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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叶千沉痛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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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萍生把人救起来,伸手一摸,好家伙,肋骨断了。李漠在金灿灿面前一勒马,里飞沙配合地嘶吼了一声,马蹄扬起,刚要踩过金灿灿的脸时,李漠又拉开了。
赤裸裸的威胁。金灿灿眼睛都吓瞪了。
“你是谁?”李漠问。
“你猜。”
李漠直接把枪头抵在金灿灿脖子上,脸色阴沉下来。
“好好好,把枪拿开。”金灿灿往后缩了一点,“藏剑山庄,叶千。”
“那个铸剑师?”曲萍生蹲下来问。
“就是朕。”叶千嘿嘿一笑。
“朕来朕去的,小心你的脑袋。”李漠收回枪,“你找我,干什么?”
“当然是杀你啊!” 叶千立马从雪地上弹起来,然而动作太大,又倒下了。
李漠挑眉,“杀我?”
曲萍生慈爱地拂过叶千的脑袋,“孩子,乖,回家多练练。就凭你还杀不了他。”
“也不是非要杀你。”叶千把嘴唇都咬破了,“就是要你点血。”说完,从腰间取下一个流光盈转的瓶子,材质看上去非常特殊,似玉又似琉璃。
“你要我的血做什么?”
“铸剑。”
李漠更纳闷儿了,“我的血还能铸剑?”
“我且问你,你是不是见血就疯?”叶千一本正经。
李漠点点头。
“那就对了。”叶千指着李漠,“你喝过狼血,而且不止一只狼,肯定喝了很多。你瞧,见血就疯是狼性。我说得对不对?”
李漠盯了叶千一会儿,又点点头。
曲萍生看着李漠聚起的眉峰,李漠也侧眼看向他。
四目交接,却没有任何火花迸射。接着曲萍生冲他笑了笑。
“你的血里已经混了狼血,冲不掉了。”叶千继续说,“这种情况可不常见,你的血中和了人与狼,毫无冲突,用来铸剑,能戾化剑锋,使剑既有人性之柔软,又有狼性之暴戾。”说着,他把手中的瓶子扔给李漠,“给朕装一瓶?”
李漠接过瓶子,片刻后笑了,“有什么好处?”
“以后藏剑山庄能帮的事,都会尽量帮你。”叶千说,“怎么样?”说完,又从腰上摸出一块藏剑山庄的VIP金牌子,给了李漠。
“成。”
李漠接住牌子,说完毫不犹豫地用腰上别着的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腕儿,把涌出的血一点一点滴进瓶子里,然后抬头,看着曲萍生。
他也冲曲萍生笑了笑。
叶千目光灼灼地看着渐渐盈满,发出微弱亮光的瓶子。
好一会儿,才装了大半,李漠还想伸手挤挤手腕儿,就被曲萍生啪一声打边上去了。
曲萍生夺过瓶子,扔给叶千,然后不由分说地扯出纱布把李漠的手腕包起来,往上头糊了一只冰蚕,一边糊一边问:“够不够?”
语气凌厉,寒光乍现,哪是问,分明是威胁。
叶千看着瓶子里大半瓶新鲜的血,“我能说可能不够么?”
“不能。”
叶千笑了,“那够了。”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肋骨断了。
“李漠你妈死了!!!”
昆仑冰原上方一遍又一遍地飘着这声惨叫。
“我妈早死了,你要不要下去陪她。”李漠淡淡道。
叶千断了一根肋骨,连滚也不能打了,赖在李漠的马旁边瞎抽抽,一边抽一边惨叫,还一边碎碎念。
“我要是回不去山庄怎么办啊,大师姐一定会带着一队人马来找我,找到昆仑发现了我已经惨不忍睹的尸体,一定会找到那个把我弄死的人,然后……哎哟……”
曲萍生裹着熊皮,从后头抱着李漠,两人骑在里飞沙上头,冷冷地看着雪地上的叶千。
“我疼。”叶千眼泪吧嗒地看着他俩。
“死了就不疼了。”李漠说。
“你真残忍。”
“我要残忍现在就一枪崩了你了,我还是很有善心的。”
“你们去哪?”
“干你丫屁事儿。”
“带我一个,怎么样?”叶千眨巴眨巴眼睛。
“麻利儿滚。”
“朕肋骨断了,怎么滚?滚着疼。”叶千又开始嚷嚷,“你伤人,还不管了!到底视不视王法为眼中物?”
