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右转》落依依

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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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左岸。
　　我一个人住在一个180平米的公寓里。
　　一个人。
　　3年前父母丢下我不见了踪影。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曾经一度恨过他们，他们怎么忍心抛下我。
　　于是我下定决心，我要好好地活着，好好地过下去，让他们看看，没有他们我也可以成长。
　　我没有什么亲戚，我靠着爸妈留下来的一张存折以及自己在外打零工挣钱养活自己。往往就是大清早干一趟活，然后去上学，中午再干一趟活，放学后干到晚上。
　　虽然有些苦，但也就慢慢习惯了。
　　我的收入还很乐观。小时候爸妈逼着我学钢琴，那时候特别抱怨，但现在我还得谢谢他们，因为给别人上一节钢琴课，获得的酬劳很高。
　　一年前的中午我接到一个活，到一个学校去送一件衣服，酬劳为85元。结果我在校园里转啊转啊，迷了路，于是我走到一棵树下，蹲着休息。
　　这个时候来了一个看着很舒服的男生，他蹲下问明了我的情况，然后把我拉了起来，牵着我的手走。
　　那个时候，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浮到心上，淡淡的但是暖暖的，就像被许多蒲公英包围着。
　　我找到了教室，并把东西递给了一个人。离开教室的时候，他还站在门外。
　　他微笑着拍了拍我的头。
　　我叫郁净，你呢。
　　我第一次听到那么温柔的声音，于是想也没想就回答他。
　　我叫左岸。

　　郁净回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总是很肯定地说，我在哭。
　　可是我是不会轻易哭的。为这件事我和他争过两三次，后来也就懒得理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才见过几次面，就会不由自主很信任地把自己的事情全都告诉他。
　　当我说完自己的父母以及对他们的仇恨时，郁净很用力搂住我的肩，他说，他们一定有什么事，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连累到你。
　　他们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所以，你一定要在家里待下去。
　　我傻傻地听着他说的话，很相信地点头，从那以后，我不再恨我的父母了，甚至有点担心起他们来，我努力地活着，只为要再见到父母。
　　我真的不敢相信，因为他的几句话，自己能发生这么大的改变。或许这就是郁净身上特殊的气质吧，会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
　　今天我的心情很糟，有点不安，我一连打碎了三个杯子，总是觉得有事要发生，我打电话给郁净，然而他却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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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知道了。”手机的屏幕暗了下去。
　　“佑街！！”书房里传来叫声。
　　佑街进了书房：“爸，找我什么事？”
　　沐父看了一眼佑街，“刚刚有人打电话来说，公司还剩最后10家房子没有收回来，我和你妈就要搭飞机前往莫斯科了，没有时间处理这些事，那么……”
　　“爸，”佑街打断，“放心交给我吧。”
　　“好，我不在家的着半年里，能做的公务帮忙处理掉一点，还有，看好弟弟啊！”
　　佑街点点头，退出了书房。

　　“哥！爸找你什么事啊？”沐深大口大口吃了零食。
　　离他见到那个女孩差不多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沐深终于渐渐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让我去收回公司的10家房子。”
　　“为什么要你去？爸妈今天就要走了？”沐深还没得到哥哥的肯定就已经欢呼雀跃起来。
　　“真是的～”佑街笑了笑，“下午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算了吧～一定很无趣～说不定还要被房子的主人骂上几句。”“听说那些房子基本上都空着了，今天只是去查查有没有人私自住在里边。”
　　“哈！那就更无聊了～”
　　沐佑街看了看弟弟，笑了笑。

　　“少爷，我们已经查了9家了，全是空的，最后一家就不要查了吧，一定也是空着的。”“对啊！我们已经查了3个小时了！都已经是下午1点了还没吃午饭呢。”
　　佑街鼓励道：“就剩一间了，大家加把劲，待会我请客吃午饭。”
　　车子在公路上奔驰着，终于停在了一个小区前边。
　　大家下了车，才发现天已经飘起了小雨。
　　“我们快点。”佑街道。

