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恋之梦若往曦》浅月芥香

38、第三十六章

　　就这样，父女两人都沉默着，想着各自的事情，半天无话。
　　然后还是那个男人开了口，“我们……能聊聊么？”他的眼神，有丝丝的急切和小心。
　　何时看到过父亲这个样子呢？
　　不，或许，就连其他的样子，也都已经快要忘干净了吧……
　　要不是姚远用眼神示意，现在的林若曦绝对不会和这个男人坐在这家小餐馆里相对无言的。姚远说，你们是该好好聊聊了……
　　这么多年了……

　　这个男人现在微有局促地喝了口茶，然后才叹了口气，起身，向林若曦深深鞠了个，“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这个躬是你们该受的，你母亲没办法接受了，只有向你鞠躬，若曦，对不起……”
　　林若曦惊讶地赶忙站起来，迟疑地开口，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硬生生地受了一躬，看见男人含泪的眼，有了那么一些不忍心。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这样说着。
　　林若曦茫然得看了男人许久，试图从他的身影里找出那么一丝不确定，但是她既然就这样在男人的道歉声中，隐约看见了小时候……
　　小时候男人和女人感情还好的时候，她曾经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幸福，但是随着时光的流逝，感情，却也好似会随之流走，然后她的记忆里，慢慢褪去了亲情，剩下的，就只有争吵，漫无止境的争吵。
　　到底有多少年了，没有再感觉到父亲温柔的双手，把她高高举起，那个时候他曾经说，她永远是他的宝贝，他会永远都守着她们一家……原来以为已经忘的干净的事情，此时，却好像是长久压在箱底的宝贝，一幕一幕，不间断地播放出来。
　　“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已经找不到合适的称呼，却明明看见男人眼里的那抹伤痛。“……或许是命运要惩罚我吧，当完全失去了你们的消息，我才明白，那个家，真的已经不在了，我开始清醒，开始后悔，我多么希望那只是一场梦，但是我知道，已经不可挽回。我每天都在回忆和你妈妈认识时候的事情，回忆你小时候的事情，想着你们在哪里……我也去九江找过，去庐山找过，但是就是没有，你妈妈以前是那么喜欢庐山，我以为她一定会去的，就在那里等了大半年，但是她终于是没有来，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和你的妈妈，就只有回忆了，或许，她连回忆，也在那个时候，一并舍弃了……我明白了，事业永远没有家庭重要，我忘了，我那么拼搏是为了什么，当我已经失去了你们，我的事业再成功，又有什么意义？……我常常想，要是当时我能让一步，多体谅你的母亲，是不是现在就会不一样了呢？可是偏偏我们，又都是那么倔的人……然后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你们了……可是我却得到了你们的消息，我那时有多高兴！只是我没想到，二十年来唯一等到的消息，竟然是……知道她坚持要葬在北京，我是那样震撼，你知道吗，那是我们的约定，我曾经以为，再也不会实现的约定……”
　　妈妈，这才是你的理由么？你……还爱他么……林若曦听着男人说着他们的一点一滴，既然爱着对方，为什么，要分开？！
　　“人总是失去了才知道后悔……若曦，我不需要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好好守着你的母亲，完成我们的承诺……你知道吗？其实今天，我真的不敢来，但是现在，我只是希望，能好好守着她，只要受着这个约定，我就不会彷徨，就仿佛她，还在我的身边……”男人几乎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林若曦，让林若曦一时间茫然于他们的爱情，这，就是父母的爱情么？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到底该不该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