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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生死未卜 至于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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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口中所提到的白露,则是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出卖”了,还傻乎乎的偷着乐呢。要是她知道了原来自己的感觉不是错觉而是传说中准的要死的第六感,不知道她是会哭还是笑。
却说另一头,慕容江楼拿着得到的消息看了良久,眼光却始终离不开远征队那几个字,是目前战事最猛,九死一生的地。想来,她喜欢之人,应该也算得上铁骨铮铮吧。他心生敬佩,只是他想要争取的从来就不会轻言放弃,一切还未有定数。
杨鸿为刺探行动计划筹备了两天,第三天晚上出发之际,心下却突然一阵不稳,好似有什么心心念念的东西被人触碰了,他不自觉望向来时方向,也不知她一人在家是否一切顺利,肖家几位哥哥是否能够帮衬到她。不论出现什么情况他却是一概不知,心里突然就生出了一股恨不得马上回家的念头。
迟将军掀开帐门进来,透黑的夜色送进来一阵冷风,将他的思绪吹散殆尽,重回此时此刻。如若今夜顺利,离回朝的时间也就指日可待了。
“准备的如何了?”迟骋问道。
“回将军,一切准备就绪,末将这就出发。”杨鸿抱拳答道。
迟骋静默一阵,终究嘱咐出声,“一切小心。”
“是。”
杨鸿化成一条黑影潜入暗夜,迟骋却没有就此返回自己的营帐,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事情将会发生。
迟骋是被巡哨的卫兵叫醒的,他甩了甩被瞌睡压的有些酸麻的手臂,大步跨出营帐,此时大概已近午夜时分,天色浓黑的胜似墨汁,却衬得北境雪地白亮如昼,风声犹在耳边呼啸。
“怎么回事?”迟骋深深皱眉。
“禀告将军,北潇驻营出突然起了火光。”卫兵答道。
迟骋吃了一惊,怎么会有火光?难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突地严肃起来。
“就,就在刚才。”卫兵有些难以招架他的凌厉。
“你,速去敲响战鼓!”迟骋命令道,转身大步回主营。
这个杨鸿,到底干了什么!
战鼓敲响一刻钟后,全军兵将集合完毕。泱泱几万余人,在雪地上肃然站立,军甲都泛着凛凛寒光。
“将军,发生什么事了?”几位副将来问。
迟骋也换上了铠甲,他抬手指向阳城方向,火势借着风较之一刻钟之前已然更甚,“阳城,北潇屯粮之处,今起大火,正是进攻的好时机。”
全军士气陡然一震,却不知是谁问了一句,“怎么会起火?”
迟骋突然感觉到很多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他顿了顿,只说了一句,“杨鸿身在阳城。”
那些目光登时变成了惊讶意外。
不知又是谁大喊一声,“杀!”瞬间激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强流涌动。
“留下一队驻扎营地,其他的,跟着我!”迟骋一声令下,翻身上马率队狂奔而去。
不多久,驻守的兵将仿佛能见着燃烧的火焰腾地一下蹿的更高,隐隐约约有厮杀嚎叫的声音顺风而来。
此一战,竟是到黎明破晓才趋于平静。
“报告将军,我们收复阳城了!”副将狂喜来报,“北潇军粮草被烧,又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一场可谓伤亡极其惨重,我军乘势追击必定将其赶出我东竭。”
“嗯,此外还要安排部分人手尽快把阳城接管下来,城中的百姓也要尽可能安抚。”迟、骋命令道,只是眉头仍是深锁。
“还有,你们可有找到杨鸿?”他询问出声。
副将激动兴奋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拱手跪地道,“末将已经派人去找了,只是……还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加派人手,务必要找到他。”
“是,末将领命!”副将拱手反身翻袍退下。
迟骋立在原地未动。此处地势偏高,是为太阳最早照耀之地,站在这,容易便可以看清阳城的一切。
时间点滴而过,报信的人迟迟没有来,太阳却已经脱了地平线升在空中。
“将军。”背后有声音响起。
迟骋转过头,问道,“有消息了?”
“还没,只是,从昨夜至今,将军都未曾好好休息过……”副将跪地抱拳,字句诚恳,“将军还是先去用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吧。”
迟骋低头看他一眼,又转开了头,视线放向远处,只见远山为幕之下,炊烟已经袅袅升起了。
他忽的有些苍凉,待自己察觉到时又有些讶异,随即付之一笑。
“杨鸿这人,果真今日就此消失,可有谁会惦念着他?难不成只有老夫?”迟骋似是感慨。
军旅之人,马革裹尸,对于生离死别看得有些清楚的过分,即便生生倒在眼前,不过转身之间也就接受了。
“军中有两人片刻不肯休息,一直不停在找……”那副将说到此处,突然停住抬起头,“将军……”
“继续找吧,此次能胜,多亏杨鸿烧着了他们的粮草,我们才能有所机会。”迟骋目光仍放的老远,淡声道,“都是他的功劳,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迟骋话说的慢而轻,尾音刚一吐出就被空气吞没,副将听了前头却是猜出来的末句。
“是,末将告退。”副将临走前又顿住脚,再重复一句,“还请将军回营休息吧。”
“恩,好,就回去。”
北地的风烈,北地的雪厚,他驻守此地多少年,却是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寒冷了。皮肉仿佛是温热的,心里却难以感受到分毫。记得初到战场时,他也曾经如此,而今,因为一人突兀重临其境,生出的,竟好似隔年的怅惘。
杨鸿这人,颇有见识且年纪轻轻正如初生之牛犊,不怕虎,敢拼敢闯。活着,当属幸运之至;若死了,却是东竭之可惜啊。
战后,远征军的驻地迁入了阳城,百姓欢欣至极,毕竟终于回归了东竭。迟骋进入阳城时,触眼可及的皆是张张笑脸;走过街道时,也是笑多于愁。可是,在他们不知的另一头,却还有一个功臣生死未卜,世事大都如此,人人并无不同。有朝一日,他也会是这样,至多不过,还有一块碑而已。
迟骋到了落脚处,有人端来了食物,有人备好了热水,他记不清自己是否吃了用了,只记得自己好像很快就躺在床上,进入了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