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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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逢雨季，这场似乎不眠不休的雨已经大大小小缠绵了好几天。暗沉的天空仿佛就在一抬手的地方，压抑的笼罩着这个城市。
按理说这种天气不会再有人出来了，可金城武确定自己没看花眼。
“嘿，哥们儿！”他骑着小电驴驶近，按了声喇叭，“载你一程？”
那人略带惊诧的转头。是很年轻的一张脸，大概跟张暮差不多的年纪，即使眉间凝着掩不住的疲惫却仍然不妨碍他精致的面容，那双眸中似乎天生带着温驯，使得他整个人都讨喜了起来。
“上来吧。”雨声太过干扰，金城武放大了嗓音，“雨这么大，走路要多久才能到啊。”
那人慢慢点了点头，“谢谢。”
年轻男人在街头下了车，金城武驾驶着小电炉朝反方向疾驰而去。
金城武心软，跟一些常点外卖的顾客关系很好，经常帮他们一些力所能及的忙——下午金城武就接到其中一个顾客的消息。难为这些上班狗们这种天气里还得出门，那个女生前几天出差今天回来却被困在了机场，本来是想避避雨就走，不过妈妈看她一个小女生挺担心的，就决定让她借住一晚。
金城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停好车子提了把雨伞下去找人。
那女生就在门口显眼的地方避雨，金城武一眼就看到了她，“小晗！”
小晗冲他摆了摆手，几步蹦跶了过来，“小武哥，真是太谢谢你了！这种天气我也找不到能来接我的人了，还好有你！”
金城武笑笑，替她撑开伞，“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以身相许吧！”小晗接过伞坐到后座，很是开心的喊了一嗓子，“等我升职加薪了，一定请你吃饭！”
回家的路上雨势渐收，不过起了风，雨滴被吹得歪歪斜斜没有方向，毫无避身之处，等两人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浑身湿透。
“擦擦。”金城武低着头甩头发，不注意被人拿大毛巾蒙了头。他听出那人的嗓音，边揉着头发边道，“你还在啊。”
张暮嗯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金母探过头来拍了把自家儿子的肩膀，“儿砸，你那屋收拾出来给小晗睡。你今晚委屈一下，睡外面的沙发，可以吧？”
外面的沙发并不算小，何况本来就是预料中的事，金城武不大在意的应了一声。
“阿姨。”张暮突然出声，“阴雨天睡外面潮气太重了，对身体不好。”
金母似有所感，想了想道，“那要不你跟爸妈挤一晚上？”
“我没关系的，”金城武朝天翻了个白眼儿，“又不是小姑娘，哪那么多事。”
“沙发太小了，你睡不下，”张暮语速略快，有几分着急的意思，“明天早上起来会骨头疼的。”
金城武略显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张暮抿着唇，态度很坚定。
“妈没事儿，不用管他。”把妈妈打发走，金城武回过头戳了戳张暮的腮帮子，“你在瞎操心什么啊。”
张暮皱了皱眉，没吭声，不过显然没有被说服的样子。
金城武看着他，突然想起那个下午，张暮窝在沙发一角，也是这样的神色。他没忍住心软，放轻了声音道，“你别这样。小晗还在外面呢，你这种态度待会儿人家得觉得咱不欢迎人家了。”
“那你也不能睡沙发啊。”张暮固执着，始终不肯让喜欢的人委屈在沙发上。
金城武忍不住笑开，“那我睡哪，跟小晗睡一起吗？”
张暮又是狠狠一皱眉。
“好了别闹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家吧。”金城武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
“去我家吧。”
金城武转头，将张暮的表情尽数收进眼底。他背光而立，嗓音低沉，可紧绷的脸部线条却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甚至紧张的内心。
金城武定定的看着他，就像在确认他说的话是否真实一样。张暮眸色深沉，如同含着一汪深潭，细看才能发现在最深处有一抹亮色，承载着小小的期盼。
这算色诱吧。金城武心想。
最后还是答应了。张暮去跟金母汇报，金城武带了身衣服，跟着张暮一起晃上了回家的路。
这条路金城武不能不熟，当初连着送了将近一个月的外卖，又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反正就是特别熟。
金城武一手撑伞一手插着口袋，有些尴尬的收了收肩。
“冷吗？”张暮捕捉到他的小动作，探手碰了碰他的脸。
“还好。”金城武条件反射的躲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张暮已经缩回手去。
孩子不会觉得被嫌弃了吧。金城武扶额，叹了口气，把自个儿的伞收了起来。
然后钻到了张暮伞下，“这样就不冷了。”
真够糟心的，感觉跟养孩子似的。
“小武。”张暮动了动胳膊，隔着衣服蹭过金城武，带着微热的温度。
