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佛说卡塔尼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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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从费米齐诺机场起飞，小型机，经济舱，一大清早，机舱里些微嘈杂，空姐推着饮品在过道发放，若不计较起飞刹那的轰鸣和直上云霄时的震荡，排排坐在一群看书报杂志或听耳机或聊天的乘客之中，有坐早班公交车的错觉。
卡塔尼亚距离希腊很近，如果不是时间关系，都想着可以坐船过去了。也因为这地理原因，她一度是希腊的殖民地。不过现在，她还是意大利的第十大城市，因各式各样的缘由，引逗世界来客。睿辰和同事一起到了公司订的酒店，楼下是大片草坪，从房间里远眺，海天两色。稍事休息就出门，这里有另一个约会。
港口，那女子清晰立在栏杆旁。高挑骨感。阔大的草绿色帽子，浅蓝热裤，米色细碎花衬衣，一双棕色小皮靴。身上饰物颇多，镜面太阳眼镜，手链，耳坠，戒指，带金属光泽的阔腰带。正红色单肩包小巧玲珑，目测也只能装下一个手机钱包钥匙的。走近了，看到是带着耳机的，脸上妆容活泼，手指纤细，指甲是肉粉色。一见面，就是热情的贴面礼，好一缕热带的甜风，是青柠和玫瑰果交替的味道。
相互寒暄，然后肩并肩走着沿港口的人行路上。那女子衣着热烈，言谈却有些拘谨。间或问答，更多是注视港口行船，和更远的波澜。
“第一次来？喜欢这里吗？”睿辰不得不找点话题。
“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来过挺多这样的沿海城市。喜欢极了。你呢？”名为朱丽叶的华裔女子说。
“我也是第一次来，空气好，阳光热烈，海也很美。和斯德哥尔摩有点像。”
“我还没有去过瑞典。一直在南欧这边工作，不过有机会会去那边看看的，北欧的人均收入普遍高。”
“那你还在不同学校教书吗？学生是小朋友还是大人，转工作方便吗？我那边是固定工作，也希望以后的家庭也在那里。”睿辰觉得这女子更可亲，没有小女生张牙舞爪的故作成熟或忧郁，而是润物无声的细腻。
“我只是短工啦。在网上一直投着简历，一般就一个月，三个月，六个月，呆在一个学校教语言，然后必须再找。因为意大利，西班牙这里，学生特别多的时候会招一些语言老师，但经济危机，学中文的人也不总是很多。而且我个人不擅长教小朋友，学得快慢倒无所谓，只是课堂上太闹我受不了。所以只教成年学生。”朱丽叶斟酌着回应，“如果在瑞典找得到教中文的学校，能够在那里长期工作，我应该会考虑在那里安家。”
“朱丽叶，可以知道，你有女朋友吗？”睿辰笑问：“你这漂亮而且有气质的女生。”
“有啊。不过她还在读书。我们商量过，我成家之后她就和我在同一个城市生活，如果不行，至少要离得比较近。所以希望找一个gay，大家只是表面上组成家庭，我爸爸妈妈很保守的，特别反感同性恋什么，也是希望他们安心。你呢？和男朋友不在一个城市不怕关系变淡吗？还是你是双性恋？”
“我们每天聊天，有机会就飞过去见面。所以还好。表面婚姻的话，你愿意要小孩吗？能够住在一起吗？我是说像正常异性恋一样。”
“小孩不是问题，人工授精可以接受。住在一起也可以考虑。只要不发生关系，我身体和心理上都不允许出轨的。她特别霸道。”
“瑞典这边，不知道人工授精可以不。不过我倾向不结婚，只同居的。这里我很多朋友都这样。然后小孩的权利也一样，不会有歧视什么。只是在国内父母亲友那里说是结婚就可以了。”
“这个假结婚，我倒是怕被拆穿。因为我家在意大利挺久了，难免听到什么。不过我也挺喜欢这个建议的，我女友可能更喜欢。我晚些时候会跟她交流一下。这个我吗可以商量。”
“那经济方面，你有什么想法吗？”睿辰问。如果假结婚，感觉自己也没有背叛阿楠了。
“财产什么，我是特别不会理财，所以挣钱都用在旅游和吃吃喝喝上了。反正如果是同居，你的财产还是你的，只是外面看起来一家人，双方都是自由独立的不是吗？我没想法。以后小孩的出生，教育什么的，我觉得大家一起负担吧。可能在我怀孕或小孩出生后几个月，不去工作，你要多担当一点。”
“这个，没问题。那你居留是怎样的。来瑞典有问题吗？
“我刚拿到两年的工作居留，去你那倒是没问题，只是居留快到期时要续居留，续居留需要在意大利工作一段时间，用签工单续。所以有段时间我要在意大利工作。不算找工作时间，大概半年吧。”朱丽叶答话。
“居留问题，我希望你能在瑞典拿到居留。这个可以一起办。半年时间不在一起，我也能理解。所以不是问题。差不多就这些了。我觉得大家挺合适的。你的看法呢？”