李漠看着雪地上一口一个朕的叶千,不想啃声了。
最终叶千还是被李漠拖走了。
再牛逼的里飞沙也坐不下三个人,李漠单手拎着叶千,其他啥也不管了,骑着马就往长乐坊跑,马蹄卷起千堆雪。
叶千在寒风里目瞪口呆。
曲萍生从熊皮里伸出笛子,抵住叶千的背部断骨处,能稍微舒坦一点。
叶千的两把剑他自己拿着,几乎是拖在地上的。
就这样里飞沙还跑得跟飞似的,真是想不通它平时受的是什么待遇。
到了长乐坊后,曲萍生把叶千拖到驿站里去,二话不说扒开他金灿灿的衣服,露出因为常年铸剑而肌肉漂亮的胸膛。
他准确无误地找到肋骨断掉的地方,按了一下。
叶千没反应。
他又按了一下。
叶千愣了愣,然后象征性地叫了一声啊。
“你没感觉?”曲萍生问。
“啊?啊疼!”
“少装了,你没痛觉。”曲萍生托腮,“难怪被踩得那么狠,也没见你痛晕过去。”
“你就说怎么治吧。”
“我不会。”曲萍生正直道。
“你说啥?”叶千急了,“你不会?你不是补天吗!”
“为什么是补天就得会接骨?”
叶千生无可恋。
“李漠骨头硬,从来没断过,我也没机会断,所以我不会接骨,他更不会。”曲萍生又慈爱地拂过叶千的额头,替他理了理乱掉的头发。
叶千沉痛地闭上了眼。
这时李漠从外头走进来,正巧看见躺在床上一脸哭都哭不出来表情的叶千,还有站在床头摸他头发的曲萍生。
“干嘛?”李漠上前,伸手拉过曲萍生的手,放在手心里搓了搓。
“不会接骨头。”曲萍生说。
李漠把曲萍生的手搓得热热乎乎的才放下,换另一只。
“找大夫。”李漠说。
“哪找?”
“我给绑了一个,在外头,不小心敲晕了。”
曲萍生:“……”
叶千:“……”
沈纣今儿路过昆仑,打算来采个药再走,没想到刚进长乐坊就被人拦住。
“你是不是万花谷的?”
拦路的是个天策,长得挺俊,一身英气血气,提着枪,身边跟着一匹里飞沙。
“是啊。”沈纣回答。
接着他就被一枪敲晕了。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一间屋子里,那简陋的木板一看就是昆仑的小破驿站,沈纣还没来得及想起被敲晕之前发生了啥,视线里就出现一个长了双漂亮丹凤眼的男人,额头上缀着银饰,一看就是苗疆人。
“哟,醒了。”曲萍生一笑,先把沈纣迷了个七荤八素。
“醒了就来看看床上这只金鸡。”李漠擦着枪,说。
沈纣从椅子上站起来,人还晕晕乎乎的。
他眼睛一扫,先是看见面前就穿了几条布的曲萍生,再看见坐在边上擦枪的李漠,最后才看见躺在床上眼睛轱辘轱辘转的叶千。
然后猛地想起来,那个把他敲晕的天策好像就是在擦枪的这位,他刚想开口,就被李漠瞪了一眼,那眼神实在太狠,吓得沈纣把话都咽了回去。
“这位大夫,看你是万花谷的,应该懂医术吧。”曲萍生问。
沈纣转过头,避过李漠,“懂的。”
“躺床上这位藏剑山庄的侠士,自己不小心摔断了肋骨,你给看看能不能接?”
叶千听到“自己摔断”四字,心里那个恨。
曲萍生还以为沈纣要左看右看花上好些时间,没想到。
没想到沈纣走上前,对着叶千胸口断骨处就是几下按,然后手伸到背后,摸到断骨处,另一只手按住肩头,说了一句:“疼,你忍着。”
然后直接用力一按。
那架势,那速度,那卡擦卡擦的接骨声,有点吓人哦。
幸亏叶千没痛觉,不然这几下,保准疼晕过去。
饶是这样,叶千也觉得精神上疼得厉害。
沈纣走向曲萍生,从背包里掏出一玉瓶子,递给过去,说:“我这有几颗万花谷带来的生骨丸,一天给他吃一颗,七天骨头长好,就能活蹦乱跳了。胸口最好也敷点药活血生肌,巧了我这没带,不如我开个药方子,坊里有药房可以抓,要是几味药没有,昆仑也很好找,有没有纸笔,我……”
曲萍生接过生骨丸,连忙打断,“不用麻烦,他皮厚,用不着。”
“哦。”沈纣点头,转过身对叶千说,“不要乱动断骨的地方,我沈纣接的骨头从来不用卡板子,但是你也别动作太大,不然骨头没长好时断了就麻烦了。我跟你说,这七天你最好……”
“你刚才说你叫啥名儿?”一直在边上擦枪的李漠这时开口了。
“沈纣啊,怎么着?”
曲萍生听后立马窜到李漠身边,捏住了他的后脖颈子,用压得非常低的声音说:“你他妈刚把医仙给敲晕了!”
李漠接着擦枪,“没啥,沈大夫你继续说。”
“啊,刚说到哪儿了?哦,这几天你最好不要用剑了,特别是重剑。忌荤腥辣味烟酒,没事儿不要动你□□的那把枪,如果来月事……哦,你不会来月事。”
叶千简直不想抬眼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