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对不起，谢谢你 ...
-
对不起，谢谢你
相逢别太早，只怕我们都还不够好。
１
第一次见林峰，我17岁，在特别的年纪里，在难忘的年纪里——17岁的遇见他，特别；遇见他的17岁，难忘。
那年八月底，我表姐和她的初恋修成正果，结婚摆酒宴。那时学校正暑假补课，刚好离订的酒店很近，我便带着红包去了蹭午饭。表姐夫包下两层的酒店，近亲都在楼上。我一向不喜欢这般热闹，匆匆吃完饭，当面跟表姐送完祝福就离席了。
整个酒宴气氛很好，聊天声欢笑声碰杯勺碗声不绝于耳。想着赶紧逃离酒店，我快活地蹦蹦哒哒下着楼，这时两个小孩追打着跑上楼，后面那个小孩张开双手想去扑住前面的小孩，不想用力过猛撞在我身上，左边突然的冲击力加上我自身的惯性，导致我重心不稳急速向右边倾。
我右手一扬也不知打翻了什么，跌倒在地，然后感到后颈处有什么东西滑过，紧接着是什么的撞击声和打碎盘子声，周边也突然安静下来。我跌坐在楼梯扶栏旁，有点懵，晃一晃头，抬眼就撞见一个服务小哥惊恐的目光。他两手还呈托举状，看我抬头，赶紧慌乱地俯身扶我起来，一股陌生味道夹杂淡淡汗味迎上来。
正在一楼的姨妈闻声赶过来，忙询问我有没有受伤，又斥责服务生怎么做事的，盘子都端不稳。我连忙解释：“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打翻了盘子，还好只剩几个楼梯了，没摔伤的。”
姨妈拉着我的手，拍拍我的后背，安抚我，感觉不对劲，说道：“哎呦，身上都溅到了菜汤，快去洗洗。”
我摸摸后颈，又扭头一看，一条全鱼半开着嘴躺在上边的台阶上，原来我刚才手一扬打翻了一盘全鱼，鱼飞了出去甩过我的后背。
Oh,no!天知道我有多讨厌鱼，我赶紧冲向洗手间。一走动我才感觉到，膝盖磕到了，脚也崴了，只能暗自叫苦。
我在洗手间使劲地又擦又洗，把衣服转来转去地搓，折腾了半天，还是能嗅到鱼腥味。看看手表，一点半，上课快迟到了，我只好放弃。
我低着头喃喃抱怨着走出厕所，一迈出门，就感受到一只手伸过来。厕所建得比较偏，光线不强，我看不清对方的脸。
“换……换上吧。”是刚刚那位服务生，他递过一个纸袋。
我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他见我不接，又晃晃手上的袋子，说道：“换上吧，你的衣服不是弄脏了嘛。”
我对上他真诚的眼神，昏暗中似乎有一束光撞向我的瞳孔，视野都明亮了。我不禁眨了眨眼，心想：居然对我放电！
我脸红，低着头接过袋子，转身进洗手间换上。不一会，我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Ｔ恤走了出来，看见他还在不远处等着。
我拉扯着这件不合身的衣服，走在他前面说道：“这什么衣服？有点大。”
“我今天早上穿来的。”
我停下脚步，他继续往前走，意识到我没跟上来，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干净的，你先凑合凑合。”
我看看手上拎着的自己的衣服，又看看身上的衣服，再扫了穿着工作服的他一眼，很尴尬地说了句“哦”。
回到大厅，酒宴还在继续，热闹还在继续，姨妈也不知道在哪忙着应酬了。我收回目光，转身发现那个人也不见了，再看手表，想着会迟到，我赶紧往外走。
一出酒店，就感受到了夏日的炙热。我还没走几步，听到一句“喂，前面的”。
我停住，那男生穿着工作服骑着电动车停到我身边，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你是去哪？我送你。”
我又疑惑地看着他的眼睛，他耸耸肩，用轻松的口吻说道：“你的脚，好像扭着了。”
我看了看时间，马上很利索地坐上后座，拍着他的肩，“快点，市一中，两点上课呢。”
他愣了一下，轻笑一声，启动车子。
他骑得很快，一丝丝风拂过我的脸庞，他身上陌生的味道又袭来。遇到红灯，我们停在机动车道的林荫处，斑驳的树影筛碎了阳光落在他的手臂上，就像是些跳动的水珠。
“你叫什么名字啊？明天我把衣服还你。”
“林峰。双木林，山峰的峰。”
“哦。”我又改口，“明天不行哦，晚自习上到那么晚，衣服明天可能干不了。后天吧。”
“嗯，随你。”绿灯亮，我们的对话停了。
到学校时，我看见门卫大爷已经在关门，我迅速跳下车，忍着脚痛冲了进去。
