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爱留给你》三笑红尘

8、驾轻就熟，岂能视作草瓶 此时此刻，

　　身材高大的帅小伙站在办公楼大厅中央，犹如鹤立鸡群，厅内的每个人都会不自觉地顾盼他一眼。行政部的女生见他站在前台，胸前挂着应聘的胸牌，便知道是新来的男生，忍不住多盯上几眼。陈志超对女孩儿的回头率见惯不怪，下意识地朝那边瞄几眼，便听见传来一阵女孩嗤嗤的俏笑声。
　　他收回视线，扭头往大厅门口望去，恰此时，一位少女的身影映入眼帘，只见她身穿红色风衣、黑色牛仔裤、长发披肩、身材苗条、靓丽活泼，匆匆进入大厅后朝电梯这边走来。红衣少女瞥见前台处站立一人，也随意往这边一瞅——
　　此时此刻，两人四目相对，青年放佛被雷击中一般，两眼盯着少女出神，呆立在那里纹风不动。少女顿时放慢了脚步，心想：这人的风度好生熟悉，究竟在哪里见过？忍不住多盯了一眼男生的容颜，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人是谁。
　　转念几秒钟，两人恍如隔世。蓦然清醒过来，红衣少女见那年轻人依旧呆呆地望自己，不由得面上绯红，拧转头匆忙朝电梯走去；等电梯开门的当儿，瞟见那人还盯着自己，不由得生气，冲前台喊道：“张婧！”喊完的当儿电梯门打开，少女忙钻了进去。
　　原来前台的女孩叫张婧，她听到喊声便抬头张望——其实她早就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存在。她挂了电话，站起身歉意地说道：“真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这是主管的电话。”边说边看他挂的胸牌，笑道：“你就是刚才打电话来面试司机的吧，是陈先生？”
　　“是的，我叫陈志超，应聘小车司机。”小伙边说便递上自己的身份证。张婧比对了身份证上的相片笑道：“你来的刚刚好，本来面试是人事部的事，只是今天这个司机职位，是招来给小姐开车的，她自己一定要亲自见见呢！”
　　陈志超好奇地问道：“是哪个部门的小姐，还配专职司机？”
　　“你新来的不知道，佳美集团被大伙呼作小姐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吴董事长的千金。她正好刚刚到公司呢！”张婧说完，便拿起电话拨通了人事部的分机。
　　听她如此说，小伙便知“小姐”就是刚到公司的那位红衣少女，听说竟然是应聘她的专职司机，心头一热。
　　张婧与人事部通完话，笑眯眯地说道：“走吧，人事部就在一楼那边，请跟我来。”
　　佳美集团果然气派，一个人事部就占了行政楼一楼的大半个楼层，一溜望过去，只见挂着很多不同分部门的牌子。张婧将陈志超领到负责招聘面试的办公室便走开了。一位文员将他引到靠里墙的一张办公台前。办公台里，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职员，胸牌上写着“人事部招聘主管龚鸿”字样。
　　龚鸿朝陈志超扫视一番，不动声色地撇撇嘴。青年装作没看见，轻松地递上自己的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个人简历等资料。龚鸿随手抄起资料，示意他坐下来，轻描淡写地开始询问：
　　“陈志超，回族，一九九零年的，今年二十二岁？”
　　“嗯！足足满了。”
　　“已经拿到A照了？”
　　“是的！”少年嘴里回答，心里却暗想：这张叔叔弄个B照不就得了，偏要弄个A照！万一人家让我哪天开大车，不就露馅了吗？
　　主管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笑，放佛父亲审视自己撒谎的儿子。他将陈志超的身份证和驾驶证一并递给前面办公桌的女孩，嘱咐道：“小钰，查查看。”陈志超面不改色心不跳，安静地坐在龚鸿对面，微笑着对视对方。
　　“靓仔整过容没有？你这娃娃脸可比娃娃脸还娃娃脸啦，呃，要是白一点效果更好！”
　　听到龚主管这番戏语，隔壁办公桌旁那些姑娘小伙都悄悄从电脑边小心翼翼探出头来，仔细审视陈志超这张独特的面孔，有人暗暗发笑。
　　“龚主管，更正一下，我这张脸是不太标准的国字脸，并不是娃娃脸。您看着觉得我小是不？我今年足二十二岁，给人开车四年了。”志超说话底气十足，心里却又悄想：“换是我也不信——有什么法子，爸一定要张叔叔给我变大了三岁！”
　　这时，前桌叫小钰的文员走过来，将证件还给龚鸿，笑道：“还都是真的！”坐在龚鸿隔壁办公的一位中年妇女提醒道：“龚主管，您要是觉得他不适合，就别浪费人家时间了，咱小姐要招的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内行司机呢！别招个‘草瓶’给她——到时候要是有啥冬瓜豆腐，当心吴董揍你！”
