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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这一路始终有你(九) 尝尽孤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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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枫一路追着齐蕙而来,齐蕙因为担心肖蔚蔚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其实肖蔚蔚的家不远,拐过一个街角就可以到。齐蕙之前常常来,公寓的保安跟她也极为熟识,只是招呼一声便进去了。冉枫却不行,本就是个生面孔,加上因为内心的紧张、忧虑和愤怒全写在脸上,保安如论如何都不让他进,先是要求他打电话确认找的人,还要求他提供证件进行登记。冉枫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此刻的他选择了朝保安的下颌狠狠地挥了一拳并飞身冲向公寓大门左侧的电梯。
很显然,齐蕙已经上去了。电梯显示的楼层数字为20,那也就是说她要去的地方是这个公寓的20层,冉枫焦躁地不断摁着电梯的键,好在这个时间段是午休的时间,整个电梯也没有人使用。
齐蕙用肖彤彤给她的备用钥匙打开了201的门。屋里光线很暗,悄无声息,一丝丝凉意不断地从脚底往上涌。肖蔚蔚如果没有出事,那么窗帘一定是打开的,这是肖蔚蔚的习惯,她喜欢屋里到处有阳光的味道。卧室的门关着,齐蕙几乎是用浑身的力气挪了过去,待颤抖着的手推开房门的一刹那,齐蕙再也支撑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茫然而无助地坐在了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冉枫气极败坏的吼叫声在整个屋里里响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她人呢?她人去哪里了?!”
齐蕙根本就不理会冉枫,兀自想着她究竟会去哪里了。难道是昨夜生病,彤彤把她送去医院了?一定是这样子,不然怎么会两个人都不在?齐蕙想到这里,赶紧掏出手机给彤彤打电话,却讶然地听到手机铃声在房间里响起来。怪不得给肖彤彤拨了那么多通电话她没有接,原来是手机落在了家里。
“我的车在你们店门口停着,跟我走!”冉枫语气急促,拽起齐蕙便往外走去。
“你要干什么?”齐蕙被冉枫完全吓到了,刚才的茫然和无助一下子转化成了恐惧和渴望,恐惧这个男人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却又渴望有个人在身边陪伴自己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冉枫一路拽着齐蕙进了电梯,下到一楼,刚才挨他一拳的保安就立在电梯门口,冉枫以为他又要多做纠缠刚想抬手再给他一拳,保安却毫不理会,径自跟齐蕙说道:“齐小姐,你是不是来找肖小姐的?”
齐蕙木然地点点头,心里头说不出来的乱。保安拉过身后的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有些恼然地对他说道:“你跟齐小姐说。”
齐蕙更觉诧异了,就连冉枫也觉得有些蹊跷。只听少年低头嗫嚅道:“昨天晚上我值班不小心睡着了,所以,所以,”声音越说越小,保安耐烦不得,接着说道:“是这样的,齐小姐,他昨天晚上值班睡着了,所以没有看到肖小姐拿着行李出去,”正要往下说,话被冉枫打断了,“你说她拿着行李?她深更半夜地拿着行李出去了?”声音大的让那个小保安浑身发颤。
“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有点耐心让人把话说完行不行?野蛮人就是野蛮人!”齐蕙心里乍然听到行李两个字也心急如焚,但冉枫无缘无故打断保安的话,更让自己心急和生气。“你快接着说,后来呢?”
保安冷冷地看了一眼冉枫拽着齐蕙的手,才又接着往下说道:“刚才你急冲冲地进去之后,这位先生又要硬闯,我想一定是肖小姐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就看20层的监控录像,结果往前倒的时候发现肖小姐昨天晚上差不多12点钟的时候出门了,手里拎着这么大一个行李箱,”保安边说便用手比划着,让齐蕙和冉枫都愣住了,肖蔚蔚再怎么无欲,也不能只带这么一个小行李箱啊,还不如一个装17寸的液晶显示屏的箱子一般大。齐蕙真的想要晕倒给他们看看了,她既然决定走,那就说明她没有短时间内回来的打算,何苦这么委屈自己呢?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这个该死的肖彤彤也不知道在什么鬼地方,她要是知道肖蔚蔚就这么不辞而别了,会不会发疯?肖蔚蔚一个人能到哪里去?她那么不入尘世,万一落到居心叵测的人的手中怎么办?冉枫看着齐蕙越来越刷白的脸,知趣地放开了自己的手。他心里明白,她肯定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一想到她的样子,心里的苦涩便无以言表 ,还是不肯给自己机会是吗?
