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杀生 ...
-
这样奔波的日子已经过了三年,我高二辍学,在家足足待了两年,期间也曾断断
续续的打过一些零工,要说缺钱,根本谈不上,在我模糊的印象里,母亲是个典型的
温和又美丽的家庭主妇,我几乎没见过她出门上班,我的记忆里,她永远都是那个黄
昏时分,站在家门口等待我归来的母亲,我起先一直不清楚家中的情况,不用工作,
只是打理家庭,而我却真真实实的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上着私立学校,有着相当好
的待遇,这是与母亲的作为相违背的,直到我看见那个曾经在我年幼无知的童年岁月
里朦胧又模糊的高大身影出现在我回家后,还是记忆力的样子,几乎没有变化,时光
似乎并没有雕琢他,阳光下的白金色长发像是镀上了一层金,不刺眼,但也足以叫人
过目难忘。当他回头看我时,我仿佛在与一块千年寒冰对视,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
似有若无的表情,都让我觉得冷漠又高傲,可他真真切切的让我无所畏惧的想要接
近,哪怕他如此,可我居然没来由的喜欢。
他,似乎在我曾经年幼时频繁出现过,但他到底是谁,我不知道,但对这样一个“陌
生人”突然出现在自家的阳台上,我并不愤怒,也不排斥,而且他穿着休闲的黑色衬
衫,仿佛这就是他长居多年的屋子。
他看到我,怔了一下,浅色的唇微启,蠕动了几下,但却没有吐露只字,眼里的光
像在期待,又似是疑惑,担忧,虽然只是浅浅的倒映在眼里但我确信我捕捉到了他无
意间的小小的表情细节变化。
我咽了咽口水,嗓子有些干哑,我从未感觉过自己的语言是如此匮乏,嗫嚅了半天,
才挤出几个字:“你,是谁?”我似乎预感到什么,说完后,双颊一阵火辣辣的难耐,
像是有谁抽了
我一个耳光……
事实也正是如此,像是什么尖锐的匕首刺破了此时难得的安宁静谧,我听见了撕裂
的声音,眨巴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他他平静的表象就这样在我面前毫无征兆的裂
开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仿佛我才是那个误闯民宅的人,尴尬的杵在原
地。我的心里油然而生一种不可名状的罪恶感,为什么呢?
我看见他冰蓝色的眸子怔怔的盯着我,渐渐湿润,泛红,好像下一秒就会滴出水来,
我到底哪里不对?
这让我摸不清头脑,一阵极速的脚步声响起,母亲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闪过我,径直向那个男人走去,她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
不急不缓的道出了了一个让我险些崩掉的真相:“莱戈拉斯,别这样,他是你的父亲,
瑟兰迪尔。”说完,她莞尔一笑,伸手抱住那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动作轻柔的
如同蜻蜓点水,然后是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的一个吻,我的身子一下就像跌进了
冰窖一样寒冷,我茫茫然的偏头,看到他伸出的手上,一枚发着银光的结婚戒指,与
母亲的一摸一样。
———————————————————————→_→
“莱戈拉斯?”我被拉回现实,“嗯?”下意识的回应,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处于怎
样的境地,于是有些窘迫的看着他,他一如曾经那般平淡的看着我,挡在我面前,他
的身后,是缓缓升起的太阳,阳光被他格挡,我只看见他的脸在阳光下朦朦胧胧,与
我记忆中他的无数出现一样。
他疑惑的盯着我看了一下,迅速扭头,捏住我的手,快步向前:“专心赶路。”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是说道,“哦。”
他的脚程不算非常快,但我还是觉得他是故意的,似乎是在奋力弥补我因睡过头而丢
失的那一部分时间,我不得不像个未长大的小孩一样有些紧迫的追随,因为被拽着,
还险些栽倒,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房顶上弯曲生锈的钢筋条成了我踉跄行走
中较大的阻碍,这让我很不满,他为什么就不能松开我让我自己走,我又不是残废。
即使他总能在我跌跌撞撞着几乎要趴倒在地上时,准确无误的拉住我,我还是有些
生气,终于,在我第十一次险些摔倒后,我愤怒的甩开他的手,
暴躁像头狮子一样对他吼道:“你就不能松开吗?我不是孩子,不需要你这样做,我还
没有丧失行走能力!”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或者说,我的心里一直对他抱以这样的态度。他
沉默的滑开又附上来的手,平静的看着我,嘴唇却抿了起来,像是刻薄的刀片那样,
好像下一秒就要吐出犀利而精确的讽刺和教训来纠正我的错误,可我没有等来即将来
临的暴雨,他转身,继续走着,没有再看我一眼,我心里一凉,他一定为了赶时间才
没有批评我,一定是这样的,我在心里这样自我催眠着。
也许事实并非如此,但无论如何,此时于我于他,都又能如何。
倔强又别扭的父子。
我低着头冲着前方直冲,跳过两栋低矮的民宅见的间隙,然后再快速走过,重复之
前的动作,谨慎又仔细的避开了可能过于暴露的高处。
正在我跳过又一个间隙时……一股浓烈的甜腥味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冲进了我的鼻腔,
我甚至怀疑我的肺叶里是否也吸进了这浑浊又浓烈的味道。
当我在快要越过那倒间隙时,我低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我的的瞳孔一阵急促的紧
缩,一个……刚死不久的女孩,入眼是一片楚目惊心的红,令我恶心,反胃,她的身
体自腰际被撕扯开,血淋淋的内脏涂抹了一地灰色的水泥地面,染成暗红色的污浊痕
迹,而一群丧尸,正如狼似虎的啃食着,我甚至听见了皮肉筋骨还有内脏被翻搅的声
音,即使这种场景已不是第一次见,但仍然让我浑身不舒服。
可,这貌似意味着我们走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