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灵堂发誓:冤必雪仇必报 陈超毕恭毕 ...
-
在麒麟阁大院内,那片花园的中央,锦团秀簇着一间白色的小屋。
那年陈伟国遭绑架在临江遇难,欧金星伤心不已,更是愤怒至极,他发誓一定要找到凶手,为义弟报仇雪恨。征得未亡人的同意后,他带着几个儿子,悄无声息地将义弟的尸体运回了麒麟阁。在这块花园中央,他和陈超的母亲一起亲手挖了个坑,按□□风俗将陈伟国面西土葬。欧老随后让人在此建起洁白的小屋,依汉人风俗设立了陈伟国的灵堂。
为避免走漏风声,他叮嘱儿子和大管家等少数几个知情人严守秘密,绝不许对外张扬。
几年来,陈伟国的灵位就安静地供在这里,每年伟国的忌日、清明等几个固定的日子,欧氏夫妇带着一堆物事亲自祭奠。
这时候,欧金星走在前面,陈超和白云霄紧随其后,三个人沿着花园中的小径走到小白屋门口。欧金星掏出钥匙开门,众人进屋后,门从里面悄无声地关上了。
屋内西面靠墙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灵台,灵台正中供着陈伟国的遗像,遗像前方摆着的灵牌上写着“义弟陈氏伟国之灵位”,灵位前供奉着四时鲜花、果品,摆着一应祭奠用品。灵台边高悬着两幅白色幔帐,上面还绣写着大字,左边幔帐上写着“有仇誓报真君子”,右边幔帐上写着“沉冤必雪大丈夫”。
三个人站在灵台前神情肃然。
欧金星对着陈伟国的灵位,老泪纵横,他抱拳一辑,颤声说道:“伟国兄弟,你的宝贝儿子来看你了!”转过身面向陈超说道:“超儿,按□□教义,你在十二岁时已是成年人;按我们汉人的传统算法,你今年也是堂堂男子汉。你们爷俩都是□□,与伯父的信仰不同。你父亲的身躯长眠在你脚下,你父亲的灵位就供在灵台前。今天以哪个教派的方式祭奠父亲,你自己选择,异教徒不干涉!”
陈超感激欧金星对异教的尊重,他面向天方,双手捧在胸前,用阿拉伯语念念有词地祈祷道:“ΠΓΧβΧζ……”(中文大意:万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穆德是主的使者。异教徒对□□的爱和尊重,全知全能的安拉在宝座上都感知得到。□□对异教徒的顺从,全知全能的安拉都命令得到。”
祈祷完毕,他转身朝欧金星握拳一辑,诚恳地说道:“伯父,汉人常说入乡随俗,又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已经向真主祈祷过,只要能让父亲的大仇得报,沉冤得雪,令真相大白于天下,我今后全听伯父安排!”
欧金星拍一下陈超肩膀,大拇指一竖赞道:“好样的,够豪气!就是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既然如此,快过去跪下,给你爸磕三个响头。”
陈超依言上前两步“噗通”跪倒在灵台前,痛哭流涕:“爸,儿子给您磕头了!您感知到了吗……”父亲在世时温馨的一幕幕在脑海历历浮现,年轻人嚎啕大哭,泪如雨注,用力在地面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亮的头,用力过猛,他额头顿时鼓起包,鲜血流了出来。
“好样的,不愧是伟国老弟的儿子!”欧金星豪气干云,扶起他大声嘱咐道:“去,给你爸上三炷香!”
陈超站直身子,从灵台边抽出三炷香,白云霄给他点燃。他毕恭毕敬地站在父亲遗像前轻声祷告:“爸,您在天之灵保佑儿子平安顺利,早日查明真相,查出真凶,让您早日安息!”
灵堂前的地面铺着一块大红毡,一老两少三个男子汉席地而坐,侃侃而谈。欧金星讲述起当年在三江创业的艰难岁月,两个人越听越有兴致,云霄兴冲冲地说:“伯父,以前常听人说陈叔叔和您是三江民营企业的两面旗帜,给我们讲讲您们的故事吧!”
陈超也在一边极力撺掇。
欧金星想了想,爽快地答应道:“好,那我就说说!”便动情地讲起昔日那些难忘的经历:
“第一次认识伟国的时候,我的煤生意已经有点起色,当时租的就是今天老庙路五号、六号的店。
“记得那是一个冬天,傍晚下起了冰雹子,天气很冷。你们伯母正怀着六个月的虎儿,在店里给我们煮饭。不记得她要去店外做什么,出去时没看清路面,结果脚踩在冰面上一滑,摔在地上直哼哼,吓得我几步就跑出去护着她。大肚婆摔跤那后果可轻可重了,我立马要将她送到医院去,可是店里的三轮给山西面馆的老吴借去了,平时拉生意的三轮,这时候鬼影也没见一个。
“龙儿他妈只是叫疼,又不让我动她,我不能丢下她到外面借去,这可怎么办呢?正着急,一个十八九岁挑担子的青年来店里买煤。见这情形,忙撂下担子过来帮忙。他问明究竟后,便顾不得地面冰雹子站不稳,一溜烟跑到老庙叫了辆三轮车回来。三轮到了店门口,他急忙从车上面跳下,只听‘噗通’一声,我地个雷堆,摔了个仰八叉,幸好摔得不重。我们手忙脚乱将龙儿他娘弄到医院检查,还好并不严重,只是动了点胎气。
“我和那个青年回到店里,请他歇歇吃点东西,他一连声说‘没空’,原来他是附近建筑工地的临时工,工友们还等着用煤。我心里过意不去,好说歹说赔他几十块钱作误工费,他坚决不收,说收了不义之财真主会感知、责罚他的——原来他是□□。我变了个法子,每斤煤少收他六毛钱,用上好的袋子将八十斤煤装好,在门口弄好担子,还没等我一句‘多谢’说完,他挑起担子匆忙走了。
“第二天你们伯母就出院了,在店里聊起这个青年,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人,可惜来去匆匆,都没机会得知恩人的姓名。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你们说巧不巧?他又来了。我暗暗欢喜,忙将他拉进店门,生怕一眨眼又跑了。你们说青年来干嘛?“
说道这里,欧老卖了个关子,盯着陈超和云霄。陈超想了想说道:“他又来买煤吧?”
