

　　修炼的日子苦不堪言，每日晨起便往沁心师姐处请安，跟着沁心师姐禅休三个时辰，因阿离年小，还不得修炼内功，恐经受不住，且受训期间，沁心不再让阿离称呼师姐，只能以师父相称，沁心只将派规，心学等讲授与她，譬如东瀛派表面看似宁静祥和，弟子之间相互尊敬，其实内里却分为两派，一为水系，一为木系，沁心缓缓讲到，水系弟子多以修炼隐逸，制药，防御，剑术为主，而木系多以暗器，布阵，练毒，攻击为主。阿离问道：那师父是哪派的呢？沁心道：水系，阿离，你自然也是水系。阿离似懂非懂道：那水系只有我们二人么？沁心道：自然不是，水系弟子还有很多，你无需一一认识，但必须拜见几位师长，你漫沙师姐奉命去长白山办事，至今未归，其他者你无需拜见。阿离笑着拍手道：想着漫沙师姐一定也很漂亮，阿离最喜欢漂亮师姐了。沁心无奈：阿离，除了漫沙，你还要拜见几位师长，阿离惊叹道：我的娘亲阿，我到底还要拜见多少人才可以出去玩阿！沁心厉声道：阿离！阿离忙跪坐好“明日跟我去拜见楠恭大师长和青芷大师姐，阿离听到，头往下一栽，再也不愿动。沁心无奈的摇了摇头。

　　正值入夏时节，岛内炎热不堪，露水自芭蕉叶上滚落，闲闲的落进周遭的奇花异草间，清新自然的空气在夏日的清晨里最为珍贵，一大清早，阿离便被沁心拉到琉璃镜前，仔细装扮，毛躁而又好动的阿离不安分的坐着，一会儿弄散了刚绾好的头发，一会儿又拿起桌子上的胭脂盒玩，趁沁心不注意，拿起胭脂便往嘴里送，可怜身为大弟子之一，平素里冷若冰霜，征战无数的沁心师姐，一时竟周全不得，手忙脚乱却又无可奈何，口中喝到：阿离，不许淘气！“师父，这胭脂一点也不好吃，怎么不是甜的！”沁心不由得好笑，随即放开阿离，使个法术，阿离登时动弹不得，口中却不肯歇着，急道：师父欺负人…沁心不得已，又把她的嘴封上，霎时周遭一片安静。
　　待沁心为阿离梳妆打扮好后，郑重叮嘱道：阿离你要记住，今天要去拜见的是大师长和大师姐，就连我平时也要让他们三分，阿离你可千万不要胡闹，阿离无法说话，只得点点头，沁心解开阿离的法术，带着她出了竹廖。
　　一路上阿离竟不似往常吵闹，安静的走着，到是沁心有些不安，岛内的弟子都在习学着自己的法术，来往的弟子见道沁心都恭敬问好，沁心也只略略点头，一时，师徒二人来至一片荷花仙池，映日的荷花铺满整个仙池，阿离禁不住道：师父，这里好美阿，要是离儿和师父能在这里游戏…修炼就是再好不过的了！沁心只是淡淡看了阿离一眼，阿离便不说话了，良久，沁心道：怎么，嫌弃竹廖不够美了？阿离一时不敢吭声，沁心看着阿离道：离儿，你要记住，越是美的地方，就越险恶，我不求你理解，但你一定要记住，阿离见师父少有的认真，道：是，离儿记住了。师徒二人正说话间，忽听池内似有人唱歌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歌声悠扬，汩汩流淌，少顷歌止 ，从荷叶深处飞来一仙子，只见她身着浅碧流光长裙，纤腰袅袅，回风舞雪，婉转飞身立定在二人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