　　“草瓶？”
　　陈志超敏感地听到这两个字，琢磨开了。他好久不在国内，对眼下时兴的很多词儿都不懂是什么意思。只听耳边已经传来‘嗤嗤’的偷笑声，看来不是什么好话，再一琢磨他猛然醒悟：“那些好看不中用的女孩叫‘花瓶’，好看不中用的男孩不就叫‘草瓶‘嘛？哼，如此损我！”不由得心里来气，见龚主管正要说话，他忙抢着对那妇女说道：
　　“大妹妹，你这话小哥我可不爱听。夫子说过：‘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夫子还说过：‘是悍马是宝马，拉出来溜溜’，实话说怕您更不信：小哥我自打在娘胎就琢磨车的怠速，三岁摸车，五岁开车，八岁醉驾，十岁给老爸代驾，十三岁把老妈的丰田改装成小跑，十六岁开车闯遍三江市五个区的红灯不会有一个违章——言而总之，笼而统之，这么给您说吧：您要还不信，去附近汽车修理厂随便指定一部小车，我再借两个小弟帮把手，给您玩变形金刚，将一部整车拆成一堆散铁，然后再装还原，不用试车您直接能开上路！”
　　陈志超一路说，一路气场十足地连比带划，龚鸿坐在那里笑口盈盈。身边众人早笑倒了一片。
　　中年阿姨愣在那里，好容易等他说完才爆笑起来，指着他对龚鸿说道：“龚先生，这不就是那什么‘踏破鞋五米处，得来不费劲’，还有‘柳暗花明’什么的，你昨天还说没有个好的助理，这不，我看就是他给您当助理得了——你要招聘什么人，他指定能从人才市场给忽悠回来——太有才了，给小姐做司机实在可惜、可惜！”
　　话音刚落，右边办公区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从办公台隔离板上探过头来，嚷嚷道：“黄姐，那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下面一句是‘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都告诉你别引用诗词成语，没有一次是全句，就是不吸取教训！”黄姐瞪她一眼道：“娜娜，不就错了两个字，差不多嘛，鸡翅膀里面挑骨头，谁有你们大学生文化这么高！”
　　众人又一阵哄笑。娜娜又探过头来低声道：“黄姐，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啦啦啦！”吐舌头做个鬼脸，不等黄姐数落，她马上缩回头去了。
　　一个俏丽的红色身影从靠近写字楼门边的楼梯走下来，她听到众人一阵喧闹，皱皱眉，悄悄来到旁边的立柱后面偷听。众人说笑间谁也没有留意。
　　陈志超笑着对龚鸿说道：“我可做不了行政事务，还是做司机靠谱。您放心，我只开一天车就能包您满意！”
　　龚鸿惬意地听着，嘴里不时蹦出两个字：“吹吧！”“吹吧！”轻描淡写的话语让人听得出：他怀疑这小子的职业能力，却很喜欢对方的个性。
　　“他也未必都是吹的！”人未到，清脆悦耳的声音已经飘过来——那个红衣少女从立柱后边转出来，走到众人面前。
　　小姑娘们吃吃笑道：“小姐来啦！”众人赶紧忙自己的活去了。现场鸦雀无声。
　　龚鸿忙站起身，走出办公桌，指着陈志超对小姐说道：“瞧，正给你面试人呢！这嘴太能吹了，他！”
　　“鸿哥，我都听到了，三岁摸车，五岁开车，八岁醉驾，十岁代驾嘛！”少女学着少年的话语，自己忍不住也笑了，惹得众人又笑起来。少女继续说道：“人不可貌相，我以前有个朋友，一说起车也就是这副牛劲，他年纪那么小，驾照都没拿，就总是骗妈的车开——他那可开得真是好呢！”
　　红衣少女现身后，陈志超低下头坐在那里静静地听她说话，大气不出，一副害羞的模样。少女说话的当儿，低头站在那里出神，好像想起了什么。忽然手机响起，她便踱出办公室，到休息区接听电话去了。
　　龚鸿不知道小姐的意思，只好让陈志超继续等。过了好久，桌上座机响起，龚鸿接完电话冲志超微微一笑道：“帅哥，看来你有戏喔，加油！”说着便对黄姐吩咐道：“安排个车队长带他去试车吧。”又叫前边桌的文员：“小钰，将陈志超的资料送去小姐办公室！”
　　小钰上楼去给小姐送资料，这里黄姐便按桌面的通讯录，逐一拨打三个车队长的短号，边打电话边叹气，不一会对龚鸿说道：“三个车队长都不在：你侄子龚伟雄一早就带着大货那组去四楼区了；钟少军送吴总去了银行；马华刚刚送郑好好去市设计院。三个人都没这么快回来，要不让老周试试他？”
　　龚鸿皱眉头想了想，自言自语道：“还是我来吧，老周技术倒没得说，就是有点粗心。上次我不在，你让他试哪个新司机，结果还没上路，就在大门口让人家三轮给追了尾！你现在还提他……”
　　黄姐这才想起来，脸一红低头不语。龚鸿从抽屉取出几把钥匙，站起身朝陈志超一招手，两人走出行政大楼往停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