“不对!”欧老微笑着摇头。忽然白云霄一拍手道:“我猜到了:他来还钱!”
“对,对!”欧老点头,”他是来还钱的。他呀,进店来就掏出五十块给我说:‘老板,您昨晚算错数,少收煤钱了!’嘿,他不仅热心帮人,还真是第一号实诚人。我心想:这个朋友我交定了!那顿晚饭我们盛情相邀,他便不再推辞,在店里吃过饭才回工地。
“那晚我们敞开了聊,知道他叫陈伟国,新疆昌吉人,是个孤儿,孤身一人到南江来谋生。我和他身世相近,一来二往就熟络了,彼此性情相投,我们便结拜成了兄弟。后来他在工地渐渐得到人信任,管点事了,介绍些生意给我,我也介绍些生意给他,接下来的日子彼此照应不少。过了几年,龙儿他娘给陈超你爸和妈牵了线。我见他实在辛苦,让他跟着我干。他没答应,说不想靠别人过轻松日子。
“后来他做了包工头,人实在、不贪财,肯吃苦又重义气守信用,他的名气在建筑圈子响起来,找他的客人多了,后来便自己干,再后来,便创立了‘地美地产公司’,再后来……”
陈超以前从来没有听人讲过父亲这些事,今天听伯父娓娓道来,不由得心潮澎湃,豪气干云。白云霄听着老一辈的艰苦创业史,心情也激动不已。
欧金星继续说道:“伟国穷苦人出身,三十岁前没有过上好日子,前些年好容易熬出头,事业有成,我还想着好人有好报,他终于可以享享福了,却怎想到……怎么也想不到会出那些事儿,他竟然英年早逝,走在、走在老哥哥前……”话音未落,已经泣不成声。
听到伤心处,陈超陪着老爷子哭成了泪人儿。白云霄强忍住泪水,劝完老的劝少的,忙成一团。
欧老渐渐平静下来,摇头叹息道:“唉,今天和你们刚见面,咱爷仨该高兴才是。不说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几天几夜说不完。你们也说说,我还有好多话要问你们呢!”
白云霄推了推陈超,小伙子说道:“我的事儿不知从何说起……这几年和国内没怎么联系,老惦记好多人和事。宋叔和我惦记伯父伯母,无时无刻不想给二老来个信,只是爸生前特意交代过:让我们尽量不要和国内联系,说是避免连累大家,尤其是怕连累到伯父您!”
欧金星颇感意外,念头转几转才明白过来,点头叹气:“唉,伟国老弟顾虑得是,他摔跟斗吃了大亏,就怕我也遭人暗算。人心难测啊……怪不得那时和你父亲问起你的下落,伟国只说送去国外,不愿意多透露,看来就是怕我打抱不平多管闲事,反而惹祸上身。哎,和我讲牵连不牵连的话,那也太见外……宋国平,那是个极精干稳妥之人,呵呵,提起老宋啊,当年还是你父亲在我这里挖的墙角呢!”
陈超点头道:“是啊,宋叔可是伯父手下第一号大将啊!“
原来当年地美集体扩张之际,陈伟国看中欧氏的副总宋国平,却不好开口要人,因为宋国平正带着龙虎兄弟打理公司全盘事务。后来有一次,赶上地美上了个大项目,无堪大用之将,他琢磨来琢磨去,便想了个计策,和欧金星商议将宋国平“借用”半年,欧老对义弟的要求一向是来者不拒,爽快地同意了。宋国平过去后,两人配合十分融洽。半年后他不舍得放人,便在欧老面前装糊涂,绝口不提这事。那时候欧龙主持大局也渐上轨道,欧金星当然看穿了义弟的心思,他见地美集体业务蒸蒸日上,心疼伟国辛苦,也揣着明白装糊涂。后来有一次在麒麟阁喝茶,欧虎见到宋国平,冷不丁问道:“咦,宋叔叔啥时候回公司啊?”一语道破,陈伟国和宋国平面面相觑,欧金星指宋国平风趣地笑道:“虎儿,宋叔叔被你陈叔叔策反了,他闹叛变,从欧氏逃到地美过逍遥日子去了!”众人哄笑,知道他是默许宋国平留在地美了。
提起这段旧事,陈超感慨道:“当年爸爸念念不忘伯父这份情,他和宋叔提过好多次,说伯父实在仗义重兄弟,换作是第二个人,将人要回去不说,恐怕会闹到兄弟反目成仇!”
“哈哈!”欧金星豪爽地一笑,“果然是兄弟,在三江除了他没有第二个这么了解我!陈超,有老宋辅佐你,陈家一定能够东山再起!”陈超轻轻点头。欧老又叮嘱他:“你们刚从阿联酋回来,三江这边的情况比当年还要复杂,你凡事小心,不可轻易暴露身份,遇到麻烦尽管找我。你可千万别见外,否则我要生气的!”
难道陈超刚回来会有什么麻烦吗?欲知详情请看第五章。