事实上，我再去那个酒店还衣服已是一周后，而那时我被告知林峰已经离职了。一个服务生说林峰是应届毕业生，只是在酒店做暑假工，两天前就去大学报到了。
我拎着纸袋回到学校，想起那天匆忙分别，连句“再见”都没说，心情很郁闷。我趴在桌上一声不吭，同桌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说遇到一个还没来得及道别的人。
同桌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那些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的人，大概以后再也不会遇见。”
我不知道她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忽然感觉有点难过。
２
时光匆匆，不记得在深夜里痛哭过多少回才熬过苦逼的高三，一年后我如愿考上了理想大学。当然，正如人们常说的那样“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当我终于成为自己心仪已久的大学的新生，体验了半个月的魔鬼军训，只能认命：现在吃苦流过的汗，就是当初填志愿时脑子里进过的水。
等军训结束了，我以为所谓的新生早自习只是传说，万万没想到——我真是too young too simple!
第一天早自习后，我匆匆奔到食堂，顾不得前方人头攒攒，就一门心思拼命往前挤向前挪，只想说我买个早餐真不容易。
好不容易前一个男生刷完卡，我正要点东西，手刚抬起来，就感觉到有牵引力拽着我走。下一秒才意识到，刚刚人群贴太紧，自己的镂空网状雪纺上衣被前面男生的背包拉链给勾住了。
我只好边揪住衣服跟着他走边嚷嚷道：“别走，等下等下，我的衣服！”
前面那人回头瞅了一眼，很无奈地停住脚步。经过几秒奋战，我拯救下衣服，却听得他说“原来是你”。
四目相对时我也惊讶，惊讶时隔一年我居然还记得林峰，千思万绪却只能尴尬一笑。
我扭头看看点餐窗口，老长的队伍，又得重新排了，欲哭无泪。林峰好像能看透我的心思一样，霸道地把他的早餐塞给我，指了个座位示意让我坐那，自己回去重新排队。
之后，他买回早餐跟我坐一桌吃，简单的寒暄后，我们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林峰就这样走进我的生活，像老师一样教我如何尽快适应大学生活，像哥哥一样最大限度地满足我的需要，像闺蜜一样天天陪我聊天、偶尔带我出去闲逛。我觉得林峰是万能的，只要有他，所有事都能迎刃而解。
室友们都说我恋爱了，我不承认也不否认，微笑着转移话题。
也是在那时，我终于学会了骑自行车。小时候没有机会学，再稍大一点就害怕学，所以当林峰得知我还不会骑自行车时，他很嫌弃地说：“陈曦，你是猪吗，自行车都不会骑？”我竟无言以对……
也不知道林峰从哪弄来一辆自行车，一到周末，他就带我去学校人少一点的空地练习。等我好不容易学会了，却还是不太愿意自己骑，总是赖着林峰带我。
一直以为男生带着女生骑单车是件很拉风又浪漫的事，想想：女生坐在后座搂住男生的腰，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微风拂面，他闻着她的发香，她听着他的心跳，沿途的风景，彼此的笑声，简单又甜蜜……
但那天林峰载着我，我很愚蠢地问他：“我会很重吗？”
“还好，不重。”
“哈哈，那是，我还没一百斤呢，很苗条的。”我很得意地大笑。
“对，苗条。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你全占了。”
“哈，咳咳……”什么鬼，我尴尬地干咳一声。
“你天天吃那么多，都不长肉，白吃了。”林峰带着笑意继续挑逗。
“什么叫吃这么多……”我继续争辩，“我有很多肉啊，我的脸那么圆那么多肉，我手上腿上也有肉啊！”
“哈，是吗，肉肉？”
“嗯，我很有肉的。”我边说边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呀！”他吃痛低嚎，“可肉都没长对地方嘛。”
“什么？”正下着坡，风刮过耳边，我没听清他说话。
“我说你，”他稍稍偏过头，“没胸没臀，哈哈。”
我知道他是在说笑，但还是有点生气，右手重重在他的背上一击。
“啊，痛！“