　　左岸把昨晚的剩菜放进微波炉里转起来，然后拿起钱包出门。
　　今天是周末，小区对过的超市里有点挤，左岸选购了一些冷冻食品，然后排起了队。
　　“一共46.9元，收您50元整，找3.1。”左岸接过零钱，领着袋子出了店。
　　这才发现天空飘起了小雨，想到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左岸拎着袋子急忙跑了回去。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少爷！没有人开门啊！”“那一定是没有人住了。”
　　佑街点点头，“你拿钥匙把门开开看。”
　　于是那人准备把钥匙插进锁里，但发现插不进去。
　　“少爷！锁换过了！”
　　佑街皱皱眉，“我们在这等吧！”
　　“可是……”
　　“父亲吩咐过今天要把房子收回来的。”“少爷！我肚子很饿了～”
　　佑街看了他们一眼，“难道我不饿么？”
　　正在这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得出来，他似乎在跑了。
　　“呼～”一个女孩跑了上来，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抬头看见了他们，眼神里流露出疑惑，“你们……”
　　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赶紧从包里掏出钥匙，迅速开了门冲进去。
　　佑街和另外两个人都惊讶地看着她。
　　然而佑街并不是因为这里有人住而惊讶，他惊讶的是：
　　居然是她。

　　佑街进了屋子，屋子里并不是很整洁，布置地很简单，但看着还算温馨。佑街听到动静，便寻着声音过去，来到了阳台。
　　左岸正急急忙忙把衣服挂进屋子里来，眼看最后一件衣服收进来了，但找不到地方挂了。
　　左岸抬头寻找着，根本没有发现有人来了，终于，她找到了一个空出，但那个高度对于她来说有难度，于是她想了想，拿着一架跳了起来。
　　一下。
　　没有够到。
　　两下。
　　没有够到。
　　不知什么时候另外两个人也来了，他们疑惑地望着左岸。
　　九下。
　　十下。
　　左岸停下来喘了喘了气。
　　佑街看不下去了，正准备帮一下她，她突然又跳起来了。
　　这下子终于挂了上去，但为此付出的代价是落地一个没站稳，向后一仰，撞到了墙上。
　　“噢～～”痛～～
　　于是佑街的手下笑了起来。
　　这么一笑，左岸终于发现了他们，“你们……”
　　“我们是来……”话还没说完，左岸又从他们身边冲走了，于是众人跟着她来到了厨房。
　　左岸打开微波炉，伸手想把盘子拿出来，但实在太烫了，左岸做好准备，把手伸了进去，但刚刚碰到盘子的边缘又缩了回来，左岸赶紧用手指捏了捏耳朵降温。
　　决不气馁～～左岸又试了一次，结果失败。佑街无聊地在旁边默默数着，经过了8个回合后她终于把盘子拿了出来。
　　左岸捏着耳朵，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其他人，不好意思地对他们笑笑，“要不要坐下？”
　　于是大家在餐厅的餐桌边坐了下来。
　　“请问……你们……”左岸看了看他们。
　　佑街皱皱眉。显然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我们是来收回房子的。”一个人说道。
　　“什么？？？”左岸马上站了起来，“你们什么意思？房子是我的啊！”
　　“小姐！不要激动，这个房子是我们公司的，我们有权利将它收回，你可以凭以前的合约到我们公司换钱。”
　　“什么合约？”左岸迷茫地看着他们。
　　“您不知道么？或者您等父母回来了再说吧。”
　　左岸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佑街环顾餐厅，发现在碗柜里，只有几只碗和两双筷子。
　　“你们家～就两个人？”佑街问道。
　　左岸无礼地摇摇头，“就我一个。”
　　“什么？”三个人惊呼。
　　“爸妈在三年前抛下我失踪了，”左岸抬起头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佑街，“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口中所说的合约，”
　　“三年前？那你这三年是怎么过的。”一个人问。
　　“打工挣钱自己养活自己。”“能赚多少钱呐？”另一个人好奇地问。
　　左岸看了他一眼，回答：“晚上教人家钢琴每天可以拿80元，然后早上和中午再在一家小餐厅里当服务员，一个月600。”
　　那人算了算，“哇！一年基本上可以拿3万6嘞！”
　　“什么呀！”左岸生气地反驳，“一年的学费加上校服什么的费用就基本上要用去一万元，然后生活所需的费用扯下来平均每月要2000块，这样算下来，一年到头根本没有什么多的钱。”
　　“这么说，”佑街看着她，“如果我们房子收了，你就没地方住了？”
　　左岸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那么，”佑街想了想，“你可以住到男友或者朋友家去啊！”
　　左岸摇了摇头，“我没有男朋友，唯一要好的朋友也很穷。”
　　佑街不禁问：“那郁净是你什么人啊？”
