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真实》西班牙油条

3、告别过去 酒吧的名

　　酒吧的名字叫醉梦，名字取得文艺，室内的装修更是别具一格，采用复古文雅的风格，吸引了不少年轻人，在学生群体里很有人气。但其实酒吧的老板是个东北大汉子，性格大大咧咧，平时说话都粗着个嗓子。老板姓赵，名字他不大记得了，一直都叫他赵哥。
　　刚走进酒吧，客人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因为时间还早，没到高峰期。
　　颜文逸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了赵哥坐在酒吧台边，喝着小酒跟一个男人在聊天。
　　为了不打扰他们，他没有走过去，但很明显赵哥看到了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说着话。
　　走进员工室，他默默地做准备工作。虽然多年没有唱歌了，但以前的一些记忆还在提醒着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看了看表，时间还不到八点，所以他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上台唱歌。
　　其实酒吧的生意多人的时候大概在十点，十点过后，酒吧真正聘请的乐队才会来，而他这个免费劳动力就得黯然退场了。
　　听上去似乎挺心酸的，但那时他为了能上台唱歌，完全不在乎这点，反而一个人自得其乐的。
　　摸了摸手上的吉他，因为没有乐队帮他伴奏，只能一个人自弹自唱。十几年没碰过这玩意儿了，真的生疏得很，不过趁现在练一练，弹几个和弦大概是没问题的。
　　准备得差不多了，颜文逸起身走出了房间，路过几个员工，基本都没看他。他在酒吧驻唱期间，处境比较尴尬，基本没人愿意搭理他。首先他本身不是老板聘请的歌手，是自己腆着脸凑上来的，自然不会得到多少人的喜欢。其次以前他的性格过于张扬，对自己的歌喉过于自负就算了，还得罪过几次客人都不自知，一度让酒吧十分难做。
　　以前的自己究竟是有多任性，现在稍微想想，都觉得可恶得很。
　　不过他决定了，唱完这一次就不再唱了，所以选择了air supply的《Good bye》来告别过去唱歌的这段日子，也为解除心中的结。
　　走上舞台，调整好麦克风，他放松放松手脚，开始拨动吉他琴弦，弹奏出几个轻松舒服的和弦，轻轻吸了一口气，慢慢开口。
　　I can see the pain living in your eyes.
　　And I know how hard you try.
　　You deserve to have so much more.
　　I can feel your heart and I sympathize.
　　And I’ll never criticize all you’ve ever meant to my life.
　　……
　　It’s no other way than to say goodbye.
　　Say goodbye......
　　结束最后一个音时，他笑了，有些释然，也有些落寞。
　　原来自己战战兢兢了那么多年的东西，也不过如此。等一切都想开了，他才终于看清了自己，满是自大狂妄，可悲地守着自己的世界，自我欺骗、自我麻木，只是一个可怜人。
　　颜文逸松了口气，没有继续唱下去，而是下了台，走到赵哥面前。
　　赵哥叼着烟，右手撑在桌子上，挑着眉说：“怎么下来了？今天唱得不错啊，接着唱啊。”
　　迟疑了片刻，他还是决定开口：“……赵哥，其实我打算今天唱完就不唱了。”
　　赵哥听了似乎没有很吃惊，慢慢吐了口烟，道：“倒是比我想的要快……”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来赵哥一直都觉得他对唱歌就是一时兴起，不得不说他的眼神很准，如果以前不是赵哥先一步劝他离开，也许自己也会很快厌倦。
　　赵哥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你是五月初来的是吧。”
　　颜文逸点点头。
　　“那才两个月，年轻人啊……”赵哥轻哼了一声，又道：“你都决定了，就这样吧，总不能为人所难。”
　　“谢谢赵哥。”颜文逸半鞠躬，不管结果如何，赵哥接纳过他，还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这份恩情他是不会忘记的。
　　“这不是唱得挺好的，怎么不唱了？”赵哥身旁那男人倒是颇有兴致，插了一句。
　　“年轻人的心思你就不懂了吧。”没等他回答，赵哥倒是在一旁打趣，两人的关系似乎很好。
　　男人推了推他：“去去，没跟你说话，我问他呢。”
　　颜文逸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原以为自己真心热爱唱歌，可直到刚刚，才发现根本不是。比起那些真正的音乐人，他不仅缺乏天赋，还缺乏耐心，甚至无法接受别人的意见。
　　“……估计是累了吧。”颜文逸只能这么答道。
　　“两个月就累了？你是初学者吧。”男人对此觉得很惊奇。
　　“是。”
　　他笑了笑，颜文逸觉得这笑里带了点瞧不起的意味。
　　“我果然不懂年轻人，遇到点小困难就放弃，那以后还能成什么大事？”他摇了摇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就扭过头去了。
　　赵哥察觉到男人心情的变化，对他使了个眼色，说：“没事你就先回去吧。”
　　颜文逸没说什么，默默离开了酒吧。
　　夜晚的空气十分凉爽，但他猛吸了几口都不能散去心中的郁闷。刚刚那个男人说的对，自己做事从来就没认真过，总是一副得过且过的态度。年轻时还好些，勇于尝试，虽然很快就放弃，但至少比长大后那个故步自封的自己要强多了。