“我也觉得挺好。晚上待跟女友交流一下后再谈，可以吗？”朱丽叶赞同，也摘了太阳眼镜，这时太阳被云遮住了，光线不强。
“可以知道你多大了吗？我感觉你年纪不大。”睿辰最后问到，其实也仅仅是好奇。
“19。”
“啊！。”睿辰不禁短促叫了出生。真是被惊到了。那女子精致睫毛，眼线，眼影，光泽饱满的粉唇，自然的腮红，某部落图腾一样的，脖子后面的纹身，感觉是有点阅历和故事的女子，没想到是个真正的少女。
“这个我也要跟男朋友说说了。我三十五，差不多是你的两倍。而且你年纪不大，其实很多东西都不确定。你确定是要一个稳定的家庭表象，而不是少女时期的新奇体验。”睿辰有些严厉的发问：“想来你女朋友更小。你们一起多长时间了，感情稳定吗？”
“年纪没问题啊！不要看19岁很小。我妈妈江浙一带，19岁已经有许多女孩结婚怀孕了的。年纪正好。我和女朋友虽然刚开始没一个月，但我们很相爱，确定彼此终生一起。大叔，我们详细谈谈……”朱丽叶有些着急模样，用手攥着睿辰衬衫一角，恳求。
于是两人坐在某个冰淇淋店里了。朱丽叶吃得极快。此时二人围在一个极小的吧台边上，距离很近，近到能清楚看到睫毛膏留在眼睛周围的痕迹，看到手臂上经过脱毛之后的毛孔，以及腋下的汗湿痕迹。还是荷尔蒙最旺盛的少女时代。睿辰一时淡了找形婚对象的目的，只是作为旁观者，满足大叔对萝莉的好奇心，突然觉得自己以后女儿这个样子也不错。
“朱丽叶，你有中文名字吗？”
“朱丽丽。很土对吧。”她迟疑了一下，回答。
“那我叫你丽丽好了。你和我学生一样大。意大利原来是允许有童工的吗？”睿辰开玩笑。
“不是啦。我爸妈开店，我中学就开始帮忙，所以就有工资。高一起，就按时间开始给成年人教中文了，是和我同学轮流上课。其实外国人根本分不清楚我们的年龄，只要服装和说话上注意一点就好。主要是中文越来越流行。我当着他们，都一直说自己23，25岁，在读大学的。然后国家考试之后就开始各种投简历当老师了。只是机会不多，所以也有在上夜校和网上课程，弄简历会好看一点。等毕业可以拿到学位的。花的时间还短，时间自由，还可以打工赚钱。”
“挺厉害的丽丽！那你和你的小女朋友是怎么在一起的？”
“就是在外面和同学一起认识的。她跳舞好，架子鼓打得特别棒。我们爱好一样，一见钟情。”
“挺可爱的，你们俩。她还在读高中吗？”
“今年上的大学，学得还是中文和德语。中文比较好毕业，德语，很帅；而且德国企业很有名，以后的翻译市场肯定供不应求。”
“佩服。中午想吃什么？边吃边聊。”睿辰问。
“吃牛排和沙拉菜吧。我要多吃蛋白质和植物纤维。大叔你呢？”
“进餐馆看看再说。在意大利行程太紧，我吃点这里的特产。”
两人找寻了一家港口的餐馆。才不到下午一点，餐厅空旷，只有服务员轻轻的脚步声。点了啤酒喝苏打水然后看菜单。
吃喝之后是玩乐。约好了第二天去看埃特拉火山。跟她一起，睿辰提前感受到做父亲和女儿相处快活。
晚上，键盘上飞快打字，另一边是阿楠的回话。
“今天你这么开心，看来是没有谈拢了。”
“你怎么知道。”
“前一天还和我叹，可怜某个女孩子一直求不得，说是如果可以，倒希望选她，只是真结婚听起来太重大，难以决策。今天你倒是笑呵呵的，像是和酒肉朋友出去玩了的。”
“今天那小孩，打扮得像25，结果只有19。我再怎么着急，也不能下手。不过人特别积极，学习，打工什么的，一点都没有悲春伤秋的时间。你说，人和人那么不同，要是她两个年纪颠倒一下，那个工作的，27；那个读书的19。多完美啊。她们一个不肯长大，进入社会；一个急于长大。19岁那个女孩子，我觉得她真是人才，三五年之后，又是一个女强人。”
“那27的呢？”
“难说。梦想家。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和品性，很容易走歪路的。如果咬牙坚持，过个5年10年的，说不定是个大作家，或是高级工程师呢！不过女孩子，盛开和枯萎只有一线之隔。要是她一直迷迷糊糊下去，一辈子就那样。”
“看来，你挺看重她。那可以一起啊。我们有意见。”
“那女孩，阅历不多，心里想的故事多。如果安逸下来，可能专注做自己的工作，取得成绩；也可能会被我坑了，一日三餐，黄脸婆。读那么多书，是为了更深刻的幸福，不值得那么得过且过。”
“反正，能助人为乐更好。接着，你还有谁要约的？”
“没有了。意大利就这两人，也称得上奇葩了。明天和那个19岁去火山看看，接下来就是工作会议。周五就会瑞典了。”
耳机里，是漫长的心经，然后是更漫长的《楞严经》。
那么多经文。若说总结，唯’佛说’二字。所以，佛说，卡塔尼亚。有不一样的晚星。晚安，安安！晚安，我所见所遇，如花美人，似水流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佛说卡塔尼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