金城武走神走的不着边际，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张暮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不喊哥，而是一口一个小武。金城武虽然疑惑，但到底不甚在意，也就没留心。
“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吧。”张暮略高金城武一头，他微微低头，眼中眸底全是这个人。
“……”金城武微滞，前几日张暮说的话他自然没忘，不管当时醉没醉，到底是他答应了的。半晌讷讷道，“算、算是吧？”
张暮闻言毫不犹豫地揽住了他，在金城武挣扎之前淡淡道，“不许动，这是男朋友的权利。”
金城武老脸一红，居然也乖乖不动了。
咳，就当哄儿子了。他想，而且……好像是挺暖和的。
金城武已经在浴室磨磨蹭蹭了大半个小时了。
回来的路上实在太羞耻了，绕是金城武豁出这么多年磨练的脸皮，也还是耳根发烫，一进门就借口洗澡躲了起来，结果匆忙之间忘了把换洗衣服带进来，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情况。
其实两人都是男人，光着身子出去也没什么……可问题是这个男人是对他告白过的！金城武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太堕落了，怎么连个小孩儿都怕了呢！就光着出去他能把你怎么样？
张暮看到裸身出浴的金城武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金城武尽量控制着步伐平稳的取了衣服又走回浴室，从头到尾没看坐在沙发上的张暮一眼。
穿好衣服再出来时张暮已经不在沙发上了，金城武松了口气，探着脑袋找人。
张暮端着杯牛奶出来，把杯子塞进他手里。
金城武干咳了一声，捏紧杯壁没话找话，“那个，张晚呢？”
张暮木着张脸摇头，“不知道。”
“……”金城武噎住。
“要看电视吗？”客厅的电视开着，张暮指了指一边的遥控器，“也有碟片。”
时间还早，这个点金城武也睡不着，于是点了点头。
关于张暮不是很懂人情世故这回事，金城武是知道的，但他一直没太在意。张暮都能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点比他强多了好吗？！
可是当金城武不知道第几次把伸直的腿又屈回来时，他终于肯定，张暮有时候真挺迟钝的。
电视屏幕不断变换的光映射在他脸上，金城武看不清他的神情，不过显然他并没有坐立不安的不自在。金城武叹了口气。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真的在意张暮的存在，甚至现在跟他独处一室时会被他过强的存在感惹得全身不舒服。金城武好歹是个二十来岁的成年人，当然知道这种该死的在意就叫喜欢，越是逃避就越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固执的男孩儿，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否则也不可能在喝醉酒神志不清时答应他试一个月的要求。
金城武再次长叹了口气。
“？”张暮总算把视线从电视屏幕挪到了金城武身上。不得不说这人看起电视来还真是专心啊……
“我还是去睡觉吧。”金城武抓了抓头发，歪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我睡哪里？”
张暮指了指里面卧室，理所当然道，“这里除了我妹的房间就是我的卧室了，你还想睡哪里。”
说着走到他身边，替他把刚刚蹭歪的衣领提正了，侧了侧头，“你先睡，我去洗澡。”
金城武磨了磨后槽牙。搞了半天他还是得跟别人挤一张床，跟个大男人睡一块儿会比睡沙发好多少？
“等等，”张暮出声止住他转身的动作，金城武转头不经意撞进他亮亮的眸中，那汪深潭里的亮色扩大，染满整个眼睛，染上眼角眉梢。张暮在笑，很开心的，像吃到糖的孩子。
“晚安，”他说，“男朋友。”
金城武抢在又一次脸红之前转过了身，把僵直的背脊留给他。
犯规啊啊啊啊！！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回一声晚安的时候，客厅里传来张暮的手机铃声。金城武扭头，看见张暮走过去接通电话，喂了一声，接着他的脸色变得沉郁，眉头皱紧。
“怎么了，”金城武还站在原地，等张暮讲完电话，“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暮已经在玄关换鞋，头都没抬的说，“我出去一下，你先睡吧。”
然后直到门再次关合他都没再看金城武一眼，甚至因为走的太急连钥匙都没拿。
张暮忘了带伞，顶着不大不小的雨在边晏家附近找到了同样浑身湿透的边晏。
一向优雅精致的人，此刻头发湿湿地贴在额间，连件外套都没穿，白色的衬衣皱乱，领口几颗扣子不见踪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边晏蹲着抬头看向张暮，眼睛红肿，显然是已经狠狠哭过一场了。那双永远温和的眸子里盛满了疲惫，以及失望。
“走吧，”张暮弯下腰伸手将他额前湿乱的刘海抚开，“跟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