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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杨鸿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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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继续一路逛着,白露东瞅瞅西摸摸,新鲜感爆棚,杨鸿一路含笑耐心跟着,徐老头却取笑她没见过世面,对此,白露置之不理,她本来就没见过这世面……
徐慕肴挑了一大堆菜,又如约买了漆,逛的差不多的时候,就打道回府。再次路过画摊的时候,白露灵光一闪,双眼亮亮的看向杨鸿“我们也可以搭个摊子来卖画啊,你画的可比他的强多了!”
杨鸿无奈,当初他学这些,可是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要靠它们来维持生计,可见人生最是无常。终是答应道“好,回去就多画些!”
白露开心的笑了,赚钱有望!
回到慕肴馆,两人把板上的画用清漆刷了一遍,晾干又刷了一遍,看着画确实被裹上了一层透明才收工。
晚饭的时候,徐慕肴却宣布了一件事。
“从明天开始,我要离家一个月,外出游走行医。”他放下碗筷。
“难怪。”白露了然,一直也没见着他家来半个病人,原来是个铃医。
“丫头,帮我准备干粮。”徐慕肴吩咐。
“好。”白露答应。
“杨鸿,好好给我看家。”继续吩咐。
“是,徐大夫。”杨鸿答应。
“还有,丫头记得,杨鸿的伤要继续上药,药我都是已配好的”徐慕肴冲白露吩咐。
“嗯,知道了。”白露回答。
“杨鸿,你……”徐慕肴一边一下的吩咐,继续对着杨鸿的时候,突然发现好像没什么事情了,于是清清嗓子说“好好配合上药!”
杨鸿正认真的准备点头,一听这话瞬时脖子一僵,白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夜色寂静,疏星闪烁,一众人无梦好眠。
次日,天还是蒙蒙亮的时候,白露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朦朦胧胧得起身,揉着眼出房门。
徐慕肴已经整装待发了,杨鸿在一旁帮忙,看她出来便问“吵醒你了?”
“没有,就要走了吗?”白露摇摇头,第二句话却是对着徐慕肴说的。
“嗯,路程有些远,得早点启程。”徐慕肴好像第一次那么正经说话。
白露点点头,将昨天准备好的干粮递给他“徐老头,等你回来我做一大桌好吃的给你!”之前总觉得他嘻嘻哈哈的,像个老顽童,今日这样的行装一穿上,才发觉他也不过是个满脸沧桑,白发斑驳的老人家而已。
“那是应该的,我走了!”徐慕肴说完,转身出门。
徐慕肴走在路上,心里暖融融的,这房子终于算得上是个家了。
两个人看着徐慕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昏昏的晨光里,好一会儿,白露才说了一声“杨鸿,他真是个小老头!”
杨鸿看着她道,“嗯,所以,你得多给他做些吃的。”
白露诧异的打量他,没想到他也会贫嘴。对此,杨鸿展颜一笑以作回应。
天还昏着,白露困倦的打了个呵欠,睫毛上挂着两滴泪珠,模样煞是可爱,杨鸿仿佛感觉自己的心被一拳头软软的击中了,这种感觉很奇特,只是不由自主地,想去……呵护她。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他有些慌了神,曾经鲜衣怒马,蓬勃意气,和一众少年郎一样,也希望有一位如花美眷相伴一生。
可如今,他身份不能说,仇怨还没报,哪有什么可能像原来一样轻松度日?
思及此,只对白露说了一句“还早,回去再睡一会儿吧。”便匆匆回房了。
白露呆呆的,如坠云雾般的走回了房间。
杨鸿躺倒在床上,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深藏在脑海中的一幕幕画面接连闪过,初见时,她砸在他身上,莫名其妙问他身处何处,后来又替他杀了两个恶仆,给他换衣喂食,救他出牢,背他寻医,会说逗趣的话,会做好吃的饭菜,会开心的笑,再难却从没想过抛下他……
原来,竟有那么多……
杨鸿捂上胸口,感受着胸腔的强烈跳动,这便是,心系于她么?
情之一事,不去想时没什么感觉,一旦开了口子,便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再想止却是止不住了。
仔细想来,他们相处的时日其实并不多,杨鸿苦笑,原以为这样的故事只有话本中才会有,却原来他在不知不觉中也陷入这样的境地了吗?还是,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有今天。
可他不知她的想法,若她没有,他该如何?若她有,他们,又该如何?
长叹一声,将所有的心事都压制住,一切,皆再看吧。
天光大亮,鸟虫鸣叫的时候,杨鸿已经摆了桌椅在院中作画,昨日说好要替她画些东西的,从今日起,便开始吧。
白露倚在门上看着,一派随意自然。当看见他扬起手时,连忙小跑过去,笑嘻嘻地接过他画好的画又跑回门廊下放好晾着。
三幅以后,白露收走了笔墨,颇为认真的说“你现在还在养伤期间,适当就好,不能过度。”
杨鸿顺势放下笔,道声“好。”
徐慕肴离家前嘱咐过她要记得早晚给他上药,于是又道“走吧,进屋,我给你上药。”
杨鸿连声拒绝“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你确定么?”白露疑问“后背你怎么上药?再说,这也是徐老头嘱咐我的事情啊。”
“我可以自己上药,背上的伤大部分并没有问题。”说完,快步从她面前走过进屋去了。
白露纳闷,为什么他整个人突然变得那么别扭了?难道是害羞?可要说起来,她还帮他换过衣服呢。想不通,白露只能摇摇头走回屋。
然后,接下来的一天时间,杨鸿都捧着徐慕肴的书在看,但到底看进去多少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留下白露一个人,发呆都闲太闷了。这个时候她就格外想念徐慕肴,才发现平时和他拌嘴的时光也特别珍贵有趣。
而徐慕肴此时,已经坐在富贵人家的上座了。他每隔一个月就会出来行诊,因为医术好名气佳,所以这些贵人也都爱请他看看,虽然脾气怪了点,可他脾气越怪,那些人反倒越觉得他是个医术高超的大夫,而他得到的赏银自然也就较寻常大夫丰厚许多了。
徐慕肴人前虽然是个老顽童,但也确实是位仁慈的医者,他历来将赏银一分为二,一半用来供奉自己的五脏庙,一半则是用来买药材免费救助穷人。
但这些,白露杨鸿并不知情,若是真知道了,恐怕嘴巴张的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怎么看徐慕肴也不像是那种人啊!
所以古语说的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就是这个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