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入怀，将军请用》热沙

14、梦魇中苏醒 一路乘

　　一路乘快马，争分夺秒赶路，马蹄扬起的飞尘还未消散，远去的人马便成了一个个黑点。
　　镖师们行走用了七天的路程白露一行三日就到了，黑风岭上并没有留下任何一具尸体，想必是因为双方各自处理了，盗匪们不说，但这次招的镖师们大都是只身个户，至多不过挖个土坑掩埋算了。
　　七月的太阳热烈如火，知了在林间不知疲倦的嘶鸣。路上打斗的痕迹还在，灌木枝叶上还残留着黑红的干枯血迹。
　　快马疾驰，不多久就到了肖连所说的，景园镇，济和堂。
　　辅一进门，正巧遇上从后院厢房出来拿药的肖克，两个镖局里的兄弟认出了他，“二当家！”
　　肖克颔首，疑惑的打量另外两人，“哦，他们是杨鸿的家人，大当家让我们带来的。”两人见状连忙解释。
　　肖克一听，登时弯腰拱手，“肖某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不用在意，我们家杨鸿呢？”白露问。
　　“鸿弟陷入昏迷，现在还没醒过来。”肖克愧疚出声。
　　“昏迷？”原来大当家是为了隐瞒伤情才阻止他们前来，白露着急，“先带我去看看。”
　　一踏进房门，混着血腥的浓重药味扑鼻而来，房间里那一张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不过短短数日，身形就消瘦成了这样……
　　白露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秒都那么久那么重，她的心好静，好冷。
　　他的脸也瘦了许多，脸颊有些凹陷，笑容也没了，双唇紧闭，碍眼的干白。
　　“你知道么？一路赶来的时候，我还在想着，见了你，非得好好骂你一顿揍你几拳出气，”白露抚上他的脸，“可是没想到会看到你这个模样，好像初见你时一样，也是重伤，奄奄一息。你怎么总受伤……”
　　“可是，那时候你还能醒着和我说话，为什么这次却什么也不说了呢，杨鸿！”白露咬唇呜咽，泪水纵横。
　　屋外的人静默，一字一句他们都听得见，可是他们没办法说出安慰的话，这是一开始就设想过的结果，或伤，或死。
　　肖克手半握成拳，顿在门前，想了想，还是叩了下去，“白姑娘，鸿弟的药来了。”
　　屋内无声，门扉紧闭。
　　徐慕肴抓抓头发，接过药碗，“白露丫头，你不出来我就进去啦！”手肘轻轻推开门，脚尖试探着踏进屋内。
　　白露呆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看着徐慕肴一手捏住杨鸿的下巴，另一手端着药碗半漏半灌的喂他喝了药。
　　“我说，白露丫头，你别这样，你看，还能喝药呢，说明还是好的。”徐慕肴安慰出声。
　　白露眼珠转了转，启唇，“喝了，那你就走吧。”
　　“呃，好，你再坐会儿。”徐慕肴无奈，走出了门，“让她一个人缓缓吧。”
　　众人点头，离开，另留下两人以防万一。
　　“杨鸿，我和你说说我以前的事吧，那么久了，都没和你好好说过一次。”来人将蜡烛点上之后，白露起身跪坐在床边，仔细握住了杨鸿的手。
　　“我小时候啊，经常会挨打，但更难受的是，让我饿肚子，我只能看着其他小朋友把饭菜全部吃光，然后捂住自己咕噜叫的肚子，”她缓缓道来，“于是，我决定我要自己学做好吃的饭菜，我再也不要饿肚子。”
　　“这个愿望一直到十岁才有实现的机会，那时候，我长大了，就不能再留在孤儿院里了，院长阿姨让我出门。后来，我给各种各样的人干活，最后留在了一家餐馆里，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手艺啊。”她紧了紧手，“杨鸿，你听见了没有？”
　　“没听见也没关系，我再说一遍给你听。我小时候啊……”白露的声音一直在响，后来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蜡烛啪的一声，灭了，燃尽了。
　　白露抵不过困倦，终是悄然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徐慕肴在给杨鸿喂药，一样的半漏半灌，人还是不见动静。
　　“徐老头，你医术不是很好么？你给他看看。”白露道。
　　“丫头今天倒是正常了，”徐慕肴吁了一口气，“我看了，大夫开的药没错的。”
　　“那他前后加起来也喝了好几天的药了，怎么不见好？”白露转头看向杨鸿。
　　“急不得，他这次伤势颇重，上次的伤也才好没多久，身体一下子过不来也是正常的，”徐慕肴道，“得好好将养着。”
　　白露半信半疑，却也只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徐慕肴退出门，眉毛已经皱成了一团。杨鸿后背被铁锤击中，伤及内脏，人就是在生死线上悬着。算来，能过不能过也就在这两日了，小子啊，一定要撑过来啊。
　　然而，这些内情白露一点不知道，所有人也都默契的选择隐瞒她，至于后果，谁敢想啊。
　　是夜，杨鸿突然发起了高烧，温度高的白露只觉得烫手，脑子都糊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的跑到门口让人去叫徐慕肴，久病高烧……徐老头这是你说的一切正常！
　　徐慕肴匆匆赶来，给杨鸿喂下一碗辅助退烧的汤药后，气氛便压抑到了极点，谁都不说话，也无话可说。所有人只是看着那躺着的人，心揪成了一片，熬过去，就活了。
　　杨鸿起了梦魇是众人完全没想到的事情，这样糟糕的情况，要是一个不好，梦就能要了他的命。
　　药物似乎没有起半分作用，额头上密密麻麻布着豆大的汗珠，五官都拧在了一块，“救命，救我，”声音粗哑，脆弱而绝望。
　　“我在，杨鸿，你睁开眼睛，听到吗？睁开眼睛。”白露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身子。
　　杨鸿感觉自己脑袋里像是经过了一场风暴，昏天黑地，眩晕不止。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永远的噩梦，那个囚禁他的山洞，鞭打，虐待，辱骂，欺凌，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难道曾经的出逃只是一个梦吗？那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是谁在叫他？是谁紧紧抱着他？是谁？是谁？
　　“杨鸿，你快醒来！我是白露啊！”白露声嘶力竭。
　　白露！
　　是了，一切都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他早已摆脱了过去，他早已是自由的！
　　杨鸿猛的睁开双眼，昏黄的烛光也让他不得不眯眼适应，众人一见他醒来，呆怔过后大喜。
　　白露，早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