我装作很生气，一言不发。他觉着气氛不对，马上说道，“没事，你没身材但有脸，照样漂亮。”
“哼，肤浅。”
“我这是夸你呢。”他的言语透着一丝怯意，生怕我再生气。
“我是注重内在美的。”
又一个长坡，当时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他又为了刺激，也没怎么抓刹车，快到平路时有个减速带然后前面是个十字路口，我们经过减速带时被颠了一下，车不怎么稳，没注意到右边路口有辆汽车正高速向我们驶来，等我们反应过来时已经相当危险了。林峰为了避免直接撞上去，情急之下猛然偏转车头，结果车往回甩，我和林峰都飞了出去。还好汽车司机也及时刹车，没有造成车祸。
我被甩在地上站不起身来，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摸摸脸——还好，没毁容。林峰瘸着腿跑过来，看我摸脸，心疼地蹲下身，“没事吧？哪摔着了？”
他抱我起来，帮我查看完伤口，看我还哭丧着脸，安慰道：“脸没受伤的，咱们注重内在美。”
我知道他想逗我笑。突然，他很认真地捧着我的脸说，“在我眼里，你怎样都漂亮。”
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没等我做出任何回应，林峰很轻柔地把我驮在他背上，带我去医务室。一路上，我们俩都沉默着，我只听见他的呼吸与心跳声，仿佛世界只剩我们俩……
有了那次惨痛经历后，林峰不再轻易载人，养成随时抓紧刹车的习惯，还有每次我骑车，他必然不远不近地跟在我身后。
３
不负众望，我们俩经过三个月的相处与磨合，终于正式成为男女朋友。可当初决定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有点草率和随便，一点都不浪漫。
记得那天下午，我和林峰一起参加完一个志愿者活动回来，我们俩都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食堂，又饿又累还很热。
我们经过学校的拱桥时，我见林峰满头大汗，就掏出纸巾替他擦去腮边正往下流的汗水，他一边接过我手上的纸巾自己揩汗，一边问我：“是不是好饿？”
还没等我回答，他又问：“去吃饭啊？”
我只顾着看他，就回答：“嗯，是。”
我感受到林峰的动作突然僵了一下，他很诧异地扭过头盯住我的双眼。然后我看到有位学长带着□□的笑飘过，还说了句“恭喜啊”。
林峰很快恢复正常，平静地擦着汗继续往前走。我愣了几秒，努力回想是不是刚刚那个学长说了什么我没听到，我重新理了下思绪。
哦，是了，好像林峰刚刚是问那个学长是不是去吃饭，而学长刚好也友好打招呼——问了句“你女朋友啊”。
Oh,my god!我站在原地两手贴脸，内心叫个崩溃啊，但看看走在前面的林峰，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便一个劲地安慰自己：没事，他能理解刚刚是个误会，他一定知道我回答的是他的问题，对，他如此聪明，能理解的……
之后我们谁都没有提起那个回答，很平静地一起吃完晚饭，然后很平静地分别各回各宿舍。晚上寝室熄灯不久，林峰打来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我亲爱的女朋友，还没睡啊？”
“嗯？”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只听得他很得意地说道：“既然你今天下午已经向外宣称了对我的主权，消息已经散出去了，我也只好勉强接受了，哈哈。”
“我，我，我没有。”
“哎呀，别害羞，虽然我也被你那句‘嗯，是’吓到了。”林峰一直坏笑，言语得意。
“我那是回答你的，当时没注意那个男的在问你，我……”
还没等我说完，林峰突然很严肃地打断我：“我知道。”
他这么一说，我又不知道怎么回应，心想：你知道还在这里说……我们俩都沉默了几秒，气氛一下尴尬了。
“那，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林峰用很平缓的语速说着，就好像是平常对我说“我们去吃饭吧”一样。
我的心跳猛然加速，连拿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可我还是在几秒后听到自己坚定地说“嗯”。
