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外卖二三事》当复来归

2、第二章 巨大的阴影

　　秦语是个苦逼的准高三狗，暑假只有一个月就不说了，还得克服酷暑炎热蚊虫叮咬睡意连天等等等等艰难困苦，奋斗在复习第一线，坚持完成党的革命任务，为了祖国的未来而发粪涂墙呸发愤图强，还没有工资。复习的着急上火，嘴里起了一溜泡，医生叮嘱忌辣忌重口，父母也下了禁令，然而越不让吃就越想吃。天人交战五分钟，脑子里一个小人说“吃吧吃吧”，另一个小人说“好啊好啊”，于是断然拿起手机。
　　秦语：小武小武。
　　金城武叼着一支棒冰点开新消息。
　　外卖小哥金城武：在。
　　秦语：快快快，你快回来，我已经忍受不来！
　　外卖小哥金城武：…怎么了
　　秦语：终于理解什么叫嘴里淡出个鸟儿了，我现在嘴里一窝鸟，嗷嗷待哺就等你呢！
　　外卖小哥金城武：噗……
　　金城武按照秦语说的，爬楼梯上了四楼，深深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这么做到底对吗……按理说她不应该吃这些的……可是看她好像真的很可怜……怎么办……
　　等不及他做决定，旁边的门打开一条缝，秦语做贼似的探出脑袋，左右观察后欢乐的蹦了出来，“没人，哈哈哈”
　　金城武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把手里的外卖递过去，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啊，应该听医生的知道吗，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下次了听到没。”
　　秦语吐吐舌，看到外卖眼睛都亮了，“太谢谢你了小武哥，我真是爱死你了！”
　　对面的门应声而开，金城武不经意扭头，笑容慢慢僵在脸上。
　　张暮面无表情的看了秦语一眼，又扭头看看金城武，最后犹如实质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接的外卖盒上。
　　金城武一路都在想给秦语送餐到底对不对，压根没有注意到伊云小区7栋401这个地址有多眼熟，402可不就是张暮家吗。
　　他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手里的外卖递过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跟小女友偷偷约会送礼物，还被人撞到了，而这个人不偏不倚前段时间刚刚跟你表白过，你还义正言辞一本正经的拒绝了，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秦语作为一个敏感的资深腐女，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果断接过外卖签收走人，连招呼都没敢跟张暮打。
　　张暮深不见底的黑眸望进他的眼里，以往总是暖融融的，现在却直直的逼视过来，金城武有些慌，明明转身就能走掉，偏偏脚上扎了根，怎么都走不开。
　　大概是张暮开着门的时间太长了，张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哥你站在那干嘛？”
　　声源越来越近，金城武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转身下楼。
　　张晚出来瞧了一眼，四下无人，张暮盯着楼梯间出神。她拍了拍张暮的胳膊，戏谑道，“怎么着，大白天见鬼了？”
　　张暮扭头瞥了她一眼，往前迈了一步，直接回手关门，张晚早有预料，跳回屋内，避免了被拍成肉饼的危险。

　　做贼一样溜上去，没想到又做贼一样溜了下来，金城武自虐一样把那副场景在脑海里循环了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大骂自己是个傻逼，出了单元门没走几步路突然原地蹲下，抱着头哀嚎了一声。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告白的又不是你你尴尬个鬼啊！再说刚刚只是光明正大（？的送餐而已，误不误会是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对，就是这样。
　　做好了心理建设，金城武慢慢站起来，抬眼看到旁边站的人后那点薄弱的心理建设又开始摇摇欲坠。
　　张暮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自顾自朝前走了。
　　金城武脊背僵直骑着小电驴从张暮身边经过，感觉他的视线烙在背上快要戳出洞来，一直到拐角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才消失不见，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金城武惊觉手心一片湿润。
　　回到餐馆洗了把脸，被一脸生无可恋的小宋拦在了洗手间门口，金城武甩甩湿掉的刘海，“又失恋了？”
　　“什么叫又！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小宋本来还想卖个关子，没想到直接被戳破，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金城武似笑非笑瞥他一眼，推开他往出走，“哦。”
　　他还记得上次这混蛋把他卖了的仇呢，“对了，上次那个张晚貌似对你印象挺好的，还跟我夸过你呢。”
　　办事利索嘛，呵呵。
　　小宋噌的蹦了起来，“真的？夸我什么了？”
　　“你自己去问不就知道了。”
　　“早说嘛，够意思！”小宋兴奋地拍拍金城武的肩膀。
　　金城武无差别微笑。
　　看着小宋飞一般的离开，金城武折身往回走，被母上召唤了过去，瞪大了眼睛看着母上身旁的人。
　　“儿砸这是咱们新来的伙计，你跟他分一下任务，”母上一边交代着往里走，突然回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金城武扶额。果然是老妈的风格，名字都没问就收下人了啊。
　　“我叫张暮。”他目光平静无波，落在金城武身上。
　　我知道你叫张暮看我干毛啊！金城武努力微笑，“呵呵。”

