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误会》酸奶慕斯

22、他不知道（中）

　　写在陆泽蓝旁边的名字，叫罗筱菲，不是罗小菲，事实上我没在意过这个字怎么写，只怕自己哪天读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都充满酸味。
　　陆泽蓝的新房装修完交房那天，邀请帮忙过得同事在酒店摆了一桌。我原本是不愿参加的，无奈罗筱菲说我是头号功臣，我不来别人都不敢来。是的，我是他们新房的设计师，当初陆泽蓝让我给他们的新房画图纸的时候我没想到拒绝的理由，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我懂，当然最后他给的那个红包也不薄。
　　陆泽蓝喜欢简单大方的，罗筱菲强调要含蓄而不失浪漫的。我曾问她什么叫含蓄而不失浪漫，她思考了下给我一句诗“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琢磨这句诗的那几天我点了三次肯德基全家桶，一个人吃完。最后我画了三十多张图纸，修改了四五次，我没有怨恨却也做不到祝福，画纸完成的时候人也清醒了。
　　席间同事起哄着问我，十几年的死党，马上要成为别人的老公了，有什么感想。我端着一杯酒，特认真的对对罗筱菲说，以后对我哥们好点，否则我会抢回来。说完我就干了那杯白酒，同事们直呼好酒量，没人再计较我刚才的话是不是别有用心。喝完我还特地去看了下酒瓶子，我靠，52度。
　　吃晚饭一群人去看新房，我喝的有点多也，到了客厅直接倒在沙发上，睡得模模糊糊。只听见他们转了几圈，说了些祝福的话。不知道是谁，拉了我一把，很嫌弃的说我一身酒气，别把人家的新沙发给污染了。我一把挥开他的手“别bb，老子陪陆泽蓝跑路十几个售楼中心，他敢嫌弃一句劳资废了他”旁边的人接下来说了什么话我没听进去，那会儿完全陷入到自己的悲伤中了，全世界最委屈的就是我了。
　　陆泽蓝当初对于买房列出具体的要求，地理位置要好，户型要好，楼层要好等等，罗筱菲逛了两三次就不愿意去了，陆泽蓝就拉着我去做参考。我在心里骂了陆泽蓝无数次是不是缺心眼，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
　　最后送我回家的是陆泽蓝，我以为我会接着这点酒豁出去一把，实际上没有。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陆泽蓝的目光，他的气息很近，近的我没办法去思考坦白还是继续装死这个问题。
　　陆泽蓝最后没走，脱了衣服睡我旁边，近在咫尺的呼吸，我的脑海马上勾勒出45度角俯视的漫画分镜，苏的一脸血的浪漫。只是陆泽蓝与我近二十年的兄弟，由不得我产生什么旖旎的想法，他不知道他的好兄弟对他怀着不止兄弟的幻想，让我有些许惭愧。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泽蓝已经醒了，而我那平时见惯的乱糟糟的屋子，已然是换了副模样。陆泽蓝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发呆，我听见锅里水沸腾的声音，知道他定是在煮蛋。陆泽蓝的早餐很养生，最爱吃水煮蛋、白粥还有小馄饨。微博里曾经有人评论：说说对方那些让你死心塌地的优点。我转了那条评论，并回复：打架很厉害、做早饭很自觉、收拾屋子很勤快。于是，下面的评论风格变成：yoyoyoyoyo…宠溺攻什么最有爱了。
　　“大早起来我以为遇到田螺姑娘了，原来的田螺公子”我调侃道。
　　陆泽蓝转过身看我，在这幅笑着的面孔之前那一瞬间，好像看到他紧锁的眉头，他说“你这房子怎么像狗窝一样”
　　“没办法，被宠坏了。离开你现在生活不能自理了，怪谁呢？”这些有点肉麻的对话，是我和陆泽蓝的正常模式。他习惯了，我也习惯了，可是这种习惯也许以后只能成为回忆。
　　陆泽蓝取出水煮蛋，用自来水冲过再递给我“你家什么东西都没，连蛋都只有两个”，最后我们还在在楼下早餐店吃的早饭，我吃馄饨他喝粥。
　　陆泽蓝去上班的时候路过我家，所以这些年我都没买车。但是他的新家，恰好在另一个方向，吃早饭的时候我和他商量“陪你看房累得我够呛，总该礼尚往来吧，什么时候空了跟我去4S店”
　　"好啊"他抬头说到，顺手从我这顺了个馄饨“不要我这个专职司机了？”
　　我叹口气，半真半假说到“能怎么办呢，你以后就是别人的专职司机了，而且不能顺路带只灯泡“
　　“听你这语气，不乐意？”
　　“我乐意什么呀，伤心死了”等他结婚以后，不会再用这个语气和他说话，当成是最后的任性。
　　“是吗”他停下筷子，认真的问我“当初我和罗筱菲，你是在尽力撮合。”
　　“哈哈哈哈哈，你说什么呢，还能不能好好吐个槽了。够了陆泽蓝，快点吃”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瞬间的心绞痛，来不及思考他这话什么用意，只能尽力的掩盖。
　　是的，他和罗筱菲，我是那根红线，是电灯泡，是化学反应的催化剂。所以，我有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去说出反对的话。
　　当年陆家父母给陆泽蓝准备了好几场相亲，全被他搅浑了，然后陆家父母就联系上我了。
　　陆阿姨说“我知道泽蓝和你关系很好，过去的十几年他全围着你转了。他不能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在乎，陆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我听了一惊，他说起陆泽蓝只围着我转的时候，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痛心。很久很久之前我问过陆泽蓝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说没有为什么，好朋友之间都是这样。我只问过那一次，但是友好的关系一直到现在。
　　高中时候的我，成绩很差，只能选择选择艺术类加分。那时候我们家，因为父亲的多次投资失败，已经负债累累。我爷爷是个出色的商人，而我爸爸是个出色的读书人却不适合经商，到了我这，却是没有一样是拿得出手的。