“好，那，晚安。”电话那端好像如释重负一样松了口气，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似的。
我有点不知所措，很慌乱地说了句“晚安”，然后迅速挂断，红着脸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事实上，刚开始，朋友们有大多数都不看好我们在一起：我的朋友觉得林峰很优秀有点招摇，我的性格偏内向可能会hold不住他；他的朋友认为我很普通又寡言少语，他不是认真待我的；我们共同的朋友也觉得我们俩有些不搭，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搭。
可即便是这样，我们还是很自然地腻歪着在一起，甜蜜地过着虐死单身狗的情侣生活。
有的时候，林峰真的很幼稚，恋爱中的人总是很孩子气。
我们吃着冰淇淋走在路上，明明拿的都是同样口味的，林峰还是会很调皮地凑过来咬一口我手上的。我则一脸嫌弃地别开他的脸，傻笑说道：“你这是在吃我的口水。”
他会不要脸地伸舌舔舔上唇的奶油，然后满眼深情地看着我，还带着坏笑说：“我就是要吃你的口水。”然后单手搂住我的肩，凑前来，他的唇霸道地侵占我的唇，撬开我的齿，攫取我口中的甘甜……
不得不说，林峰改变我了许多：因为有他，他的朋友自然而然都成了我的朋友，我的交际圈变广了，自己本身也开朗了许多；因为有他，我的每一天都变得充实，不再当天天窝在寝室追韩剧睡懒觉的宅女；因为有他，我尝到了爱情的甜，感觉随时都能被他的爱温暖。
林峰也说过，我在很多方面拯救了他：因为我讨厌烟酒味，所以他对那些嗜酒爱烟的哥们敬而远之，没有沦为不良少年；因为每天忙着和我约会，他进网吧和打游戏的时间越来越少，渐渐戒了网瘾；因为我学的专业是英语，受我的熏陶，他的英语口语说得越来越顺了……
我们俩相互影响相互学习彼此身上的优点，我们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我们从来不互相道谢——对方就是另一个自己，自己和自己，何必言谢？
朋友们也越来越认同我们俩的爱恋，慢慢习惯我们旁若无人的花式秀恩爱的举动，我和林峰也想过，我们会这样一直好下去，我们毕业后就结婚，结婚后会有孩子，有孩子后一起慢慢变老，相伴一生……
想到这里，我不禁要流泪：我们在大家最不看好的时候，幸福地在一起；却在大家都祝福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分开了。
到最后，林峰说过的“对不起”的次数超过了他对我说过的“我喜欢你”“我爱你”，承诺成了泡沫，我们说好的的未来就像坠落的流星永远留在我脑海陷入了黑暗……
４
我们交往一年之后，我才知道路欣——林峰的青梅竹马的存在，我有问过林峰为什么不让我们早点认识，他说他怕我会怀疑、会不安。
然而，我很快和路欣成为了闺蜜，甚至有时林峰会吃路欣的醋，责怪她总打扰我和他的幸福生活。路欣是我们隔壁学校的学生，性格大大咧咧的，时而知性时而呆萌，十分讨人喜欢，不过她和男友是异地恋，只有长假时才能相聚，所以她经常跑来我们学校和我们一起厮混。
我和路欣都是吃货，很爱吃很能吃，每次我俩争夺美食，为一小口零食闹腾时，林峰都看不下去，他会拍着路欣的肩膀说：“哥们，别吃了好吗？”说完就一把抢过路欣手里的好吃的喂给我，宠溺地对我一笑。
路欣当然不服，“你不让我吃，就喂给陈曦吃，重色轻友！”
林峰很严肃地叹口气，“你再吃会胖成猪，没人要的。”
“呀，你就不怕我胖呐！”我又不高兴了。
林峰温柔拍拍我的头，“你不是有我啊，再胖我也要。”
路欣撇撇嘴，“变相秀恩爱，不要脸。”然后很得意地揽住我的肩，带我远离林峰，嚷嚷道：“我拐走她，做你的单身狗吧！”
路欣耐性极好，受得了我们腻歪，受得了我俩争吵，可以是捧场王，也可以是和事佬。
一次，我和林峰冷战，林峰在路欣的劝说下，跑来跟我和解。我的气还没消，一直不理他。林峰也失去耐心了，板起脸严肃地说道：“你觉得我们这样在一起合适吗？”
我有些错愕，心想这是要分手的节奏？
路欣一看气氛不对，马上接上：“合适，绝配！陈曦这么好，百搭！”
她浮夸的表情与肢体动作逗得我俩都笑了，林峰推了推她，说道：“去你的，说得陈曦跟淘宝一样。”说完往我身上一靠，做出一个“卖家秀”的动作。我白了他俩一眼，又忍不住傻笑，跟着说“就是”。