　　凡人的日子偶尔会有大起大落，但毕竟平淡枯燥才是主旋律。金城武闲暇时所有的假设都没有成立，张暮只是安安分分的做好他的那一份工作，似乎他真的就是来兼职的。
　　……当然也有其他小动作。
　　比如刚送完餐回来热成狗，总会有一瓶冰水适时的递过来；比如犯懒不想去送的时候，总会有人接过他的那一份；比如伊云小区7栋401的外卖单再没到他手里过；又比如……现在。
　　金城武转弯的时候后轮滑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饭都掉了不说，胳膊上蹭破了一大片，血淋淋的有点儿吓人。他动了动胳膊，顿时疼的龇牙咧嘴，这只胳膊暂时是使不上力了，他看着倒地不起的小电驴，有点儿发愁的踢了两脚。
　　这种最适合英雄救美的时刻……金城武默念，3、2、1，出来吧，召唤兽。
　　张暮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扶起车子，拉过他的胳膊认认真真的瞧了眼，“我去帮你买创可贴。”
　　眼看他就要把手里的车子重新扔回地上，金城武赶紧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拉住他，“不用了，我自己去，你帮我扶着车子就好。’
　　张暮犹豫了一下，把车子靠边停好，不容拒绝的跟上他，“一起去。”
　　附近刚好有药店，金城武暗叹自己真会摔地方，和张暮并肩走了进去。
　　队伍还挺长的，尽管金城武努力避开，但还是有人会不小心碰到伤口，他扶着胳膊直抽冷气。身后不声不响的挡过来半边身子，巧妙的护住了伤口所在的位置，金城武难得的递了个感激的眼神过去。
　　快轮到的时候有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蹭过来插在了他前头，金城武无声的瞪了那人后脑勺三十秒，人家压根儿理都没理他。
　　张暮正要张口，金城武伸手拦住了他。
　　只见小青年满脸猪肝之色，羞嗒嗒的指了指旁边的小盒子，“我要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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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城武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喷笑，笑出来了又觉得不妥，忍笑忍得肚子都疼了。
　　好嘛我原谅你了，毕竟您才是急事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城武捧着胳膊又捧着肚子，皱了一路的眉头终于松开，张暮也不禁放缓了脸色，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金城武僵了一下。这是几天来张暮跟他第一次直接身体接触。
　　张暮没什么反应，自然而然的帮他拿了创可贴结账。
　　之后几天张暮也没什么异常，金城武悬着的心慢慢回到原位，摔伤也渐渐结了痂。
　　其实他这段儿也挺过意不去的，毕竟张暮并不欠他什么，自家工资说真的开的并不高，他也根本没必要来打工，可人家不但任劳任怨的来了，还闷不吭声的照顾他这么久……唉，一会儿跟他道个谢吧。
　　张暮坐在一边默默地盯着神色变换的金城武，抿了抿嘴。

　　晚间收工的时候临时增了一单，金母在群里问他和老爸谁去送一下，两人默契装死。
　　妈妈：【恭喜发财，大吉大利！领取红包】
　　老爸立马蹦出来点了领取，金城武沉着冷静的继续装死。
　　妈妈：儿子你连你爸都抢不过！
　　妈妈：体力太差了，应该锻炼，起来去送！
　　……什么逻辑！
　　不情不愿的起身，好在离得不算太远，没几分钟金城武就回来了。
　　天色昏暗，鬼影幢幢，金城武闲得无聊回想前阵子看的恐怖片自己制造恐怖氛围，不成想快进家门的时候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扼住了手腕，吓得差点蹦起来，僵硬的转头看去——
　　“卧槽你他妈吓死我了干神马装神弄鬼的！”
　　张暮摸了摸鼻子，转身往一边走，“跟我来。“
　　金城武本来不想理他，转念一想今天要跟他道谢来着，勉为其难的跟了上去。
　　张暮走到僻静的小角落，幽暗的眸子在昏黄的背景里显得深不可测，如同汇聚了一汪深潭，濯濯生辉。
　　金城武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顿时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许久之后他清了清嗓。
　　“那个……”
　　“你……”
　　异口同声，张暮耸耸肩，“你先说。”
　　“……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我……你没有任何错，不用特意在这里打工，这几天过了你就回去吧。”金城武垂着眼，琢磨着语言慢吞吞道。
　　“谁说我是特意为了你在这里的，我还真挺缺钱的。而且……”张暮发出一声轻笑，带着意味不明的语调，“我看你挺享受我的照顾的。”
　　谁说你是特意为了我了！谁享受了！我那是不好意思拒绝伤害你幼小的心灵！腹诽就是腹诽，是不能说出来的，他不自觉退了一步。
　　“金城武，”张暮倾身压过来，抬手撑墙，把他固定在两臂之间，“你就打算一句谢谢打发我么。”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金城武，他想往后退，然而身后已经是坚硬的墙壁，躲无可躲。张暮放大的脸映在他的瞳孔里，他只能看着张暮越来越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