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殇》元诚

2、离别

　　“这里没有人坐吗？”
　　“嗯。”
　　寥寥几句，双方的语气都很平淡，像春风轻轻拂过湖面，只掠起些许波纹。林恒的心里却波光粼粼，水花打着颤抖。
　　杜若走到后排的座位，直截了当的用一只手撩起背包，动作连贯，再于林恒的左边稳稳坐下，将背包放在自己的膝上。
　　不知为何，林恒看着杜若的动作那样的毫无犹豫，心里变得软软的，异常的舒服和温暖，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开心，似香甜的巧克力热浆划过心扉。
　　林恒近距离地端详杜若的侧脸。
　　很白，雪花般纯净的白；下巴很好看，嘴上一直挂着笑容，晨曦般温柔；鼻子有些高高的，大概眼角旁有几点黑色的小点，反而给他的脸颊增添一份自然之美。不雍容完美得令人望而却步，却是清秀自然的帅气。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林恒要么看看电影，要么悄悄注视着杜若，他也许还想做些什么，比如和杜若搭上几句话，问问他在哪里上学，递上一片口香糖给他，但是林恒没有动作。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班车进城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在眼前出现，林恒好希望，好希望这辆车开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手机响了，没错，林恒包里的诺基亚小板砖。杜若的目光也看着林恒这边，本来林恒想速战速决接完电话的——他因为自己的诺基亚会有些害羞……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关键时刻掉链子！林恒越急越乱，折腾了一会儿才把小板砖掏出来。
　　他看到杜若在看着他，脸红的滴血，慌忙的接了电话，原来是老爸问他是否到市里了。
　　车子行驶的路线是X市最美的景观带，这是新城区，道路在江边湿地公园旁，河水缓慢流淌着。
　　班车离汽车站越来越近了。
　　他们静默着。什么都没有发生。
　　班车慢慢驶进X市汽车站，林恒看到林爸已经在等候他了，他又扭头看着杜若，面无表情，好像他期待着到站下车，他眼神的从容让林恒感到一丝冷淡。
　　每个人每天都会与许多人擦肩而过，但林恒不希望他左边坐着的男生只是他生命的过客。
　　车子稳稳地停下。林恒想，结束了。
　　杜若未等车子停下便准备起身，他已经提起包。车门一开，他迅速冲出，一瞬间便消失在林恒追随的目光之中。
　　正如徐志摩的诗：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一切太快了。
　　林恒看不到他了。永远。他慢慢下车。回家。
　　一路上，林恒沉默不语，对林爸的问题也是一恍，随口答应几句。
　　关于那天，林恒永远都记得那时的感觉，就像丢东西以为自己能找回来一样，可是他心里知道，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回家了。回家了。步入正常生活了——意味着，再也回不来了。
　　到家。他趴在床上，觉得有些冷。他在挣扎，又觉得自己妄想留住云朵般可悲。覆水难收。
　　他懊悔着，为什么没有与杜若多说上几句话，就这样放任江水东流，顺便还漂走了一个少年的心神。
　　林恒把头埋在枕头里，轻轻地啜泣。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有怅然若失的抽痛，那种永永远远不能再见的难受。
　　那也许是怦然心动。却在相遇的一个半小时后就早早化作灰烬，犹如南柯一梦，多么可悲。
　　林恒不知道自己对杜若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情感，但是，他想找到他，他渴望找到他。他为什么那么快的下车呢，没有一丝犹豫，不过，他为何要犹豫呢？林恒傻傻地查遍了当天X市的列车时刻表，上海、广州、北京，他可能会去那里吗？
　　傍晚，漫步在路上，前方是一个熟悉的面庞，他吗？是他吗？林恒快步走上前去，真的是他的气息啊！林恒抱了上去，杜若显得有些猝不及防，迅速的，他也紧紧拥抱着林恒，脸上的淡淡微笑与浅浅月光一样，美好得令人沉醉。
　　林恒想，我不会再失去你了。

　　梦醒了，林恒睁开眼。只有清冷的月色，树枝在微风中瑟瑟招摇。
　　泪水湿枕裳。

作者有话说

　　首先谢谢大家的阅读。我是第一次写小说，关于文笔、情节一定会存在问题，希望大家能指出来，我会积极回复和修改的。再次诚挚感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