　　左岸看着他，眨巴着大眼睛，奇怪他怎么会知道：“我不是说过了他家很穷么？”
　　“你的意思是，”佑街按了按太阳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
　　左岸点点头。
　　原来沐深并不是没有机会的。
　　“总之，今天我们一定要把房子收回去。”一个人直截了当地说。
　　“不可以！我答应郁净要在这里等爸妈的！”左岸大叫道。
　　“但是这是我们董事长的命令，所以我……”“等等，”佑街打断，看了看他们两个，“你们先出去等我，我有事和她说一下。”
　　“少爷！是您说今天一定要把房子收回来的！”佑街撇撇嘴，“你不相信我吗？”
　　“可是……”“你放心，房子，我是一定会收回来的，你们出去吧！”
　　于是两个人无奈地退出了屋子。
　　“有什么事吗？”左岸疑惑的问。
　　“这个房子……”“我是绝对不会交给你的！”左岸斩钉截铁地说。
　　佑街笑了笑，“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就这么僵下去，最后被公安部门抓走，二呢，就是先把房子交给我，然后再用钱来买。”
　　“什么？”左岸惊呼。
　　“这套房子算它100万，我可以以50万半价卖给你，”佑街笑笑，“当然，前提是你有钱。”
　　“可是问题就是我没有那么多钱啊！”左岸着急。
　　“这好办，”佑街狡猾地笑笑，“你可以继续打工，而且，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到我家来打工。”
　　左岸愣掉。
　　佑街继续说，“到我家来当佣人，包吃包住包穿，甚至包你上学，一天的薪水为100元，如果干得好再加薪，有特殊表现加钱。”
　　“佣人？”左岸嘀喃。
　　佑街点点头，“怎么样？你愿意吗？”
　　左岸想了想，“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沐深啊！佑街在心里这么回答，“你用不着管这么多，或者你当我可怜你也行。”
　　左岸紧皱着眉头，摇着嘴唇看了看佑街。
　　佑街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这件事不可以对郁净说。”
　　“为什么？”左岸感到莫明其妙。
　　要是被他知道了，他一定会出钱帮左岸买下房子的，50万对于他来说，一定不算多。
　　“这是附加条件，你就不用多问了，况且告诉他也没有用，只会让他更操心你而已。”
　　左岸眨着眼睛，听了佑街的话，点了点头。
　　“怎么样？答应么？”
　　左岸低着头拍了拍脑袋，然后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下了决定，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佑街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请你那笔和纸来，我来起草契约。”
　　“契约？”左岸惊呼。
　　“打工当然要有合同咯。”“合同就合同，不要说的那么奇怪，契约给人的感觉好像我在……”打住，左岸咬了咬舌头，去书房拿了笔和纸，然后回餐厅递给佑街。
　　佑街接过后开始写了起来，半个小时后，佑街把笔和纸递给了左岸。
　　“你写那么久手不酸哦～”左岸嘀咕着，然后看了看合约。
　　“你在最下边签个名就可以了。”佑街说道。
　　“哦！”左岸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看看佑街，“你不用签哒？”
　　“签着了，在旁边。”于是左岸终于明白，原来最后一张纸上看起来像涂鸦的东东居然是他的签名。
　　“最后一张你拿着，其它的给我。”
　　“诶？”自己拿了一张，他到要拿这么多张？“什么意思啊？”
　　“我拿的是你承诺的，你拿的是我承诺的。”佑街不知道怎么概括，就这样简单地说。
　　“诶？承诺？”左岸不自然地笑了笑，“不要说地那么恐怖呐～”
　　于是左岸看起自己拿的纸头，上面就一句话。
　　作为佣人，包吃包住包穿包上学，一天的薪水为100元，干得好加薪，有特殊表现加钱。
　　左岸看着这些字，觉得有些冷冷的。
　　“喂～”左岸话还没说完，佑街就说，“合约第5条，请称我为少爷。”
　　“什么？”该死，她刚刚根本没仔细看啊！
　　左岸觉得欲哭无泪起来，就在刚刚，她一冲动，好像把自己卖了。
　　“你去收拾行李吧，家里的大型物件就留着。”佑街说。
　　左岸叹了口气，点点头，然后出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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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佑街胜利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合约，抽出最后一张。
　　目光落到最后一行。上面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左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