　　学习画画是个烧钱的活，在我犹豫着是继续给家里增加负担还是放弃的时候，陆泽蓝给我一叠钱，他说前几天我说的股票暴涨了，这是部分盈余，当成谢礼。
　　我信以为真，当年股市行情很好，听财经频道的专家一分析，便现学现卖的说给陆泽蓝听。只是我不知道，2007年股市大崩盘，没来得及跑的股民全部损失惨重，而陆泽蓝也是割了肉出来的。最后那点钱，他告诉我那是股市里赚的。
　　当年他还未成年，用他爸的身份证开的账户，被发现的时候账户里的钱都已经没了。陆阿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不无伤感”炒股的钱是我们预支给他到大学结束的学费和生活费，他全给你了。我们问他钱去哪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说，宁可自己去打工赚钱“
　　我想起当年高中毕业陆泽蓝就去找工作赚钱，我还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勤奋了。他说不想在家当咸鸭蛋，就当是提前体验生活。站在街头发传单的活，我很不乐意，他便拿了我那份一起发完。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我跑去找陆泽蓝，小学到高中十来年的同学，终于要分开了。结果他拿出他的录取通知书，一样的封面。
　　我很疑惑，他之前选的学校里，并没有这一所，而且H大并没有他喜欢的专业。
　　他说“大学反正到哪都只是要个文凭而已，不如就和你一个学校，反正都已经习惯了”
　　“你想什么时候去看车？”去公司的路上他问我
　　“再说吧，现在还没想好呢”刚才只是一时想起这个问题随口就说出来了。
　　“目标变了没，现在喜欢哪一款车了？”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我记得你大学时看了部电影，好像叫夺命快递？男主角开了个奥迪A6，你就说毕业后也买一辆A6。后来又是哪个电视说每个男人都要有一辆路虎，你又改喜欢路虎了。”
　　我愣了一下，连我自己都不记得曾近说过这样的话“喜欢又能怎么样，喜欢和拥有不对等。随口说说你记得这么久”就好像喜欢你，却无法拥有
　　“也对，你就是喜欢随口说些不愿意负责任的话。如果是真心真意的，怎么会得不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望着他，看着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下，这种表情像是嘲讽。
　　“陆泽蓝，是不是让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免费车夫你狠不爽？”我很严肃的说，问出这话的我像个傻逼。没想到的是陆泽蓝回答“是的，很不爽”
　　这个回答顿时让我语塞，陆泽蓝最近对我的态度让我无法捉摸，让我忍不住恶意地猜想是不是枕边风里包含什么挑拨的话。这个想法让我有一种连好兄弟这个身份都要失去的感觉，等下去微博上问问，这是我的想法。
　　思索间已经到单位了，我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陆泽蓝却没停车嗖的一下冲到地下车库，我猝不及防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我的办公室在二楼，地下车库的电梯没法到达，所以以往陆泽蓝会在上面让我下车。今天的行为，很明显的，是发火了。我竟然不知道他的火从何而来，该生气的是我。
　　在下车之前，我对他说，从今天以后，不用再坐他的车了，其实地铁也很方便，车子我自己会买，不用他担心。说完我就下了车，狠狠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我听见陆泽蓝快速下车的声音，他冲我吼：莫漠，你给我站住。
　　我当没听见，并非是我真的生气。只是有些话忍不住想说，忍不住孤注一掷，不说怕遗憾，说了怕后悔。我们在同一个公司，回家同一条线路，想见面容易，不见面也很容易。
　　泡茶、看报纸，按部就班。设计师的工作，闲下来的时候几乎就是坐等下班。
　　可怜的人活在回忆里，所以我总是想起过去。大学的时候，班级组织外出游玩，有一次输了游戏，惩罚就是需要对一个人说“我喜欢你”，于是我打了陆泽蓝的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陆泽蓝带着睡意的喂了一声，我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陆泽蓝，我喜欢你”就挂了，在周围的人开始起哄之前。
　　陆泽蓝的电话很快打回来了，团支书带头让大家不要说话，并拿出惩罚牌提醒我十二小时内不许解释。陆泽蓝那边问我什么意思，我那时候借着游戏隐藏私信，我对他说：字面意思，不要多想，继续睡觉。说完我很利落的挂了电话，关机。回校的时候，没参加春游的室友对我说，陆泽蓝找了我好几次，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我狗腿地拿着买的特产去找陆泽蓝道歉，那时候他说过一句：我没生气，知道你就喜欢随口说些不负责任的话。
　　忍不住把这件事和陆泽蓝今天的话联系在一起，如果说陆泽蓝今天发货时因为这件事。这个想法让我不禁心脏漏跳一拍，又隐隐的一丝兴奋。
　　很快这股兴奋劲被小方的暴怒声惊醒“拓麻的，大盘简直一分钟跌成狗。我的股开盘跌停了泥煤。”
　　对面的胡姐翻了一页报纸，淡定的说“就说了让你快点割，我那只股被套了7年就是血的教训。今年这股市跌的比07年还惨”
　　7年前，我曾对陆泽蓝说“今年股市行情很好，如果有钱买的话，赚的钱就够交培训费了”。陆泽蓝从来没告诉我当年因为我一句话损失惨重的事，也不知道我已经从他妈妈那里知道了这件事。
　　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陆泽蓝的好。如今，我想问问他，我们之前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