我大三时，林峰和路欣都忙着考研忙着准备毕业论文，身边一下冷清了许多。路欣还偶尔能抽出时间找我吃饭逛街，和林峰却很难能见上一面，打电话时他也总是很疲倦。
我担心他会累垮身体，趁他生日时，我跟他商量要请一些朋友来聚一聚，好让他放松放松。我balabala说了好些点子，却换来林峰一句“不就是个生日，有必要吗”，看着他冷漠地低头做题的样子，我的手有些发颤，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我们好久不见，却不欢而散。
我跟路欣抱怨林峰对我的冷淡，路欣盯了我半天，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看不见她的脸，只听得她压低声音说道：“你不知道林峰要考北京院校的研究生吧？”
我推开她，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她只是伸手握住的的手，心疼地拍拍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林峰做这么大的决定都不告诉我，他的远大志向我一无所知。路欣说那是林峰怕你知道他要去北京，舍不得分离，会动摇他的决心。路欣说因为他很爱我。
可是，林峰，你知道吗，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你的累赘。你若想飞得更高更远，我决不当扯着风筝线的人。我做好了和你过一辈子的打算，也做好了你随时要走的准备……
５
林峰专心备考期间，我没有再主动找过他。路欣也怕打扰他，什么都没跟他说。
可在爱情面前，我们总是期盼着对方对自己好一点。我在林峰身心俱疲时，没有给他半点鼓励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我在赌气，他在赌气，我希望他对我比我对他好一些，他希望我爱他多一点，我们，渐行渐远……
林峰如愿以偿考上了北京院校的研究生，我送上祝福。然后我们沉默了好久，对彼此的积怨一下子爆发，我们俩剩下的是争吵、争吵，无尽的争吵。林峰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跟我争吵，而我只是翻旧账、争吵。我们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林峰收拾东西离校的前一天，我们在曾经的“老地方”偶遇，他拖着行李箱，我直愣愣地看着他。我们隔着五六米对视了许久，林峰缓缓走来，说道：“宝贝，不让我抱抱你吗？”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滚落下来，他轻轻地拥我入怀，还是17岁初见他时的专属味道。
林峰还是走了，我们谁都没有说分手，可我们都知道我们俩没有可能了。年轻的他总是害怕我受伤，却在不知不觉中亲手伤害着我；年轻的我一直觉得他不够信任我，却是无时无刻也在怀疑着他。
我们相遇太早，我们都还不够好，我们过早相爱，是在彼此伤害。
６
林峰去了北京三个月后，路欣才明白我和林峰的爱情已无力回天。她跟我说着林峰的近况，我面无表情。她有些生气，说道：“你不用这么冷淡，他也没想过纠缠。”
说完，她自己哭了，抱着我一直说“你太傻，你太傻”“你们都太要强了”，我只是直立着身子，一言不发。
路欣对我说，你们都没错，只是不适合。
我摇摇头，我说起有一次我和林峰一起吃饭，他突然盯着我，还一直笑，我有点不知所措，问他怎么了，他还是笑着不说话，伸手拈起我嘴边的饭粒，塞进自己嘴里，然后继续埋头吃他的饭。
我跟她说起我和林峰的初遇，我说再见林峰时我以为这就是缘分，是命中注定，我们会是天作之合。
路欣嗤笑，“你喜欢一个人，你才会认定和他的一切都是缘分；你要是不喜欢一个人，和他再特别的事，你都会视作普通。有缘又怎样，有缘无分的多的是。”
是啊，有缘无分的人多的是。
我的像沙漠一样的大学生活，在林峰的陪伴下长出了希望的绿洲，林峰走后又荒芜了一片，不过还是感谢。
谢谢你，林峰，谢谢你赠我一场空欢喜，我们有过的美好回忆，被那些“对不起”击得支离破碎，但偶尔想起，记忆犹新，毕竟我们曾真诚相爱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对不起，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