冉枫的放手,突然让齐蕙觉得很空,她想要抓住却没有勇气和胆量。偷偷看了看身边的这个人,那一脸的失落和痛苦尽收眼底,齐蕙知道那是因为蔚蔚。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嫉妒啊,自己比蔚蔚无论是相貌、身材还是智慧都更胜一筹,为什么她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宠爱,甚至是眼前这样一个陌生人的关心,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还有彤彤,自己至少还有一个家,有爸爸、哥哥和嫂嫂,而彤彤呢?什么都没有,活着的唯一理由好像就是为了让蔚蔚活下去,命运真的一定要这么不公平吗?
肖彤彤静静地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一声不吭。这一次,也许真的就是永别了,自己的身上又多了一份责任,那就是完成老师没有完成的工作。看到她进来的一瞬间,老师的嘴巴已经不能说话了,但是眼睛却忽地亮了起来,彷佛看到了生的希望。他死死地抓住肖彤彤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她的手心写下了一个字,看着肖彤彤点头才垂下了手,闭上了眼睛。医生进来了,他们被赶出来了,一扇门隔开了两个世界。肖彤彤紧紧地握着右手,怎么也不愿打开,她想把老师留给自己的最后的东西保护好。沈士斌坐在对面的长椅上,也是一声不坑,静静地看着抢救室闪烁着的红灯,偶尔会回过头来看看略显疲惫的肖彤彤,心便是一阵有如痉挛地疼。走廊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来,“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是何潜。没有人给他回答,四周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灯灭了,沈士斌和何潜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冲到了医生的面前,医生摘下口罩,对着他们轻轻地摇了摇头,肖彤彤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顿觉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爸爸妈妈走了,把蔚蔚交给了自己,现在老师走了,给自己留下一个天大的谜团,自己究竟是前世犯过多大的错今生要过地这么辛苦?看着肖彤彤流泪,沈士斌的心又开始痉挛了,他轻轻走过来,扶起肖彤彤,三个人一起去跟老师做最后的告别。
“师姐,我们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还得振作起来,我们需要好好送老师最后一程,很多事情还需要你拿主意,你说咱们以后该怎么办?”沈士斌问地很小心翼翼。
“何潜,去,给所里的其他人打电话吧。老师一生只顾着忙事业,没有妻子儿女,就由咱们三个出面来办吧。老师不喜欢大肆张扬,只通知所里的人举办个小型追悼会好了,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九点吧。沈士斌,你准备一下追悼词,联系好场地,再跟何潜一起去给老师选个清静的墓地。我想跟老师再说几句话,你们去吧。”这样说话的肖彤彤,让沈士斌和何潜都不太适应,往常师姐给他们分派任务都是冷冷的口气但充满生气,今天却是一点精神都没有了。尽管如此,两个人还是不敢怠慢,朝着老师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出去忙活各自地事情去了。
屋子里霎时变得更加冷清了。肖彤彤摊开自己的右手,盯着老师留给自己的这个无形的字,再看着老师脸上欣慰的笑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她一定要让老师在另外一个世界也活的开心,她一定要帮老师了了这个心愿,即使为此自己要付出很多代价都无所谓。肖彤彤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一直等到沈士斌和何潜回来才发现,自己的背挺得僵硬了,自己的右手因为握得太紧而在掌心留了几道很明显的指甲印。
又有谁可以真正理解自己的孤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