　　回到学校后，他把这件事跟韩阳说了，结果韩阳震惊得下巴都合不上，拼命地问他是不是家里人反对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再三郑重否定之后，韩阳才不再说什么，反倒是觉得自己心理情绪没有调整过来才会这样，所以他隔三差五地就跑过来关心自己。颜文逸也不好当面拒绝他的好意，只好苦笑接受。
　　很快，期末考试考完后，学生们迎来了暑假。
　　在学生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学校里大概只剩下戏剧社的社员。
　　因为比赛的特殊性，每年戏剧社暑假留校算是一个传统了。继上次开完会后，邱然很快就把剧本大纲发到每一位社员手里，并进行了公开选角。社员可根据剧本选择角色参加试演，干部则将根据表演的结果选定最终演员。
　　韩阳自拿到剧本后，就得了“选择困难综合征”，每天都在犹豫该选择哪个角色，在颜文逸耳边念叨个不停。
　　他实在忍受不住魔音灌耳，替他做了个决定：“你干脆都参加试演好了！”
　　韩阳瞪着眼睛，反驳道：“我又不是超人，哪里演得过来。”
　　“你也说了你不是超人，你只是你，选一个最喜欢的角色就这么困难吗？”
　　他皱皱眉：“是有喜欢的，但是其他角色也很有趣，而且最近啊，我感觉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劝导我，让我不要那么快做下决定，不要那么快做下决定……”
　　颜文逸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了。
　　“诶，文逸你呢？你选好了吗？”韩阳又凑了过来问道。
　　“没有，我没打算上台演出。”
　　韩阳一把把他身体转了过来，表情夸张地说：“你说什么？！”
　　默默叹了口气，他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啊？我们辛辛苦苦一年，不就是为了这难得的上台机会吗？你没烧坏脑子吧？”说完他还真想摸上他的额头。
　　颜文逸拦下他的手，没好气地说道：“谁说加入戏剧社就是为了上台表演的。”
　　“不然呢？”他理所当然地反问。
　　的的确确大部分人的目的都是这样，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以前他加入是因为好奇，而现在他因为导演当久了，早已不能适应演员的状态，与其勉强自己去表演，倒不如安安心心地做幕后工作。
　　“我就想打杂工。”不想说太多解释的话，他干脆把话说死。
　　韩阳一听差点没噎死，“你再给我说一次！”
　　“我要当杂工。”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韩阳的大手一把拍在他头上，然后使劲地蹂躏。
　　“你说你是什么怪人啊，之前跑去唱歌就算了，起码现在放弃了，可现在面前有这么大的一个机会你不要，忽悠老子说要当杂工！”
　　颜文逸想抓住他的手，但他手劲太大，头发被他弄得乱七八糟：“没有忽悠，我就是要当杂工。”
　　韩阳停下手来，气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你要当杂工是吧，帮老子把衣服给洗了吧。”
　　“……”
　　最终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韩阳虽然不同意他的决定，但也无可奈何。
　　在选角的当天，颜文逸陪着韩阳去到戏剧社的教室，一别以往轻松自在的气氛，现场少了很多谈话笑声，反倒一个个都拿着剧本专心入戏。韩阳被这样的氛围影响到，本来就十分紧张的情绪越发严重，在空调房里还冷汗狂流，手脚发冷。
　　颜文逸知道紧张这种情绪仅靠劝说是没有用的，只有放宽心，集中注意力，才是有效的方法。但看韩阳一个人在那里走来走去，念着台词却神游天外的样子，自己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把他带到教室外面，起码氛围会轻松一点。
　　谁知，十分巧合的是，有人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而且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认识的人——温嘉树和齐景。
　　温嘉树是陪齐景来的，不用问他都知道，因为温嘉树是个毫无演技的人，比起演戏，他更热衷于唱歌。而真正热爱表演的人是齐景，考进电影学院是他的决定，加入戏剧社也是，而温嘉树就真的只是为了照顾他，一路跟过来的。
　　此时他们两人正站在走廊的尽头，并没有察觉到他和韩阳，只见齐景正在专心致志的做脱稿练习，温嘉树则在一旁默默地守着他，以前还没发觉，现在这么一看，他的那双眼睛无不透露出温柔和专注。
　　这么一瞬间，这样的场景刺痛了他的眼，于是下意识地别过眼去。
　　找了个借口把韩阳拉到另一个看不到他们的地方，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喜不喜欢温嘉树，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以为自己丧失了所有感情。直到刚刚看着两人默契的身影，还是让他觉得不甘。
　　唱歌他花了十几年才放下了，那么感情呢？
　　他真的算不出来……
　　轮到韩阳试演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颜文逸知道这个角色其实非常符合他的性格，根据以前的记忆他最终也成功拿下了，所以对他并没有多担心。
　　最后结束试演时，韩阳仿佛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一脸的疲惫，连饭都吃不下，马上回宿舍睡觉去了。
　　颜文逸只好顺带去外面餐馆给他打了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